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孩子》即日安

25、第二十五章

　　也不怪陈老师有这样的印象，主要是因为两人是邻居，又是同一个班级，她们每天都一起上下学，甚至于初三上学期的时候，座位都是安排坐在一起。

　　这还是陈老师做的主，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班级开展的一对一帮扶活动了。陆予晗初三上学期的成绩在班级是在下游的，但俞清川是顶尖的，再加上两人的关系在这里，所以也就这样安排了。

　　那时候家长会，俞清川的父母来不了，都还是陆予晗的家长过来开的家长会，父母都过来了，一个坐陆予晗的位置，一个坐俞清川的位置。

　　陈老师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有些感叹，对她俩说道：“关系好的同学不少见，但是关系好到像你们这样的不常见。我记得接手你们那届的时候，第一次开家长会，就是你爸爸坐的俞清川的位置。”

　　“那时候我还以为那就是俞清川的爸爸呢，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没否认。”

　　俞清川的笑容没有变化，她依旧是笑得温柔，倒是陆予晗听到这话的时候看了俞清川一眼，见她神色泰然，这才抱怨地开口，“老师你是不知道，那年我爸妈都想去坐俞清川的位置，为了抢这个位置他俩在家里还猜拳来着。”

　　很难想象，一脸严肃的陆爸会做出猜拳这样的行为。

　　那时候是期中考刚考完，初一的学生才真正熟悉起来，俞清川的头角已经崭露了，毕竟全科第一的荣誉，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的。

　　俞清川拿了个第一，陆予晗就惨了，班级排名末尾，年级排名也排到了三百多名。拿了成绩回去的时候，陆予晗都不敢说要开家长会，在那扭扭捏捏的被陆母察觉，才逼问了出来。

　　知道了成绩，自然也是知道了要开家长会。陆母瞪了陆予晗几眼，然后才犹豫了一下，问道：“清川爸妈去开家长会吗？”

　　还是个孩子的陆予晗完全没察觉到俞清川家庭的不幸，她没好气地说道：“应该去的吧？毕竟年级第一，那么好的名次，搁你们不得乐疯了？”

　　陆母气不打一处来，抓着陆予晗就拍了两巴掌屁股，陆予晗跟个猴子似的左躲右闪，“妈！你这是家暴！”

　　陆母骂道：“你别说是年级第一了，你要是能拿个年级前百来，我都能乐得找不着去开家长会的路。”

　　她骂着骂着，转过头去骂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陆父，“都怪你，我都说了小学毕业了也不能松懈，你看她这一松懈，考了个吊车尾出来。”

　　陆父被骂得有些气短，他无辜地看了陆予晗一眼，接收到了自己女儿求救的信号，缓和语气说道：“这才上半学期，下学期努努力收收心就好了。”

　　陆母犹不解气，又戳着陆予晗的太阳穴说道：“清川是你的好朋友，好朋友的事情你能不能上点心？你这没心没肺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

　　陆父小声地说道：“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陆予晗扑哧笑出了声。

　　陆母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父，“闭嘴。”

　　陆父紧紧把嘴巴闭上，转头看电视。

　　陆予晗在陆母再次开口骂人之前逃窜出家门，“妈，那我去问问清川家长会咋安排。”

　　陆母急急说道：“不用你问，你把人叫过来家里吃饭，听到没有？”

　　“听到啦。”

　　陆予晗家和俞清川家是邻居，这是真没说错。那时候的商品房少有带电梯的，基本都是步梯，然后一层两家房子，陆予晗家在左，俞清川家在右。

　　所以陆予晗是三两步蹦到了俞清川家门口，砰砰敲了两下门，她甚至都没等俞清川出来开门，直接喊道：“清川，吃饭了！”

　　然后她啥也不管地直接回了家，迎接她的是陆母巨大的白眼。

　　好在俞清川还是过来了，上了初中的俞清川显然比小学更懂事了，也更知道这是打扰人的行为，进门的时候，稚嫩的脸上自然流露出不好意思来，“阿姨，叔叔，又打扰你们家了。”

　　陆母怜爱地拉起她的手来，“说什么打扰？这些年来，你也没少帮我们家管晗晗这皮猴儿，要不是你，她也考不上七中，更别说能跟你同班了。”

　　又来了又来了。

　　陆予晗生气地叉着腰，说道：“我是靠我的努力考上的，又不是她替我考的，你怎么就只夸她不夸我呢？”

　　陆父在这个时候直接说道：“晗晗，端菜出来，要吃饭了。”

　　“哦。”陆予晗掉头就走厨房端菜去了。

　　坏消息，她发脾气了，好消息，只发了一秒。

　　俞清川忍不住笑，陆母也是被自己的活宝女儿给逗笑了，“别管她，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怨气。清川啊，咱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说什么客套话了啊，过来吃饭吧。”

