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抓住你了吗 梁司已经好 ...
-
梁司已经好多年没去过姑姑家了，虽然知道姑姑不可能毫无理由突然叫自己过去家里吃饭，但他还是带着礼物过去了。
那场梦里姑姑姑父一家的戏份并不多，除了表哥高阳在他和金叶泽分开后曾跑来他面前落井下石，其他时候他和他们家就像活在不同世界一样，没有交集。
梁司对亲情当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只是想再看看这个在父母离开后给过自己微小到几乎可以不计的温暖的地方。
他带了酒和茶叶，按下门铃。
姑姑梁茵在门内应了一声，快步过来开门，见是梁司，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小司回来啦。”
梁司：“姑姑。”
他跟着姑姑进门，看到一桌已经烧好的菜。
“快坐，饭菜都做好了。”
房子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全局，梁司看到姑丈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没有主动搭理梁司的意思。
梁司把手上的茶叶和酒放到桌上：“姑丈。”
姑丈：“大学生回来了，稀客啊。”
从前梁司对他的阴阳怪气总是沉默，但现在长大了几岁，突然从姑丈的言语打压中看到了他矮小躲闪的自我。
眼前这个逐渐衰老的男人，和他记忆中那个高大沉默寡言的男人，似乎是两个物种。
梁司：“姑姑叫我过来吃饭的，姑丈不知道吗？”
他的正常应对让姑丈沉默了一下。
似乎意识到了如今的梁司和以前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仔已经完全不一样，高强从沙发上起身，拿过边上的茶盘，嘴边叼着烟，泡起茶来。
梁司坐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茶泡好了，高强放了一杯茶在他跟前。
“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梁司：“自己接点单子。”
高强：“没进大公司啊？听说你相好的是开大公司的不是？”
梁司：“没有。高阳说的那个吗？早分了。”
梁司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情况暴露给并不亲近的人，随口胡诌道。
高强：“啊，分了也好。你是大学生，还是得找个正经的相好。让你姑姑给你介绍几个好女孩，也是该成家的年纪了。”
梁司嗯嗯应了两声。
“吃饭了。”梁茵的话从饭桌旁传来，打破了两人尴尬的氛围。
几个人坐到桌前。
“高阳不回来吗？”
梁司问。
梁茵：“他工作后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也不怎么回来，一回来就跟他爸吵架。”
梁司：“哦。”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梁茵叫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饭吃到一半，梁茵给梁司夹了几筷子菜。
“小司啊，你工作几年了呀？”
梁司：“一年吧。”
梁茵：“你们大学生工资应该很高吧？”
梁司：“不高，现在大学生多，只能赚点生活费。”
高强：“你不是住在别墅区吗？”
梁司：“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住在……”
梁司把自己之前离家出走暂住的地址说出来。
梁茵：“哦，这样啊。”
高强见她开始沉默，不耐烦地用筷子戳了戳自己跟前的菜：“直接说就行了，成就成，不成拉倒。”
梁茵这才开口：“小司啊，是这样的，你哥他说要结婚，那不得买套新房子，我和你姑丈住的这套老房子太小了，住不下那么多人。你有存款吗？能不能借点给你哥？”
梁司惊讶：“哥说要结婚吗？但是前不久他才喊我一起去捉奸，说女朋友给他戴绿帽子啊！”
此话一出，饭桌上一下子落针可闻。
高强把饭碗往桌上重重一摔：“不借钱就算了，你咒你哥是什么意思？”
梁司：“我没咒他啊，是他打电话让我去酒店帮他抓奸的，姑丈要是不信，可以问高阳。”
梁茵：“那臭小子……”
梁司：“姑姑，是高阳问你们要钱吗？真是为了结婚？他现在在外面做什么你们知道吗？别被人带坏了。”
梁司当然不能直接说高阳心术不正，只能委婉说他可能被人带坏了。
高强饭也不吃了：“你给那小子打电话，叫他回来当面说清楚。”
梁茵皱着眉头去拿手机，给高阳打电话。
“他没接。”
梁司把碗放下，这饭是吃不下去了。
“姑姑姑丈，我先回去了，还有点工作没做完呢。你们先问问高阳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他比我早工作，手里应该比我宽裕多了。我现在每天都要熬夜赶设计稿，赚得也不多，实在有心无力。不过我爸妈留给我的那些就当姑姑姑丈这些年照顾我的酬劳，我不会跟你们要的，如果有剩下的，你们拿给高阳买房也行。”
听他提起他父母的遗产，梁茵脸色一下子冷了几分：“怎么可能有剩呢，这么多年都花完了。”
梁司笑笑，站起身来：“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开了。
房门合上，里头高强和梁茵爆发起激烈的争吵。
