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寒潭》晓血

10、第 10 章 晨雾尚未散

　　晨雾尚未散尽，沈墨便提着药篓立在灵田边。秘境中的冰魄草田泛着莹蓝光泽，叶片上凝着细碎冰晶，远望去似星河倾落人间。他俯身轻触一株半人高的冰魄草，叶脉中流淌的灵气如溪水沁入指尖——这是昨日用灵泉浇灌的成果。

　　竹扉吱呀轻响，沈玉披着素纱中衣倚门而立，霜发未束，垂落腰间如瀑。晨光为他苍白的脸镀上暖色，单薄身形在宽大纱衣下更显伶仃。

　　"墨哥哥早。"少年赤足踩过湿润的泥土，。沈墨喉结微动，将备好的鲛绡履放在田埂："寒露伤身。"

　　沈玉歪头轻笑，足尖勾起绣鞋却不穿，径自踏入灵田。
　　"墨哥哥，根须要埋多深？"师尊捧着一把冰魄草籽，草籽在他掌心泛着星屑般的蓝芒。自孕相显露后，他对灵植的感知愈发敏锐，连草籽细微的灵力波动都能察觉。

　　沈墨在垄间划出浅沟："三寸便可。"他余光瞥见师尊隆起的腹部被法衣遮掩得平坦，心下稍安。

　　冰魄草感应到元婴修士的气息，叶片欢快地舒展，卷起细小的灵气漩涡。沈墨忙掐避寒诀，却见少年足下生莲，所过之处霜花自敛——即便记忆全失，身体仍记得如何与灵植共鸣。

　　师尊并指轻点，草籽如萤火纷扬入土。冰魄草遇灵泉即生，细芽破土的刹那，整片灵田泛起霜色涟漪。沈墨忽然按住他手腕："莫要催动灵力。"掌心传来的震颤令他心惊——师尊丹田处蛰伏的元婴剑气竟在孕养灵植时悄然流转。

　　"无妨的。"师尊歪头轻笑，腕间水灵根印记泛起涟漪，"它们喜欢我的灵力。"他垂眸抚过一株嫩芽，冰魄草竟舒展叶片缠住他指尖，渗出蜜露般的灵液。沈墨瞳孔微缩，这是《灵植图鉴》中记载的"草木通灵"之相，唯有元婴修士方能引动。

　　"今日要分株？"沈玉蹲在田垄间，指尖拂过待移植的幼苗。沈墨将药锄递给他，又觉不妥："您坐观便是。"

　　少年忽然并指为刃，霜蓝剑气扫过冻土，整片灵田霎时裂开九宫格状的沟壑。剑气精准割断母株根系，三十株冰魄草幼苗悬空浮起，根系裹着灵土如珍珠缀帘。

　　"这样快些。"沈玉回眸时，一缕霜发粘在沁汗的鼻尖。沈墨怔然望着满地规整的田垄——剑气开垦的沟壑深浅如一，连灵土翻卷的角度都与《灵植要术》记载的分毫不差。

　　日头攀上竹梢时，两人已移植完半亩灵田。沈墨半跪在垄间布雨，筑基期的水灵气凝成细雨，却在触及冰魄草时被沈玉的剑气搅散。少年并指虚划，霜丝在云层中织就冰网，将雨滴凝成六棱冰晶徐徐飘落。

　　"冰魄草要细雪。"沈玉接住一片冰晶，任其在掌心融成灵露，"墨哥哥布雨时总太急。"

　　沈墨握着空荡荡的雨诀，耳尖发烫。这些年在药圃摸爬滚打的经验，竟不及失忆仙尊的本能。他偷眼望向专注移植的少年——沈玉雪白的中衣被灵露浸透，隐约透出腰间淡青的契纹，孕相尚被法衣遮掩，举手投足却已带了几分笨拙的迟缓。

　　正午时分，沈墨将人按在藤椅歇息。青玉案上摆着灵米粥与腌渍的冰魄草芽，沈玉舀起半勺又放下，眉心微蹙："反胃。"

　　"多少用些。"沈墨将琉璃盏推近，盏中灵乳泛着月华似的柔光。这是今晨挤的雪鹿乳，混着安胎丹药渣熬煮三个时辰，最是温补。沈玉抿了一口，忽然掩唇干呕，琉璃盏翻倒溅湿沈墨袖口。

　　"我去重做......"

　　"不必。"少年拽住他衣角，苍白的唇咬出血色，"墨哥哥陪我坐会儿就好。"

　　沈墨并指点在他腕间，灵力探入时呼吸一窒——胎儿已成形的灵识。他摸出随身药囊，倒出最后一粒安胎丹。

　　"含化，莫咽。"沈墨将丹药抵在少年舌尖，指腹无意擦过柔软唇瓣。沈玉含糊应声，霜发垂落他手背，发梢凝着的冰珠随呼吸颤动，每一颗都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沈玉枕着药篓在藤椅小憩。沈墨轻手轻脚取走他攥着的冰魄草籽，转身撞见满地狼藉——少年睡梦中无意识掐诀，剑气将药架劈作两半，装种子的玉匣碎成齑粉，各色灵植混作一团。

　　正午的日头攀上竹檐时，师尊倚着青石小憩。沈墨将霓霞草根捣成浆汁，混着龙血藤汁和冰魄草汁倒入玉钵。

　　"霓霞草籽混了龙血藤......"沈墨苦笑蹲身分拣，

　　"霓霞草根去皮，龙血藤汁文火熬炼......"沈墨默诵丹方，将药材投入淬灵鼎。鼎中寒泉是今早新取的。丹炉嗡鸣骤起。沈墨掐诀稳住炉火，却见炉盖被暴动的灵气顶开，十二枚丹药如冰雹激射而出。他甩出捆仙索卷回丹药，指尖触及丹丸时悚然一惊——本该莹白的安胎丹泛着青黑，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痕。

　　"怎会......"沈墨碾碎一枚丹药，瞳孔骤缩。药渣中竟混着缕黑气，开来一炉费了！

　　竹榻传来布料摩擦声，沈玉被丹炉异动惊醒，赤足踏进丹房时正撞见沈墨销毁丹药。少年鼻尖微动，忽然扶住门框干呕，单薄脊背弓成虾米。

　　"可是胎动？"沈墨揽住他后腰，掌心贴住微微发硬的腹部。
　　沈墨心神俱震。寻常修士根本嗅不到丹药中的气息，唯有腹中胎儿对周围敏感，刚刚他炸炉惊动了胎儿。他将人扶回竹榻。
　　"墨哥哥？"

　　沈墨慌忙起身，藏起掌心血痕："吵醒您了？"
　　“没，只是想看看你”师尊摇头说道
　　“刚刚炸炉了，我现在再炼一炉，那你在旁边，也可以帮我处理草药。”
　　“好”

　　再次炼丹，炉盖炸开的瞬间，二十四道金光破空。沈墨徒手抓住乱飞的丹药，掌心被灼出焦痕。

　　晨光熹微时，沈墨倚着丹炉沉沉睡去。沈玉将鲛绡被盖在他身上，指尖抚过那些新添的灼伤。少年垂眸望着掌心十二枚净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