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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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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噼啪噼啪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在隔音并不好的房子里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明明刚下了夜班,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入睡。
聪实苦恼地将自己埋进被褥中,连一丝头发都没有放过,直到空气被消耗殆尽,他才忍不住钻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反复几次后,困意不知道跑去哪里,徒留满身的疲惫。
聪实平躺着,注视着天花板的污渍,思绪回转到昨天夜间。
久违地收到了中川发来的信息,大学临近毕业,等大家都工作后,以后就没什么时间能够聚在一起了,她想给合唱部组织最后一次的活动。
基本上能来的人都来了,现在只差他的回复。
国中啊!
聪实想到那段青春往事,一时不知道是该回忆合唱部的社团生活,还是该回忆放课后卡拉OK狭小包厢里的那首《红》。
狂儿先生······
狂儿。
自从在大一的12月将礼物送出去后,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
如他当初所说的那样,他的人生重回正轨,普通的毫无激情。
聪实侧躺着,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掌间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触摸他身体的时候。
炙热的,鲜活的,令人发狂的。
他闭上眼睛,大脑开始昏沉,或许在梦中,他还能和国三一样,肆无忌惮地和狂儿说笑。
那时候认识他,真是太好了。
······
等再醒来时,窗外的雨声已经消失了,反倒是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响,隔着一层墙板,只能听到模糊的吵闹声,听这动静,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消停下来了。
聪实所幸从被褥中爬起来,摸着手机给中川回信息。
只是回去看一看同学们,所以才会临时起意回到大阪。
这样小概率的事件,在路过南银座的时候,他会看到什么呢?
怀抱着这样隐秘的期盼,打工和课堂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又被无限缩短。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他已经坐在前往大阪的列车上了。
窗外的风景被列车的高速向后拉出边缘的线条,它们模糊着簇拥列车向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列车的速度加快。
加快,再快一点吧!
在天色未暗的时候,在天空清朗的时候,他会全力地奔跑,从学校到卡拉OK天国,再从卡拉OK天国到南银座的巷口。
然后,他就可以再度启程,或是回家看看父母兄长,或是回到东京继续在榻榻米上回忆往昔,怀抱着过去的幻影度日。
真是可悲啊!
聪实对着车窗哈出一口气。
白雾覆了上去,因为低温一时消散不退,窗外的风景被遮挡,反而让他紧盯着不放。
狂儿先生以前在回程的时候,也曾做过这辆列车吧,会是这辆车厢,这个座位吗?
但至少窗外的风景是一致的,他们的眼里都流过这段路上的荒芜,也见证过内心的荒芜。
如果穿过时空,他其实就坐在狂儿的身旁。
会像以前那样,狂儿侧身贴近,眼里满是笑意,不安分的手指总会暗搓搓地戳着他的肩膀、他的脸颊。
啊啊!
冈聪实,停止回忆吧!
控制不了心,还控制不了大脑吗?
他合上眼睛,将头向后抵在座椅靠背。
别忘了,这是你说的,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别忘了啊······
“啊!”
中川站在合唱部里,一眼就看到了聪实挪着脚步靠近,小跑着过去,脸上的笑容毫无变化,“部长,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中川同学,好久不见了。”聪实认真地对她打着招呼,环视了一圈屋内,国三时期合唱部的成员都到场了,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时光也仿佛倒流着回到了过去。
“和田也来了,不过他好像不太好意思,一直躲在厕所里。部长,麻烦你叫他过来吧,聚会要开始了!”
聪实被中川指使着一路走到了同楼层的男厕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在门口喊了一声:“和田,你在里面吗?聚会要开始了,快点出来吧!”
虚掩的门里传出来细微的动静,但等了一会儿和田还是没有出来,聪实只好推开门走进去。
男厕的卫生一向打扫的干净,和田就站在洗手池前低着头。
“和田?”
“部长,”和田羞愧地转过身,“部长,那个时候的我完全没能理解你。”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声音也彻底发生了变化,曾经站在他身旁能唱出童声高声的人已经消失了。
“没关系的,反倒是我,后来没有联系你,你的变声期度过的还好吗?”