“我就说他是个白眼狼，你还不信！”
“我哥嫂那些钱不都是你花光了？你还有脸说？现在你儿子要钱，你自己想办法去！”
……
梁司从破旧的楼梯走下来，慢慢走出老小区，想叫车，又想起来金叶泽说要接他。
他给金叶泽发了信息，让他到附近的一座公园接他。
自己就这样慢慢踱着步，朝公园走去。
黑夜中的小公园很安静，昏黄的路灯下几只蛾子正绕着转圈，梁司在木椅子上坐下，抬头看城市中失去星星的天空。
这个公园是他小学放学不想回姑姑家时经常逗留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所有地方都在变，似乎只有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连靠近公园门口的那棵木棉树，都依然伫立在原地，只是相比从前长高了许多。
以前他在公园待到天黑的时候，也幻想过姑姑会不会出来找自己，然后在公园发现他，问他为什么不回家要自己待在公园。
但是梁司的这个幻想从来没有成真。
一般都是他饿极了，自己找回家，姑姑看到他，念叨一声不能再在外面玩这么晚了，就结束了。
除了父母，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在乎你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只要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根本懒得过问。
“自己坐这里想什么呢？”
夜色中，一道低沉好听的声线打破安静。
梁司扭头看去，不意外看到了金叶泽。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站在老旧的公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比较适合出现在灯火通明的CBD里，在众人簇拥下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想着想着，梁司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金叶泽挑眉，在他身边坐下：“脑补什么呢？”
梁司笑着摇头：“没什么，突然发现你腿很长。”
金叶泽：“废话。”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梁司主动开口。
“以前放学不想回那个地方的时候，我都会在这个公园待到天黑。”
金叶泽：“这公园看起来确实有点年纪了。”
梁司：“……这是重点吗？”
金叶泽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都过去了。不开心的事就应该丢进深渊，让它沉进记忆谷底，再不要想起来。”
梁司：“我又控制不住。”
金叶泽：“今天回去你姑姑说什么了？”
梁司：“也没什么，找我借钱而已。”
金叶泽冷笑一声。
梁司：“我说我也很穷，就遛了。”
金叶泽：“虽然这话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是你现在成年了，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亲人。既然你已经放弃争取你爸妈的那份遗产，那以后可以和你这个姑姑断了联系了。找刚毕业一年的年轻人借钱？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梁司：“我原本以为，姑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疼我的。”
就算回家晚了，他的那份饭依然会被热乎地保存着，等他吃完饭，姑姑就会把碗筷收去洗。
金叶泽偏头看他，只觉得心疼。
梁司明明见过父母真正的爱，却依然会为姑姑那点施舍般的关注感动。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父母那份天下间最纯真的爱，所以再得到哪怕一点，都会无比珍惜。
他抬手把人抱进怀里。
“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好在现在你有我了。”
梁司低头靠在他的胸口，眨了眨眼：“你会一直在吗？”
金叶泽：“会。”
梁司根本不信。
他问他：“你爸妈叫你回去，有说什么吗？”
金叶泽：“没说什么，就是吃顿饭。”
说谎。
梁司在梦里看到过，金叶泽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每次回家，都会被父母催促去相亲，直到他带着白何回家，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但算了，梁司靠着金叶泽，闭上眼睛，伸手抱住眼前人的腰。
“我抓住你了吗？”
金叶泽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他加大了抱住自己的力道，似乎是怕失去自己。
金叶泽的心颤了颤。
他低头在梁司耳尖落下一吻：“抓住了。早就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抓住你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