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与敖丙：欢喜冤家》青青青风

2、龙王的怒火 敖丙回龙宫

　　敖丙沉着脸踏入东海龙宫时，整座水晶宫殿仿佛都被他的怒气震得微微颤动。沿途的虾兵蟹将缩在珊瑚丛后窃窃私语：“三太子怎么连头发尖儿都在冒寒气？”“听说被个凡人小孩捆成了粽子……”
　　“都闭嘴！”敖丙一甩银枪，枪尖戳进珊瑚柱，惊得一群鱼婢“哗啦”散开。他大步穿过缀满夜明珠的廊道，银甲在幽蓝水光中泛着冷芒，连腰间的玉佩都叮当作响，像是在替他发泄火气。
　　龙王敖光正在殿内把玩一颗避水珠，抬眼便见儿子绷着脸跪在阶下。敖丙的银发还沾着几粒细沙，衣角被混天绫绞出的褶皱清晰可见，活像一条炸了鳞的龙。
　　“父王，那哪吒欺人太甚！”敖丙咬牙切齿，“他故意搅动海水惊扰龙宫，儿臣前去理论，他竟用邪门法宝偷袭！”
　　敖光眯起眼。殿顶游过的灯笼鱼在琉璃瓦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映得他额间龙纹忽明忽暗：“你连个七岁孩童都打不过？”
　　“那混天绫着实古怪！”敖丙耳尖泛红，“缠上来时像有千钧之力，定是李靖给他的邪器！”
　　龙王忽然笑了。他抚着长须，掌心避水珠“咔嚓”裂开一道缝：“陈塘关李靖……当年他夫人怀胎三年，诞下的该不会就是这哪吒？”
　　“咔嚓——”
　　哪吒盘腿坐在祠堂蒲团上，把供桌上的核桃挨个捏碎。混天绫缠在梁上晃秋千，红绸扫过祖宗牌位，惊起一层灰。
　　“李哪吒！”门外传来李靖的怒喝，“让你闭门思过，你倒拆起祠堂了？”
　　哪吒冲房梁翻了个白眼，混天绫“嗖”地缩回腕间。门“吱呀”推开时，他正捧着《道德经》念念有词，脚边却滚着七八个核桃壳。
　　李靖的胡子都要翘到眉毛上：“东海龙王亲自问罪，你现在跟我去龙宫赔礼！”
　　“凭什么！”哪吒蹦起来，乾坤圈在腰间叮当乱撞，“明明是那小白龙先动的手！爹你都不知道，他枪尖都要戳到我鼻子了……”
　　“住口！”李靖一把揪住他后领，“今日你若再惹事，我就把你关到瑶池盛会！”
　　哪吒突然不挣扎了。他眼珠一转，任由父亲拎小鸡似的提溜出门，袖口却悄悄滑出一截混天绫，缠住了院里的柿子树。
　　“哗啦——”
　　李靖刚迈出门槛，整棵树突然倾倒，金灿灿的柿子雨点般砸下。趁父亲手忙脚乱拍打衣襟上的果浆，哪吒哧溜钻进云层，只留一串笑声：“爹，我替你去东海讲道理呀！”
　　敖丙握着银枪立在海面时，太阳正悬在头顶。咸涩的海风卷起他鬓边碎发，却吹不散眉间戾气。海水在他脚下凝成冰晶，随呼吸起伏闪烁。
　　“喂！小龙王——”
　　清亮童声破空而来。敖丙猛抬头，只见哪吒踩着风火轮从天而降，混天绫在身后猎猎如旗。小孩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油渍在白衫上洇出朵莲花。
　　“请你吃桂花糕！”哪吒笑嘻嘻抛来一块糕点，“我娘做的，可甜了！”
　　敖丙下意识接住，甜香钻入鼻腔的刹那才惊觉不妥。他烫手似的把糕点甩进海里，枪尖直指哪吒眉心：“休想再耍花招！”
　　“不吃拉倒。”哪吒自己咬了口桂花糕，腮帮鼓得像松鼠，“说吧，打群架还是单挑？先说好，我爹不让我用三昧真火……”
　　话音未落，银枪已挟着寒霜刺来。哪吒翻身跃起，混天绫“唰”地展开，红绸掠过处，海浪轰然炸开十丈水幕。敖丙挥枪劈开水帘，却见漫天水珠突然凝成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哪吒！
　　“有意思！”哪吒眼睛发亮，乾坤圈脱腕飞出，金环旋转成盾，冰锥撞上竟发出编钟般的脆响。他趁机甩出混天绫缠住敖丙脚踝，却被枪尖挑断红绸。
　　两人从晌午打到日斜。哪吒渐渐体力不支，风火轮焰光都弱了三分。敖丙看准时机，银枪化作游龙直取他咽喉，却见小孩突然抱着肚子蹲下：“哎呦！桂花糕有毒！”
　　敖丙手腕一颤，枪势骤收。哪吒趁机甩出混天绫，这次却缠住了海底巨蚌。只听“轰隆”一声，蚌壳掀起的巨浪将敖丙拍进礁石堆，等他挣扎着爬起，只见哪吒坐在蚌肉上晃腿：“龙太子，贝壳羹吃不吃？”
　　敖光盯着水镜中的战况，掌心珊瑚盏“咔”地捏碎。碎片扎进龙鳞，渗出的血珠却在触到空气时化作红雾。
　　“混天绫……乾坤圈……”他蘸着血在案上画符，朱砂般的痕迹渐渐显出一朵红莲，“果然是他。”
　　殿外忽然传来蟹将惊呼。敖光拂袖抹去血符，抬头就见敖丙浑身湿透闯进来，发间还挂着海草。
　　“父王，那哪吒……”敖丙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他看见父亲案头的《上古神魔录》正翻在哪吒那一页。泛黄绢帛上，三头六臂的魔神脚踏苍龙，眉心血痣艳如朱砂。
　　海浪在琉璃窗外无声翻涌，夜明珠的光渐渐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