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晨光》舟亢禹

2、柠檬汽水和锈迹门栓 暮色中

　　暮色中的雨幕像一串串水晶珠帘，夏初握着伞骨的手指节发白。她本该走向公交站，可脚步鬼使神差地拐向了实验楼。顶楼天台的门锁在三个月前就坏了﹣﹣这是今早收作业时听后排女生说的。
　　铁门果然虚掩着，锈蚀的门栓卡在四十五度角。夏初数着台阶上的裂纹走到最后一阶，忽然听见细弱的猫叫混在雨声里。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风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顾沉正蹲在蓄水池的阴影里，黑色连帽衫兜着只橘色奶猫。他左手握着注射器喂羊奶，右手食指被小猫当成磨牙棒啃得通红。听到声响时他猛地回头，眼神锋利得像出鞘的刀，却在看清来人后化作错愕。
　　"跟踪狂？"他扯下耳机，银色链条在锁骨处晃了晃。夏初这才注意到他耳垂上有枚小小的黑曜石耳钉，和教导主任没收的那盒违禁品里的一模一样。
　　"天台禁止…"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顾沉身后的防水布下，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个猫罐头，商标全部朝外呈同一角度。喂食器的水碗边缘结着冰，显然是今早新换的。
　　雨突然大起来，打在铁皮屋檐上像在敲爵士鼓。顾沉把小猫塞进她怀里，温热的触感激得夏初后退半步。小橘猫在她掌心蹭了蹭，尾巴扫过她手腕内侧淡粉色的疤痕。
　　"抱着。"顾沉把注射器塞进她指间，转身去关漏雨的窗户。夏初看着他踮脚够插销时露出的半截腰线，突然发现他后腰有道蜈蚣似的旧疤，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狰狞。
　　奶猫突然挠了她一下，夏初手抖时注射器戳进顾沉的肩膀。他倒吸冷气的声音混着夏初的道歉，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上课预备铃里。两人同时去捡滚落的针管，额头相撞的闷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顾沉揉着发红的额头笑出声时，夏初才发现他右颊有个很浅的酒窝。这个认知比猫咪抓痕更让她心慌，转身时发尾扫倒了窗台上的玻璃瓶。
　　淡黄色的液体在积水里晕开，柠檬香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夏初盯着汩汩流淌的汽水瓶，突然不受控地开始数地面的砖缝。1,2,3…第七块砖的裂缝里有只死去的瓢虫，鞘翅上的黑斑像父亲出事那天．.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眼睛，顾沉的声音贴着耳廓震动："别看。"他校服上有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