　　饭都吃完了，陆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家里，能去人参加家长会不？”

　　俞清川也猜到了他们会提及这件事情，但是被问还是让她脸色不太好，隐隐可见红晕，那是青春期少女的窘迫事被戳破时的尴尬。

　　“应该去不了……不过没关系的，也不是说一定要去。”

　　陆父和陆母对视了一眼，他们又去看陆予晗，陆予晗正叼着牙签晃着脚，目光穿过餐桌往电视上瞄呢。

　　陆母率先出击，“我去给清川开家长会，你去闺女的。”

　　陆父从容地推了推眼镜，“晗晗的学习情况你最清楚，你去晗晗的，我去清川的。”

　　“说得你好像对清川的学习情况就很清楚一样。”

　　“清川成绩好，又自律，不会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

　　陆母抱肩嘲讽，“你这样把你闺女放在了什么位置？”

　　陆父冷静应对，“闺女啥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受伤的陆予晗：……

　　陆予晗站起来，生气地说道：“我才是你们的亲闺女，你们这样对我，我长大了小心报复你们！”

　　陆母抽空转过头来对她说道：“今晚不用你洗碗。”

　　陆予晗眼神就是大亮，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甚至嚣张地叉起了腰，骄傲地下巴冲俞清川抬起来，“那要她洗。”

　　乖巧的俞清川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起来收拾碗筷。而那头父母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陆母的种种话术都被陆父给打完，难为他沉默寡言是怎么抓住的机会。

　　陆母退了一步，“既然这样，那猜拳，赢的参加清川的。”

　　“好。”

　　然后陆父赢了，陆母当下反悔，“三局两胜。”

　　“……不行，五局三胜。”

　　“七局……”

　　在厨房里洗着碗的俞清川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低着头红了眼眶。

　　见着俞清川孤零零在洗碗的陆予晗有些心虚，自己端了有剩菜的盘子过来，她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嘴里还说着：“不是我要帮你，是你动作太慢了。”

　　俞清川想哭又想笑，只能回应了一句，“哦。”

　　陆予晗想起这件事，想到的是自己的尊严被父母的“践踏”，以前没有多想，可现在翻起回忆来，再加上最近相处得知的俞清川的家庭问题，陆予晗终于反应了过来，当年自己老妈那么小心翼翼到底是为何。

　　她调侃着说完自己的不公对待之后，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当年的事情，再看俞清川时，神色就微有不对了。

　　她在想，十二三岁的她，当时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这样想时，心脏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俞清川显然也是回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弯着眼睛笑道：“还不是因为你考得太差了，叔叔阿姨都想沾沾年级第一的喜气。”

　　俞清川显然已经不再是当年无助的小姑娘了，谈起这些往事来，就好似只剩下调侃来。

　　陈老师乐呵呵地说道：“予晗脑瓜子不差的，就是分神，没那么认真。”

　　陆予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来，她笑道：“可不是，还是陈老师火眼精金，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本质。”

　　俞清川嗔了她一眼，“夸你一句你就真上天了呢？”

　　陈老师问道：“予晗你后来考上了什么学校呢？”

　　陆予晗报了自己的学校，陈老师连连点头，“这学校不错，看得出来你高中也没有懈怠。”

　　陆予晗笑嘻嘻地道：“哪里敢呢？不过高考还是失误了，丢了您老的脸。”

　　陈老师嘴巴就没合拢过，显然她们的到来还是让他很高兴的，“不丢脸，你们那一届，算是不错的了，现在的孩子就不行了……”

　　说着他摇着头，一副没救了的样子。

　　陆予晗和俞清川却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就连在一旁听着的师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在那拆台，说道：“别听他胡说，昨个儿他还说有几个苗子还不错呢。”

　　陈老师被戳穿了也不恼，一边给两个学生倒茶一边说道：“现在的孩子条件比你们当时好多了，一个班级五十多个人，基本全都戴上了眼镜，都是小时候玩手机玩出来的。”

　　师母在一旁问道：“你俩没近视吧？”

　　两人摇了摇头，俞清川道：“这跟遗传可能也有一定关系，毕竟以前晗晗经常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小说也没见得近视。”

　　陆予晗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川道：“初中时候11点钟你妈妈就关了你房间的灯，但是第二天你总是无精打采的，和别的同学交换言情小说的速度非常快……一看就是熬夜看的。”

　　陆予晗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的呢，不过现在都已经长大了，陆予晗有些得意地对陈老师说道：“老师以前我也试过在上您的课的时候偷偷看小说呢，您没发现。”

　　陈老师笑道：“很多时候你们在下面搞小动作，老师都是懒得管你们而已。”

　　俞清川幽幽道：“而且还是看一些《会有天使替我爱你》《那小子真帅》……”

　　陆予晗急眼了，“住嘴！”

　　这种黑历史的东西能不能不要再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