“最后一次比赛就已经吃力了,那一次没能拿到金奖。”和田沉默着又说道,“部长,对不起。”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作为合唱部部长,作为童声高声的发音歌手,这些痛苦只有本人经历了,才会真切地感受到那时候他有多么痛苦。
但是人生,就是这样,只有痛苦才能成长,循环反复,不断痛苦着,看不到前路,却还要继续前进。
“现在还会唱歌吗?”聪实和和田在回去的路上继续交谈着。
“偶尔会去卡拉OK唱,现在只能唱适合自己音域的歌了。”
“这样啊!”
“部长呢?”
聪实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抬脚走路,“很少。”
对他来说卡拉OK是他和狂儿先生的回忆,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其他人面前唱出来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
两人的交谈声越来越轻,伴着树叶的簌簌声,在长廊里被风一吹就散掉了。
中川很擅长聚会的小活动,哪怕是聪实也难得玩的尽兴。夕阳将树影拉到了教室里,大家兴奋的劲过去后,不约而同地站在了当年合唱的位置。
不知是谁点开了伴奏,是那场他缺失的合唱祭的曲目。
过了七年的时间,大家的声音都发生了变化,在演唱上的技巧变的更好了,但是音色却变差了很多。
没有人会点评这些,他们只是想要弥补当初的遗憾。所以哪怕破音、唱不上去都无所谓,只要开口,只要发声,他们就还在向着金奖摸去。
“真是青春啊!”萌萌老师躲在门后轻笑着,手机将这一幕完整地录了下来。
(完)
(接下来女装+相遇+见色起意预警)
萌萌老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过来的,她跳脱的性子还是没有变化,竟然向戏剧社借了戏服,而当初的合唱部部长首当其冲受到迫害。
令聪实没想到的是,和田竟然是最起劲的家伙。
“哇!部长!你这家伙还真是貌美啊!!”中川大声夸赞,手机的拍照功能一直在工作。
“中川,记得回头把照片发我,我这边就负责录像了!”萌萌老师也笑嘻嘻地说。
聪实不自在地被扯着摆了好多动作,实在受不住只好逃向外面。
他扯着裙摆,羞红了脸颊,直冲冲地跑到操场上。
正犹豫着躲进哪里时,被校门口的一辆黑色汽车吸引了注意。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一双深情的眼眸。
聪实悬溺其中,直奔着深渊而去。
狂儿。
狂儿。
“狂儿先生!”
这是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
成田狂儿只是突发奇想来这里看看,顺便祭奠已逝的过去。当车子停稳,车窗刚摇下来,转头看去时,看到的竟然是聪实弟弟。
他长得可爱,性格别扭的也很可爱。
关于这点他早已清楚,只是没想到聪实弟弟穿着华丽大裙摆的样子还能可爱出新高度。
似乎并不算是完全被强迫着,聪实带着金色蛋卷的假发,头顶还系了一个大红色的蝴蝶结,身上穿着欧洲中古时期的束腰大裙摆,蕾丝边层层叠叠地堆在末端,蓬松的对照着纤细的腰身,好似一掌就能尽握。
等跑近了再细看,甚至能看到聪实弟弟唇上的口红,薄薄一层红色,都没能比过脸颊的羞红。
水润的眼睛躲在镜片后,亮晶晶地紧盯着他。
“狂儿先生,请带我走吧!”
瞧这句话说的,好似他们此刻就要私奔一样,他一个末路狂徒把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新娘子迷得失了理智,现在他们就要逃亡到天涯海角世界末日,而他甘愿如此。
狂儿被自己不靠谱的脑补惹笑,却还是绷着一张脸答应他,“上来吧!”
最后一角的裙摆被扯入车内,追出来的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聪实逃向远方。
萌萌老师失落地伸出一手,“戏剧社的戏服啊!”
只有中川理智地安慰她,“没问题的,部长还是很靠谱,我已经line联系了他。”雨滴毫无预兆地滴落下来,砸在中川的手机上,在聪实的回话炸开水花,“啊,下雨了!”
