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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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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常乐的舅舅任太常寺少卿,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氏,多年兢兢业业的走到了正四品。人有些迂腐,郑氏带着岳常乐归家的时候却没说什么重话,只默默的安顿好一切。
那年的岳常乐八岁,已是记事的年龄,她记得母亲带着她只在郑府住了一小段时间,陌生的环境,表哥表姐们虽不甚熟悉,但相处起来也算客气有礼。她还记得自己躲在院中的树上,无意间听见了两个表姐讨论着不喜新来的表妹,性子孤僻不好相处,对她说十句话都得不到一句回应。十岁的岳常乐很不适应整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从前的她有许多的东西要学,根本没时间玩耍。表姐们与她说的新的话本内容,哪一款胭脂水粉好看,哪一批缎子要裁制新衣裳,她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剩·一句干巴巴的附和。
母亲好强,没打算久居郑府,购下了郑府附近一座小两近,居住至今。
走进院子,穿过一缸莲花,就来到郑氏的屋前,母亲身边的林嬷嬷让岳常乐直接进屋,自己却叫走了叶子。她知道,这是每次独自出门后的必备,之前是秋水,只这次秋水生病,才换成了新来的的叶子。
岳常乐跨过门槛,再穿过一扇画满荷花四面屏风,荷叶连连,从到菡萏朵朵立蜻蜓,再到满塘荷花小舟荡漾其中,最是冬日白雪,满目枯黄。
常乐看见倚靠在床头的母亲,连忙上前:“母亲”。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还顺利吗??”,郑氏倚靠在床头,细细的打量着常乐。
“一切安好,母亲切勿挂心“,常乐轻声回答,“这是我在寺中求来的平安福,望母亲早日康复。”
“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好。”郑氏轻咳一声。
“母亲,这个大夫甚是一般,连个小咳嗽都治不好,我去求舅父,请他拿名帖求一位御医吧。”岳常乐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尝试说服郑氏。
“好了,我的身体我知道,哪有那么严重呢。倒是你,你跟你舅母好好学着管家之道,德言容工切不可有一样落下。”郑氏眼光犀利。
岳常乐从善如流,顺从应下。
许是近来郑氏病了,精力不济,没有注意到岳常乐的不同之处。
话头一转,“我让你舅母留意适合的好儿郎,你舅母看中了几个,我看着也不错,你拿着画像回去好好看看,再听你舅母安排,去见见。”
岳常乐大惊,才发现床边放着一框画轴,连忙说道:“母亲,我还小,还想在您身边多待几年。”
“什么小,寻常人家十四五就开始相看了,到你这个年纪都准备做母亲了!看你成家,有个人能照顾你,我才能真正放心!”郑氏的语气上扬,忍不住咳了两声,岳常乐赶忙上前顺气:“母亲,您别这样说,您既然放心不下我,才更应该好好调养,尽早好起来。”
“你既然想让我早点好,就听我的话,不要气我!好好去看,多少人家都是盲婚哑嫁,我让你提前相看也是为你好!”郑氏态度强硬,愈发激动,岳常乐想起医嘱,到底是应下了。
郑氏听见岳常乐应下了,情绪渐渐缓和,说话也变得轻声起来:“母亲老了,又能陪你多久呢。你有个归宿,有人照顾你,母亲就算立即去了也能安心。”
“您不要这样说,您要长命百岁呢!”
郑氏却打断了她:“哪里有人能真正长命百岁呢。安心的做个普通的女人相夫教子幸福一生就好”,郑氏又咳了几次,缓过来后又说:”这样的生活多好,没有那许多的糟心事,母亲是过来人,难道会害你吗?“
“我都明白的,您就放心,我会好好的去想看的。”
“你发誓!”郑氏盯着岳常乐,岳常乐一顿,看着郑氏的眼,“我发誓。”
郑氏还是了解自己的女儿的,她既然承诺了,那就会做到。得到满意的答案,郑氏就让岳常乐拿着一堆画像回了。
林嬷嬷送走了岳常乐,看着她出了院门,就返回去回禀:“叶子那丫头说姑娘此行一切都没什么问题。那丫头单纯,不似撒谎。”
郑氏对此事不置一词,反而对林嬷嬷说起了另外一事:“吩咐秋水,看看常乐看完画像大概是个什么想法。”
“是”
天色渐深,虽是春天,但夜里还是寒凉。洗去一身疲乏后,岳常乐静坐在桌前,风轻吹来,摇动竹影,带来一阵冷风,犹豫半响,还是拿起了那些画像一一打开来,秋棠端着盏热汤进来,轻放在桌边:“姑娘,喝点热的暖暖身吧。”
岳常乐放下手中的画像,倚靠在扶手上,端过茶盏轻抿,热汤暖身,浑身舒坦。
一旁的秋棠看着满桌摊开的画像,迟疑的开口:“您难道真的要听夫人的,从这些人中挑选未来夫婿吗?虽说您确实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但...”
