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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50217.2 正是安陵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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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安陵容此前在心中暗暗夸赞的两位女子。浅色衣裙的秀女把安陵容拉到身后,安陵容呆呆的任她动作,身着华服的女子无奈的跟在她身后,却也冷漠的盯着夏冬春。”你是谁?“夏冬春不满的询问,”家父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浅色衣裙秀女铿锵有力的回复她。夏冬春皱了皱眉,嘀咕道,”大理寺少卿,也不是什么高官。“面对夏冬春的不屑,秀女只是微微一笑,”凡事不论官位高低,只论个理字。“夏冬春哪管这些,看着眼前秀女容貌不凡,便是以为对方仗着自己美貌一定会中选,现在便急不可待的作威作福了,自觉聪明的回怼对方,”你自负美貌,以为必然入选,便可指使我吗?“秀女并为夏冬春的言语感到冒犯,还是好言奉上,”不敢,我只是为姐姐着想罢了。今日汉军旗大选,姐姐这样怕会惊动了圣驾,若是龙颜因此震怒,又岂是你我可以担当的。即便圣驾未惊,若传到他人耳中,坏了姐姐贤良的名声,更丢了咱们汉军旗的脸面,如此得不偿失,还望姐姐三思。“夏冬春闻言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害得自己选秀出了什么纰漏,却也不愿放过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甄远道之女,只得恶狠狠地恐吓她,”我会记得你的。“安陵容被这句话吓得打了一个寒碜,眼前的秀女却不受影响,笑盈盈地回复,”姐姐貌美动人,见过姐姐之人才会念念不忘呢。“此话一出,夏冬春再想生气,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回复这般夸赞自己的人,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冷哼一声先行离开了偏殿。
安陵容看到眼前的秀女三言两语就轻松地帮自己化解这个要命地危机,心里像是有一串鞭炮炸得手脚发麻,眼里全是感激和孺慕。她这么好看,又这么善良,聪慧又勇敢,安陵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只觉得她哪哪都好,像冬天的阳光,照得自己暖暖的。没了闹剧,四周又四散开来,身前的秀女回身拉住安陵容的手,关切的询问,”没事吧。“安陵容因为对方关心的话语更加心动,忍不住对对方表明心意”多谢姐姐相助,今日之恩,没齿难忘。“对方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淡淡笑道,”举手之劳,莫要挂怀。“安陵容很是担忧,”那位夏姐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姐姐为我惹了她,恐怕要招来烦恼。“秀女宽慰安陵容,”是她烦恼。我没有。“身着华服的女子终于开口说话了,”皇宫禁内,你也这样胆大包天。“这样的话让安陵容更加觉得亏欠了对方,心里默默的记着对方的好意,嘴上却把话题转开了,”这位是?“秀女自然的同安陵容介绍起来,”这位是眉庄姐姐。“安陵容乖巧的向对方问好,对方大方的告诉她不必多礼,看着也是温柔之人。
三人寒暄了几句,互道了姓名。安陵容也终于知道这个人美心善的姐姐叫做甄嬛。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沁香,甄嬛四下望了望,朝着角落的海棠树走去摘了一朵花簪在了安陵容头上,”先敬罗衣后敬人,世风如此,到哪儿都一样。姐姐衣饰略素雅了些,那些人难免会轻视姐姐,“说着还从自己耳上取下耳环,”这对耳环就当今日见面之礼,希望姐姐心想事成,一朝扬眉。“安陵容连连推迟,在听到对方说的心想事成时不可避免的心动了。一路走来这么多坎坷,生了这么多事,眼下的殿选即使希望渺茫,也该万事周全。安陵容双眸含泪,轻声哽咽,”劳姐姐破费,只是妹妹出身微寒,也许会辜负姐姐的美意。“一直寡言的眉庄姐姐也适时的劝慰起安陵容,”从来英雄不问出身,妹妹美貌,又何必妄自菲薄。“正说着话,太监通传安陵容的声音在偏殿响了起来。安陵容只得戴上耳环,跟着太监指引走了进去。身后二人含笑看着安陵容走远.眉庄点了点甄嬛的额头,佯怒道”你呀你,当真是无意,松快得跟自家后院一般。”甄嬛笑着岔开话题,”殿选之后,姐姐可要多多来嬛儿家里坐坐,我和玉娆都盼着姐姐呢。”
