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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玫瑰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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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白站在镜前调整领结时,特意将蓝宝石袖扣转到内侧。这是苏瑾三年前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她刚升任首席拍卖师,在庆功宴上随手递来的礼盒边缘还沾着拍卖目录的金粉。
"今天这场私人预展会,可能要收网。"耳麦里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指令,他望着展柜里那尊即将由苏瑾主持拍卖的商代青铜鸮尊,突然想起昨夜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顾明渊的手掌覆在她眼睫上,血珠顺着领带尖滴在她旗袍前襟。
展览厅的防弹玻璃映出他深灰色三件套西装,与满室鎏金装饰格格不入。作为苏瑾的拍卖师助理兼资深鉴定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保险库里那批涉案文物的秘密。当旋转楼梯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清响,他迅速将注射器藏进怀表夹层。
"林老师来得真早。"苏瑾抱着拍卖目录从晨光中走来,珍珠耳钉随着步伐轻晃,"听说您连夜复核了青铜器的X光片?"
林叙白转身时嗅到她发间的白茶香,这是他去年送她的周年礼物。他抬手指向展柜侧面的饕餮纹:"第三足内侧的范线接缝,比常规商晚期器物宽了0.2毫米。"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锁骨处的创可贴,"苏小姐该多注意安全。"
"有顾律师在,安全得很。"戏谑的男声从罗马柱后传来。顾明渊拎着咖啡斜倚在青玉浮雕旁,黑色高领毛衣掩住喉结处的纱布,却遮不住腕间新换的百达翡丽星空表——昨夜搏斗中原本那支已经粉碎。
苏瑾接过咖啡时指尖相触,林叙白看见她耳尖泛起珊瑚色。他突然上前半步,借着调整展品射灯的角度,将两人隔在光晕之外:"安保系统升级后需要重新录入掌纹,苏小姐现在方便吗?"
地下保险库的冷气激得苏瑾打了个寒颤。当她的手掌按在识别屏上时,林叙白忽然握住她手腕:"别动。"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后颈,"有根睫毛掉在这里了。"
金属门开启的瞬间,顾明渊幽灵般出现在门口:"林先生对每个女同事都这么体贴?"他指尖转着车钥匙,目光落在林叙白来不及收回的手上,"苏小姐的玉镯碎片检测报告出来了,里面的纳米芯片记载着三十七处文物藏匿点。"
林叙白感觉怀表里的微型注射器正在发烫。他看着苏瑾快步走向顾明渊,深蓝色旗袍下摆扫过对方西裤,在地面投下缠绵的影。防弹玻璃映出他扭曲的笑——没关系,等今晚的拍卖槌落下,这个总在深夜给她发文物鉴定报告的律师就会永远消失。
……
拍卖预展进行到第五件拍品时,全场的射灯突然熄灭。苏瑾按住突然震动的翡翠玉镯残件,这是顾明渊改装过的报警器。黑暗中有人扣住她的腰,雪松香和古龙水的气味同时袭来。
"别碰展柜!"两个男人的低喝重叠在一起。
应急灯亮起的刹那,她看见顾明渊的枪口正对林叙白眉心,而后者手中握着本该锁在保险库的西周玉璋。展品台下方,被打碎的警报器线路闪着幽蓝火花。
"林老师七年前在纽约佳士得的离职原因,需要我当众说明吗?"顾明渊用枪管挑开林叙白的领带夹,露出内侧微型信号发射器,"每次苏瑾遇到危险,这个位置都会收到加密讯号。"
林叙白突然笑起来。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处的玫瑰刺青,花瓣中央嵌着与苏瑾玉镯里同款的晶片:"瑾儿,顾律师没告诉你当年你母亲的车祸真相吧?他父亲顾振东的签名,可是出现在走私交接单的首位。"
苏瑾踉跄着扶住拍卖台,鎏金台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撕扯成怪诞的形状。林叙白趁机按下怀表按钮,整面玻璃幕墙突然爆裂,狂风中直升机垂下的软梯正悬在窗外。
"跟我走!"林叙白伸手的瞬间,顾明渊的子弹擦过他耳际。苏瑾却被另一股力道拽进怀抱,顾明渊带着她撞开暗门滚下应急通道时,她听见头顶传来林叙白撕心裂肺的喊声:"他书房第三个抽屉里有你母亲的遗书!"
