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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被那劳什子破事绊了一脚后,顾听禾终是一路畅通地入了长公主的府邸。圣上和太后宠极了长公主,但见满府花木扶疏,繁花似锦。
      庭院里的琅华公主沈令仪着杏黄宫装,俏丽的脸庞此刻泛着不耐,正不满地抱怨顾听禾的姗姗来迟,眼尖的裴知岁却是瞧见了急步而来的顾听禾。
      少女不虞着落座,又吩咐侍女为自己斟茶,眼波流转却尽显不悦,开门见山道:“许向明街边强抢民女,我见义勇为去了。“
      沈令仪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那许向明最是惹她厌恶,前几年的探春宴上醉了酒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想娶公主为妻,满大楚谁不知今上只有她这一位千娇百宠的女儿。闻言随即打趣儿道:“我们昭昭虽是骄纵跋扈,娇蛮任性,但最是心善了。”
      顾听禾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撇撇嘴:“词藻可以不必如此之多。再者,我们四位在纨绔这条路上,可是难分伯仲。”顾听禾永远记得七岁那年四人在宫学未交太傅布置的课业被罚站在檐廊的场景。
      那时的沈令仪娇憨可人,自觉丢了脸面哭哭啼啼着说:“是二哥告诉我太傅未留课业的!”到此顿了一下,转头瞪向殿内计谋得逞此刻幸灾乐祸的俊俏少年。“二哥最坏了!呜呜呜……”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身旁一言不发的顾听禾,抽泣道:“顾二,你是为何?你阿娘不是成日盯着你课业的吗?”
      粉雕玉琢的小顾听禾嘟嘟小嘴:“阿耶带我去骑小马驹了,忘了课业。”
      二人又一同望向神色自若的永宁和同样羞红满面的裴知岁。
      永宁郡主是长公主独女,从来宝贝得紧,此番倒是毫无羞意:“不想写,阿娘便说不写了。”
      听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裴知岁则瞪大了圆圆的杏眸:“我也不愿写,然后阿娘打了我手板,我更加赌气便不写了。”裴知岁与顾听禾皆生于将门,却都有位守规矩的娘。
      沈令仪许是也想到了这些趣事,笑得花枝招展,随后永宁轻点了一下她额头的牡丹花:“表妹可勿要笑了,快些打叶子牌,昭昭和岁岁近来都被拘在府上,可把我盼了这许多日了。”
      春日的午后,长公主府的花厅里,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随着牌局的推进,气氛愈发热烈。顾听禾眼眸微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永宁郡主则不时轻咬朱唇,显得有些紧张;沈令仪始终保持着温婉的笑容,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实则内心发慌;裴知岁则干脆利落地出牌,反正自己牌技差劲,不过图个乐子。
      待几场牌局完毕,四人皆是酣畅淋漓,裴知岁虽输了银钱,却也不恼,平日里武艺习得多了便总觉脑子不够用。
      沈令仪本端着茶盏细细品着上贡的碧螺春,忽而想到了什么,忙放下白玉盏道:“我二哥明日便要班师回朝了!估摸着下月十八便能归京。”
      顾听禾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若说早有预料,谁人不知祁王殿下月初刚奉上捷报,大军回朝是早晚的事,但想起两年前沈则桉离京时自己与他都在气头上,顾听禾便只能苦笑。
      永宁擦擦刚吃完茶点的手:“当真?你莫要戏弄我等,阿娘怎地未告知于我?”
      沈令仪抱胸嘟嘴道:“今晨父皇才收到的信。若有假我便去跳你府上这养了一群鸭子的湖。”语罢,望向身旁偌大的湖泊。
      永宁美眸轻颤,咬牙说:“那是鹅!”