这边安陵容已经站在大殿中由着太监上报自己的年龄家世,本来很是紧张的,经过刚才那么多事,安陵容只觉得疲惫,也无意于京城生活。在这儿,遍地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安陵容只想早早结束,和萧姨娘一起平安回家。哪怕家中的生活也是水深火热,但这么多年了,安陵容也逐渐习惯,应付得力。在向皇上太后行完礼后果然传来太监赐花的指令。安陵容只觉得尘埃落定,心里竟是一片平静,她决定好好的为这一切告别。“安陵容辞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话音落下,太后发话“旁人被赐了牌子都是一脸的不高兴,你倒懂规矩。”安陵容没想到能和太后搭上话,但也实话实说,“陵容此生能有幸进宫,见到皇上太后一面已是最大的福气。”说话间,一只蝴蝶因着珠钗沾染的桃花线香吸引了过来,那是安陵容早上临行前向神仙祈福时点的。蝴蝶见珠钗是死物,而后又飞往海棠上采蜜。此等景象让皇上太后耳目一新,皇帝威严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鬓边的秋海棠不俗,皇额娘,既然她都带着花了就别赐花了。”太后闻言也觉得可以,皇帝的心意向来是最要紧的。就这么,安陵容入选了,巨大的惊喜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姐姐,你就是我的福星么。安陵容并不知道入宫意味着什么,此刻甄嬛在她心里就像是神仙显灵,来帮自己渡过难关,她捧着姐姐给的秋海棠如同捧着神仙的信物,双手发抖,热泪盈眶“父亲,母亲,我入选了,我终于入选了。孩儿不负所望,我入选了。“
一直以来姨娘的打压,父亲母亲的期望,同乡那些官家小姐对自己的不服气让安陵容坚定入选的想法并为此努力。选秀过程的严苛和选秀路途的辛苦和舟车劳顿,其他秀女们的好家世好容貌好才情让她不止一次的心生退却。到现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而结果是好的,自己终于能够回应父母的期待,回应这一路上被自己花费的钱财,回应那些不看好自己的恶意。安陵容并不知道入选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宫里吃人不吐骨头的生活,不知道自己的自由从此刻就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自己以后要为什么而活着。她只知道母亲终于能够在家里扬眉吐气一回,而父亲也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去看看母亲。偏院太冷了,我走了,不知母亲要怎么熬。
安陵容再次坐上那辆寒酸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向京郊走去。路程还是一如既往的远,安陵容此刻却不觉得疲惫,这样的好运叫她每个细胞都在兴奋的颤抖,脸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甫一下车,就看见萧姨娘早早的在客栈外候着,脸上同样是止不住的笑容。“容儿,宫中的旨意早你片刻,,这会子已经离开了。我们容儿果然是有福气的好孩子,老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夸赞姐姐教女有方的。”萧姨娘口中说的姐姐就是安陵容的母亲林月,一个温婉的女子。安陵容听了这话,心里也是期盼起来,自己也算是光耀门楣了,这样的“半女”,能抵过还是襁褓婴儿的“一子”吧。“姨娘,咱快些进去吧,夜晚天凉,最近让姨娘为陵容费心了,姨娘要多注意身子。”萧姨娘看着乖巧可人的安陵容,心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宫里还要过几日才宣读位分,这几日容儿可以好生歇息了,姨娘见你这一个多月以来白日里做针线活贴补盘缠,晚上又因选秀的事转转反侧,倒也不敢劝你,怕你更加忧心。才一个月,你这清减得衣裳都大了一圈。你虽不是姨娘亲生的,可是姨娘看着你长大,早已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一般。”说着说着,萧姨娘鼻头酸涩,喉咙哽咽,可怜她的容儿,虽说皇帝正值盛年,但也已经四十有五,皇帝膝下的三阿哥都比容儿年长几岁,容儿堪堪二八年华,哪里懂得为人妾室的心酸。看着容儿天真纯洁的面庞,萧姨娘再不忍心,却还是教导安陵容妾室的处事之道。二人闲话片刻,便熄了灯,相继睡去。
安陵容出宫之际便和甄嬛姐姐约好上门拜访好答谢姐姐的恩情,虽然自己人微言轻,没什么帮得上姐姐的,但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自己能为姐姐助力。只是可惜那日匆匆忙忙,与那日为自己仗义执言的姐姐竟是错过了,还未谢过她自己就被太监送出了紫禁城。安陵容向来不愿意欠别人的,这下当真是欠上了。不过眼下要紧的是甄姐姐,为了不空手上门,安陵容不顾萧姨娘的劝阻又狠狠熬了几天夜做了几件绣品出去典卖,换了些银子置办了几样礼品。除此之外,安陵容还为甄嬛姐姐绣了一方手帕,上面是山雀栖海棠的样式。绣手帕时,安陵容忍不住回想起姐姐被海棠衣裙包裹的窈窕身段和为自己簪海棠时细嗅到的春日游的香气。春日游是一种京城时兴过的经典合香,虽然现在被很多追求新鲜玩意儿的官家小姐们摒弃,但由于其中所需的绿檀是舶来货,所以价格也是居高不下。安陵容赶制衣裳时因着兴趣也去旁边的香坊逛过一轮,看看京城最新流行的香,也想回去复刻一下赚上一笔。春日游当时就放在角落,安陵容自身也是个喜欢小角落的人,为此多看了两眼,才发现春日游用料细致却无人问津,不由得印象深刻了一些。沉浸回忆时,安陵容仿佛还能闻到鼻翼传来的芳香,初闻时,有花蜜和竹柏的味道,时间越久,玉兰花和垂丝海棠的香味就越浓郁。看来姐姐很喜欢海棠,安陵容垂眸含笑,手持丝帕。安陵容这副小女儿家情态的样子被萧姨娘打趣不像是为贵人绣的帕子,倒像是给情郎的。萧姨娘的话打断了她的美好回忆,她羞恼地放下手帕,提笔在纸上写下:玉兰花花瓣半钱、垂丝海棠花花瓣半钱、侧柏叶半钱、绿檀粉半钱、沉香粉半钱,绿茶粉一钱。烛火朦胧,为她的脸庞增添一轮光晕,弦月高挂,已是半夜十分。
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