岳常乐懂秋棠的未尽之意,“母亲身体不好,她这辈子为我操劳了太多,几乎是为我而活了”,说着放下茶盏,重新看着画像,“如果这样能让母亲开心的话,也没什么不妥。”
看秋棠还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的神情,岳常乐又乐观的安慰她,语气轻快,浑然不似方才的严肃认真:“而且我观这些画像,至少看着都俊秀不凡,舅母也不会挑些歪瓜劣枣的给我。而且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宝贝,人家也得看得上我才行啊。”
秋棠也明白,便不再纠结,转而说起白天发生的事情:“那登徒子到底是谁啊,居然青天白日的在佛主眼底下打人,还抢别人的东西!” 秋棠十分气愤,”祝他出门被人揍,喝水都塞牙!”
岳常乐转过头,满脸不忿,“我打不过,抢不回来。”
秋棠震惊:“姑娘您怎么想着和别人打架呢!您是有些拳脚功夫在身,爬爬树就算了!但那二人都是男子!那多为危险啊!”
岳常乐不以为意:“没有的事,我就是想趁其不备抢了簪子就跑的。”,看秋棠还是一脸不同意,常乐想了想又找补到:“他在那无人处行凶,说明也是怕被人发现的,不远就是大殿人群密集,我一跑走,料想也不会穷追的。再说了这不是也没干成嘛。”
秋棠再三叮嘱:“您可别干太危险的事!”
“是是是!我的好秋棠。”
另一边的程和远打击报复了仇家,心情极好,到处闲逛游玩,等到天擦黑了才悠悠然的回到府中。刚进大门,看见院中一抹天青色伫立,快步迎上:“大哥”。
青衣男子转过身:“你知道刘尚书家的公子今被打了吗?”,兄弟二人边说着话边沿着廊道走去,“刘尚书去求皇上,请了许多御医去前去,听说.......以后怕是于子嗣有碍了。”
程和远不动生声色,心里却泛起嘀咕:那当然,我自己下的手我能不清楚。面上却不显丝毫,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真的?谁干的!真是大快人心!”,又看到程知远一阵无语凝噎的神色,又讪讪补充道:“看那小子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活该被打。”
“刘子峰是刘尚书的老来子,他被打成这样刘尚书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不是你做的也就罢了,要是你...”,程知远一顿,“你做好准备。好了,进去吧。”
程知远也不是真的来深究是谁打的人,他只是负责亲自来逮人,人带到了,他也就准备走了。
程和远想着下午的事,这才反应过来竟走到了父亲的书房门口,还没得来遁走,忠毅侯程洪洪亮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还不滚进来!”。
程知远笑了笑,拍拍弟弟:“去吧。”
程和远调整了哭丧脸走了进去。
第一代忠毅侯武将起家,程洪也是武将,身居要职。程和远看着父亲神色威严端坐在书桌后,手里正拿着公文正在忙碌,也不敢开口打扰。
“坐吧,”程和远赶忙坐下,程洪抬头直视着他,目光如炬:“刘家那小子的事是你做的?”
“我没...”,程和远还想寻个理由搪塞过去,话却被打断,
“如果是你,就老实告诉我,我也好想想如何善后。”
程和远顿时没了借口,“是我,但是那个姓刘的实在是太可恶了,我看不过才...出此下策“
”如何行事?知情者还有谁?刘家小子会知道是谁做的吗?“
程和远听的精神一振:”那小子仇家那么多,我又没说一句话不可能认得出我来。只有我身边的两个随从知道,那地方附近虽是大殿,但杂草丛生绝无人关注,他走到那也不是相干什么好事,我也是避开人群跟上他的。其他的...只有一个姑娘好像在树上看见了,但我也拿住她得把柄警告过了!“
”最近几天你也别出去晃悠,老实待在家里“,程洪想了想,疑惑道:“大中午在树上的姑娘?想必她也有自己的秘密,应是不会随便乱说。”
父子又交谈几句,聊起了近来得功课,程和远答得中规中矩的,程洪也就放了他。
于是程和远就打算这样开心退下,没想到程洪临了来了句:“去祠堂跪上一天,下次做事前要仔细思量。”
“啊!”
“滚吧。”程洪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