……
防空洞潮湿的墙壁上,顾明渊用领带捆住她渗血的手腕:"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唇色因失血发白,却仍稳稳握着枪,"跟我去码头截住走私船,或者回林叙白身边打开那个抽屉。"
苏瑾扯开他染血的衬衫下摆,腹部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她突然想起昨夜他把自己护在身下时,子弹擦过肋骨的闷响混着他的轻笑:"苏小姐现在心跳有180了。"
"我选第三个选项。"她咬开旗袍内衬的暗袋,取出微型定位器按在他掌心,"去你家开那个抽屉,然后一起下地狱。"
顾明渊的吻落下来时,她尝到了血锈味和威士忌的醇苦。黑暗中有无数尘埃在应急灯的光柱里沉浮,像极了拍卖场里永远飘散不落的金粉。
当他们撬开顾宅书房那个雕着缠枝莲的紫檀木抽屉时,泛黄的遗书里滑落出半枚翡翠玉镯——与苏瑾母亲留下的残片完美契合。顾明渊抚摸着遗书上"文物南迁"的字样,忽然把枪塞进她手里:"现在你有资格向我开枪。"
苏瑾却把枪口转向窗外暮色中的码头:"顾律师,不如我们赌一把。"她将玉镯合二为一,内侧浮现的光点正在海图上流动,"若今夜能追回最后一批文物,我就告诉你——"她拽下他染血的领带缠在掌心,"从你指出鉴定证书有问题那刻起,我就想扯掉这碍事的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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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太太的耳环歪了。"顾明渊的指尖擦过苏瑾耳垂,游轮宴会厅的水晶灯在他瞳仁里碎成星子。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被林叙白攥出的淤青,黑色抹胸礼服下的蝴蝶骨微微颤抖。
林叙白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泛白,他盯着舞池中相拥的两人。苏瑾腰间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正按在他去年送她的翡翠腰链上——那是用拍卖行年终奖金买的,此刻却贴着别人的体温。
"顾律师不觉得这戏演得太过了?"苏瑾压低声音,高跟鞋狠狠碾过对方锃亮的皮鞋。镶满碎钻的面具下,她看见顾明渊喉结旁那颗痣在剧烈跳动。
"未婚妻该叫我明渊。"他忽然旋身将她抵在钢琴边,琴盖上映出林叙白逼近的身影,"或者像今早练习时那样,喊声老公?"
灼热的唇擦过她耳际的刹那,林叙白手中的酒杯突然炸裂。血色酒液溅上苏瑾雪白的裙摆,像极了十八岁那年他帮她裱画时打翻的朱砂。
"叙白哥你手流血了!"苏瑾本能地要掏手帕,却被顾明渊扣住手腕。她这才想起此刻戴着顾太太的婚戒,而林叙白无名指上还缠着她送的创可贴——上周修复文物时他替她挡下的碎瓷片。
林叙白将染血的手掌按在施坦威琴键上,刺耳的和弦惊飞了侍应生托盘中的鱼子酱:"瑾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给《千里江山图》做光谱分析吗?"他染血的指尖在琴键上划出《致爱丽丝》的旋律,"那天你头发沾了显影剂,在暗室里像银河在发光。"
顾明渊突然轻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苏瑾后腰的玉镯纹身。那是他们昨夜用特殊药水画的,为了掩盖真正的翡翠残片。"林先生这么怀念过去,不如看看大屏幕?"他按下遥控器,宴会厅穹顶突然降下全息投影。
血色地图在虚空中流转,林叙白胸口的玫瑰刺青正在投影中绽放。每片花瓣都浮现出一件失踪文物的影像,最后一片映出的正是苏瑾母亲碎裂的铜壶。
"瑾儿别听他的!"林叙白扯开衬衫,心口刺青渗出诡异蓝光,"当年是顾振东把修复室的钥匙给了走私犯!你妈妈临终前攥着的半枚玉镯,就在顾家......"
"在你枕头下的铁盒里。"顾明渊突然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扔在地上,"需要我告诉苏瑾,你每晚抱着她中学时的校牌入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