      裴知岁忙打了圆场:“从前观我阿耶与顾伯伯携大军回朝之景,当真气势十足,如今二殿下归京,怕是更要快些去天香楼定个临窗的好座了。”
      “是啊是啊。我二哥生得那般俊美无俦,适时京中的小娘子不把朱雀大街给堵个水泄不通!”沈令仪得意洋洋。
      “那也是我二表兄!”永宁忙道。
      沈令仪轻笑:“你就不必再强调了!不过昭昭才是同我二皇兄关系最为亲近之人。“
      顾听禾面上揣着笑意,内心却十分不安:谁人不知祁王被圣上贬去漠北是因她阿公参了沈则桉一本。
      天香楼位于朱雀大街的主街之上,乃入皇城必经之路,是为最是繁华,乃雍京城第一酒楼。众人来到天香楼前,大楚民风极为开放,女娘子皆是不戴惟帽的,甚者随处皆可见娘子们打马街上。堂倌当下便认出了着装与气度甚是不凡的顾听禾一众,殷勤笑道:“贵客四层雅间请。”
      四层环境静谧,私密性极强,除却达官显贵,寻常人是断然连三层也上不到的,而那最高的五层,听闻乃传说中天香楼东家的地盘。
      一行人落座在临窗的瑶池阁,窗外乃画舫来去的碧波河,此时江面灯火星点。这是众人惯常用膳的雅间。晚膳已经上桌,精致的菜肴摆满了红木雕花的圆桌。沈令仪正用玉筷夹起一块龙井虾仁,骤然瞧见了那墙壁上挂的一幅字画:“那……似乎是前朝孟云川的真迹。”
      纵是裴知岁这般不喜文墨的小女娘也晓得孟云川是何人,闻名天下的山水画之圣,他所开创的南派画法一惯为江南墨客所推崇。
      “你如何看出的?莫非在宫学你真的有认真听太傅授课?!”永宁眉心跳了又跳。回想自个儿当初听太傅讲学时,不是被镂花窗外细小的事物吸引了注意,便是埋头欣赏今日所染的蔻丹。得亏她有个自幼不喜读书的公主娘,不然前十六载便是与抄书相伴了。
      沈令仪惊诧于永宁的敏感,眉梢眼角尽显无奈:“你别忘了我有个才女娘。”诚然,沈令仪的母妃苏贵妃是来自江南望族的世家娘子,昔年有江南才姝之绝一称,却是生了个沈令仪这样读书一点都不上进的小娘子。不过沈令仪到底传承了母族骨子里的文人清脉,作诗虽不是一等一的好,但倒也出挑,还曾受过顾听禾阿公崔公的赞许。
      “这天香楼的东家真是好大的手笔,怕是寻常勋贵都难能如此豪奢。”顾听禾眯起双眸,若有所思道。
      待众人用过晚膳,沈令仪唤了房门外随侍的跑堂:“次月十八那三层临街的雅间给我等留一处,要视野最为开阔的。”随后吩咐从宫里带来的侍女玲珑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银钱。跑堂连连应好,快步离了去。
      顾听禾一众嬉闹几番也随之下楼,方行至三层,忽闻一阵嘈杂声传来。顾听禾微微皱眉,只见楼下人群中,一个身着青衫的俊秀书生正与位宾客争执。书生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面容倒是分外清隽,眉目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只是此时神色焦急,双手紧握成拳,似是在恳求着什么。
      只听那书生说道:“这位公子,我……我手脚粗鲁,这就赔给你酒钱。”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但那公子哥却不依不饶,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穷酸书生,打翻了我的酒就想一走了之?你赔得起吗?”
      永宁也不知怎的心中一动,这书生看起来并不像是故意闹事之人。她想了想,唤来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道:“去楼下,把那位书生请上来。”侍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带着书生来到了众人跟前。
      书生头回见到相貌如此不凡的众娘子,此刻面颊生红、微微一愣,旋即拱手施礼:“多谢娘子解围。”他的声音清朗温和,令人心中舒坦。
      永宁微微一笑,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你可是入京赶考的举人?”春闱将至,雍京城的大街小巷有许多这般来自各地的才子。
      书生颔首:“正是,天香楼的掌柜仁善,许我等家贫才子在楼中做工,好挣取食宿费。只是我手脚不利索,惹了贵人生气。”
      顾听禾一众始终不曾出声,唯永宁想了想,说道:“公子既然是举人,自然才华横溢。不如这样,你若能作一首诗,我便替你赔了酒钱,如何?”
      书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拱手道:“多谢娘子厚爱,那在下便献丑了。”他略一沉吟,朗声吟道:“京都繁华地,酒楼映晚霞。一壶倾覆处,书生泪沾衣。幸得佳人顾,援手解危难。”吟罢,他向永宁再度俯首。
      永宁听得微微一笑,这书生的诗虽不算绝妙,但也清新自然。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侍女,说道:“去楼下,替这位公子赔了酒壶的钱。”
      那俊秀的书生拱手:“在下姓蒋,名玉安。他日若金榜题名,必报此恩。”
      永宁倒是不曾推拒,只笑着不语唤了众人离去。
      蒋玉安耳廓泛红,询问着身边的管事:“足下可知方才的娘子是何许人也?”
      管事打着哑谜:“雍京城的一颗明珠罢了。”
      天香楼前,顾听禾从方才便察觉出永宁对那书生另眼相待,此刻调侃道:“如今春日冰雪相融,连带着某人的芳心也化了水。”
      “这才子救佳人的戏码如今看来是反转了,只是不知才子是否动心呢~“沈令仪笑得狡黠,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永宁不满,叉着腰道:“只此一面,我还不至于这般滥情。”永宁只觉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干净不染凡尘的书生,尚未被皇都的纷繁迷蒙了眼和心。
      “岁岁早有婚约,你比我和昭昭都大了几个月,也该早些嫁出去。”沈令仪眉眼含笑。
      永宁似惊着了一般,气急败坏道:“我阿娘可舍不得我嫁人!你休要乱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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