她们急匆匆地追出来,又急匆匆地跑回去。
疾驰远去的汽车尾灯,在街角划过艳丽的红色,最终在雨幕里失去踪迹。
雨刷器在前车窗上左右摇摆,却怎么也刮不完雨水。
聪实脑子一热跑了上来,却不知道要怎么跟身边的人说话,只好取出手机和中川聊天。
说完了身上戏服,又说聚会结束,在之后,就没什么能聊的了。
天地之大,可他被围困在副驾座上,穷途末路一样地等着狂儿的审判。
可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狂儿打开广播电台的动作。
“在狂风呼啸的街道拥抱着你
风吹拂的甚至要闭上眼睛
你开始奔跑
仿佛被什么追赶
你看不见我吗
明明就在你身边”
这首歌······
“啊,是《红》啊!”狂儿也愣了一下,嘴角上扬笑了起来,“已经从充满和和子的记忆变成了和聪实的记忆了呢!”
“无路赛(啰嗦)。”聪实小声吐槽着。
《红》这首歌还真是贯穿了他们相识后的每一天。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刻意不去听,当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还是能熟练地跟着唱下去。
“对于染红的我
能安慰的人早已不在了
再也无法传达给你的这份思念
向着被封闭的爱,不断呼唤”
狂儿跟着唱了出来,唱功相较以前已经进步了很多,歌声中满溢的情感让聪实的心脏揪紧。
“对于染红的我
能安慰的人早已不在了
Oh Crying in deep red”
聪实同样跟着唱出了最后一段,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将泪水压抑在眼眶中。
他能听到,压抑了多年的思念已经沿着歌声倾泻出去。
电台还在继续下一首歌,可谁都没有注意去听,在雨声的包围下,狂儿将汽车停了下来。
车窗外在雨幕中闪耀的霓虹灯牌高耸在楼顶,外墙一条条玻璃窗倒映着天地。
NEW MINAMI HOTEL。
狂儿目前的工作地点,也是南银座改建后的名字。
聪实被狂儿搂住肩膀走进去,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一路向后方,乘坐内部人员专用电梯来到了能够前去天国的高层。
狂儿打开一个包房,将聪实推进卫生间内,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聪实从镜子里看到他脱掉西装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后背大片的仙鹤刺青。
“诶?”
“诶什么诶啊?不是淋了雨吗?还是洗个热水澡比较好吧?”
狂儿见聪实还没有动作,甚至蜷起了肩膀,双手捂在胸前,他笑着停下解开裤子的动作,走过去帮聪实拉开束腰的绑带,“啊,是不好脱掉吧?这种老掉牙的衣服穿着是很好看,但是脱掉也太麻烦了。”
聪实的确是被吓到了,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差不多了,他连忙用手抵住狂儿的胸膛。
狂儿的胸肌练得很好,微微鼓起却不夸张,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是他思念了很久的炙热。
“等,等一下,狂儿。”
狂儿的手停了下来,半弯着身子,将视线与聪实平齐,“不继续了吗?”
他眼里闪烁的感情复杂但真诚,聪实注视着他的双眼,终究还是决定沦陷进去。
“不,请继续吧。”
“聪实弟弟啊!”
在狂儿的叹息声中,头顶的淋浴头喷出温度适宜的热水,水流沿着皮肤表层流下。
麦色的手臂环住白皙的腰背,没了眼镜聪实已经看不清世界。
这一切仿佛在梦中,身体初期的疼痛与后期的舒适又让他明白这是现实。
将头抵在狂儿的胸口处,对方的手掌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摸到颈椎,缓慢揉捻着棘突。
“聪实弟弟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不是弟弟。”
“好,不是弟弟,是聪实。”
狂儿的嘴唇沿着侧颊婉转到了颈边,无论是舔舐还是轻咬,甚至是鼻息,每一次的动作都能让聪实的身体轻颤,喉间抑不住呻吟。
等回到床上时,和狂儿挤在一张被子里,聪实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空调的凉气绵密,穿透被子让聪实更加乏累。
狂儿明显感受到聪实的体温,紧紧贴过去,环住他的腰身,一只手不安分的抚上喉结,轻轻按压着,却不会叫聪实感到难受。
聪实的呼吸很轻,任由狂儿动作,等体温回转他才转身回搂着狂儿。
“好像一个荒诞的梦。”
狂儿拉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低哑的声音含糊地传来,“是吗?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啊!”
聪实埋在狂儿胸口的脸上浮起笑意,他紧紧贴着狂儿,不诚实地回,“是啊。”
“哈哈。”
“毕业之后我就回来大阪,已经找好律所了。”
“这样啊,那到时候联系?”
“嗯,到时候联系!”
这一次,已经不想在逃了。
狂儿先生,请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