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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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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亮着一盏灯，许是因为很久没有人居住过的缘故，灯泡的亮度有些暗淡。从窗檐向外探去，远处山林在夕阳下蒙上一层灰影，更显此地荒凉寂静。
毛利小五郎挥手让下属离开房间，霎时屋内就沉寂了下来，他背着双手站在屋内的一面白墙前。
贴着白墙放置了一张矮桌，桌上用紫檀刀架托住一柄收鞘名刀，正上方挂着框裱起来的一幅字。
那幅字是家中已逝世的长辈所写，笔锋凌厉，仅是观赏就能品出一丝杀气来。
夜风微凉，木质连廊上传来轻悄足音。
妃英理在引路人的带领下，穿过廊下摇晃的烛光，一路走到了静室门前。
几十年前的建筑即便经过精心保养也透着迟暮气息。
引路人早已退下，她看着木框纸门上的图案，伸手将门推开。
一道凉风从里面穿来，身后烛光摇晃，屋内人转身看向她。
一如初见，他身姿挺拔，眼风冷硬如刀，仅是一眼就十分骇人。
妃英理抬手将略微下滑的镜框推回鼻梁上，隔着一层透明镜片，蓝色瞳孔里盛着疲惫。
“近日的开庭我有关注，夫人风姿依旧。”
他极少对人说些恭维的话，开口时难免带着生疏。
妃英理倒不在意他说什么，语速略快打断他，“客套的话还是免了，直说有什么事吧！”
屋内光线暗淡，门口烛光微漾。
毛利小五郎顿了下继续开口，“小兰要准备结婚了。”
但妃英理一听眉头就紧皱起来，连嘴角都崩的紧紧的，“你说过的！”
她话没说全，但毛利小五郎已知她的意思，他曾经答应过她不会让女儿同□□结姻，“是和近期名声大噪的侦探--工藤新一结婚。”
见她脸色缓和下来后，他又补充道：“兰是个心有成算的孩子，她不会一直在黑暗里的。”
“是要我出席婚礼吗？什么时候？”
“等年后就会举办。”
“我知道了。”
妃英理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声音，“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一起用个晚饭吧。”毛利脱口而出试图挽留她。
“不用了，律所还有其他的案子。”
他又说了一遍，“英理，一起用个晚饭吧。”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含着不易察觉的疲惫，素来细心的妃英理自然感受到了。
她默默地看着他，他们的年纪都已经不算小了，无论再怎么保养脸上也出现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细纹，那是这些年来他们彼此纠缠的证据。
看着对方明显经过打理的西装，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穿过连廊，又走进了一间和室，里面的装潢近期调整过，黑色铁艺的圆桌上摆着一小束花，正上方吊着一盏用珐琅灯罩装饰起来的小灯，房间四角昏黄，屋内花香沁鼻。
晚餐并不是和老旧宅院相配的和式，而是特意请了西餐厅的主厨。
她抬眼看了下坐在对面的毛利，又看着眼前的牛排，不禁感慨若是他们的初见并非那样，说不定现在也能够心平气和的生活在一起。
她和毛利小五郎的相遇谈不上浪漫，也和平淡扯不上一丝关系。
彼时，她从东大毕业没多久，但因为足够优秀早早进入了一家界内闻名的律所工作。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她会在律所里学习成长，之后等时机成熟自立门户，同时也借着这些经历，和业内同行互相学习，保证关系融洽。
本来应当是这样的，直到一辆漆黑的汽车停在了律所的门前。
正是上班时间，街上行人如云，一团团地聚着。她刚从外面跑完案子回来，那辆连一丝光也透不进去的车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穿浅色西装的男人两颊削瘦，眉峰高挑眼神凶恶，随意扫过街景后一错不错地紧盯律所的招牌。
又有几辆车围着停了下来，从车内走出来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也不需人招呼，如同演练过上千场，他们踢开律所的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之后，这家业内闻名的律所在短短几日间解散了。
而她自然而然地失业。
事后她辗转多方打听，才知道，那群黑衣壮汉是毛利组的手下，而律所当时有一场经济纠纷案的事主正是毛利组的成员。
真是，蛮横无理······
作为曾被毛利组盯上的律所成员，妃英理在这之后的求职路格外不顺。
这也难怪，作风强硬的毛利组仅是因为一场经济纠纷案就能让一间业内顶尖的律所消失，说不准也会因为录用了这间律所的律师也走上同样覆灭的道路。
她犹豫了很久，也找了很多同行，最终拉扯着，在东京一处足够偏僻的地方开了她自己的律所。
