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柳》不是很肉的栈

3、涌动

　　往后几个月，陈绪卿成了糖水店的常客。时常傍晚，临近打烊时分，他都会准时出现在那家小店。糖水的味道不是唯一吸引他的东西。每当黄昏的光线穿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洒在天柳那张充满生气的脸上时，他便会觉得，仿佛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哦对了，前段时间他知道了她的名字，是从转账记录发现的，之前从一串字符变成了天柳糖水，估计是这小女人重新做了收款码。

　　前些时候他的工作室朋友就问他，你真就那么爱喝糖水吗？老往哪儿跑。他只是用他需要完成那条鱼的雕刻，才总是来这作为借口，因为这里有鱼。

　　店里已经没什么顾客了，天柳便会稍微放松下来，和他说些周围发生的事。她说的内容不复杂，最多也就是街角新开了家小店卖的材料不错，或者某个老顾客又来打卡了。话题简单，却像一剂温暖的糖水，潜移默化地融化了他在外面世界里结成的冷硬外壳。

　　今天他也像往常一样，晚餐后的空腹，带着一丝奇怪的期待走进了糖水店。看到她站在柜台前，正忙着调试一个新研发的糖水，他不由地凑近了些。

　　“这是新品？”他指了指那碗看起来格外精致的糖水。

　　“嗯。”天柳点了点头，眼角带着兴奋，“你可以尝尝，今天刚做好。听说有点特别，跟我以前做的味道不太一样。”

　　他稍微挑了挑眉毛，舀了一口尝了尝。甜中带着一丝意想不到的清香，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果子脆生生的，口感酸甜不腻。有些意外，放下勺子后夸奖道：“不错，挺有创意的，味道比你做的那些糖水更有层次。”

　　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愉悦，那种简单的开心从嘴角漫开，笑意甜美：“你喜欢就好。”

　　正当他想再说点什么时，突然间，灯光一闪，整个店内的灯光一瞬间熄灭。黑暗中，天柳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抱怨：“真是的，老是这样。”

　　他本能地站起身，手臂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臂。触感柔软又有些微凉，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紧张了，心跳突然加速。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去看一下。”

　　怕她被绊倒他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开着手机电筒摸索着寻找电闸开关。天柳虽有些不习惯地站在他身旁，微微有些局促又带着些暗喜，却没有推开他。她的身体靠得更近了，陈绪卿能感受到她的温度，细腻的触感让他有些忘我。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不知为何也不由得加速。

　　“你小心。”他忽然低声提醒，她那时才注意到自己有些站得不稳。她轻轻皱眉，尝试重新站好，但突然一阵不稳定的晃动让她差点跌倒。

　　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将她稍微拉了些过去，确保她不会摔倒。他从未这么小心过，仿佛生怕碰到她的哪一寸肌肤就会引发某种无法控制的情绪。他的心跳愈发剧烈，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冷静，强行将那些躁动压下去。

　　灯终于重新亮了起来，他松了口气，但仍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臂。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仿佛在给自己找一种安慰。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似乎对这一刻的触碰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心里有些莫名的涌动，却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带着缓和尴尬意味轻轻地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和欣喜：“谢谢你，帅哥，你真是太细心了。”

　　她脸上的羞涩和暧昧的眼神让陈绪清短暂的失神。

　　她看着他，眼里有些跃动的光，仿佛在等着他回应。

　　他强迫自己冷静松开天柳的手臂，嗓音低沉，几乎没有温度：“没什么，你小心点就行。”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然，反而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这样，谢谢你，那我加你个微信吧？平时如果有事找你也方便。”

　　他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一阵隐约的不安，他本能地想拒绝，却又说不出口。她那样认真而带点小兴奋的模样让他没有心思反驳，只得低声应道：“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快速操作，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加完微信后，她低头看着屏幕，笑容更加灿烂，眼神里有种隐隐的欢喜，仿佛做了一件很对劲的事。

　　陈绪卿却没有这么欣喜而是微微垂下眼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他明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已婚女人有什么来往，可是，心里的那股拉扯，却像是从他骨血里滋生出来的，无法抗拒，也无法放下。

　　他转身离开糖水店的时候，心跳仍然没有平复。那条鱼，依旧在等着他去雕刻，等着他去理解，却仿佛从未有过的模糊。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早已被这个简单的糖水店里的小女人改变得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