毕业没多久，还没等赚上一笔能够去潇洒的钱，她就比同学们先一步背上了巨额贷款。
这何尝不是一种领先呢？
妃英理套着平底鞋的脚大步跨过水坑，防水性极佳的文件袋里装着好不容易接下来的案子文件，被她小心地捂在西装外套的里侧。
天上乌云下挂着细细的雨丝，从天幕一路垂坠到地面，将路灯的光切割成一片片。
她只顾着怀里的文件，没有余力去担忧西装上的落雨，更不会去留心近处电话亭中的男人。
隔着墨镜，紫色的西装依旧是雨夜里的一抹亮色。
毛利小五郎的确早就不记得前段时间针对一间律所的打压，但对于眼前的女性他倒是还有点印象。
对方年纪明显不大，但故作老成地将长发盘在脑后，大镜框让人无法注意到秀美的脸庞，只凸显出冷静睿智。
当然这些并不足以让他牢牢记住对方，真正让他产生印象的是那身紫色的西装，这个颜色并不是年轻姑娘喜欢的，也少有年轻姑娘穿这个颜色好看的。
但她是个例外。
他的手上还握着递到耳边的听筒，里面传来细碎的声响，等到对面安静下来后，他才施舍一般地开口，“不用心急，我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剩下的就按照计划来，用不了多久那群家伙就会沉不住气，到时候再把他们清理掉。”
和手下说了几句话后，他将听筒挂回去。
隐匿在皮质手套下的指纹不需要清理，他理了下被雨水浸湿的深色风衣走出电话亭，跟在那道紫色倩影后，一路走进了面积有限的律所中。
托过往训练的福，他的身影直到进入律所后才被发现。
“晚上好，小姐。”
“毛利 先生。”
被叫出自己的姓氏这叫毛利小五郎感到意外，“小姐认识我？”
“托毛利先生的福，我现在单干。”
被人跟踪进入律所，是她不够谨慎，但来人是那位毛利，她也实在难以快速平复心情。她只能故作镇静将双手擦干，把文件袋里的文件取出用一个夹子夹好。
“毛利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妃英理的提问，毛利小五郎倒是转而说起其他，“将律所开在这种地方，小姐真是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
他打量着四周，视线快速划过办公桌上的名牌，以及没有被关紧的里间。他盯着里间的被褥若有所思地说：“妃英理小姐要是在这里消失，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隔着镜片也阻挡不住的锐利直冲冲地压过来。
“毛利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他将墨镜摘下随手放进风衣的口袋中，没了遮挡的眉眼露出煞气，“字面意思。”
妃英理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搓搓地又在心中诽谤了一句蛮横无理，再开口却条理清晰，“毛利先生，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对方的回应只是挑了下眉，妃英理用手点了点桌上刚整理好的文件继续说：“尽管律所偏僻，但我也不是没有生意，明天就会跟委托人有一场见面。我的父母虽然在乡下，但我是独女，每日都会与家中联系。这间房子的确不大，但是房东十分爱惜，经常过来检查。我若是消失了，依毛利组的能耐是能隐瞒一段时间，却免不了费时费力。”
她的目光隐晦地移向毛利手臂处，深色风衣的袖子上有一处突兀的痕迹，与被雨水打湿的部位有些相像，但通过另一只袖子的对比，那里可不是雨水能淋到的地方。
“毛利先生应该更需要一处静养的地方，我作为屋主跑去买些东西十分合理。”她面色沉静，有理有据地证明着她活着会更有用，“正常生活的我，一如往常，这里不会有人注意到。”
在突生事端与安心修整之间，毛利小五郎到底是选择了后者。
而妃英理也正如之前保证的那样，除开给他带饭带药，其余时间都当他不存在。这到也不是刻意冷处理，而是她实在忙碌。
一个人支撑起来的律所以及背负的巨额贷款，实难叫她放松下来。
所以在多日加班到深夜后，终于能够在午后就回到律所的她，毫无防备的推开浴室门准备泡澡放松一下，惊觉浴缸中坐着一个男人，那是穿戴整齐甚至还系了领带的毛利。
他手臂上的伤早就愈合了，但清澈的水里却滴落几滴鲜红的液体。
她愣愣的看着，麦色的手背上除开鲜红还有一抹粉红。
是血液和舌头。
毛利也没想到这个时间妃英理会回来，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潦草地拢在脑后，额前还是有几缕发丝不够柔顺地垂着。
他抬眼看去，少见的没有戾气，只是恹恹地开口，“给我拿点纱布过来。”
在浴室门被合上前，她尚有心思关注摆放在浴缸周边的物品。
一瓶没见过的酒，一个倒了半杯酒液的广口玻璃杯，烟盒旁边放着一把黑色枪支，旁边还静静躺着几颗橙黄的子弹。
妃英理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跳动。
多日以来的乖巧听话似乎叫毛利放松了警惕。
她心想这会是个机会。
给自己原本平静的未来报仇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