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里》庄生晓梦迷蝴蝶w

9、治眼睛 清

　　清晨的虚妄岛薄雾轻笼，由于地势原因，天明时一直是云山雾海，赶到正午时分阳光以倾盆之势倒入，眼缠白纱的墨晚在合欢树下慵懒的半躺着。
　　“晚晚，我今天要离开几天。”凤宸倒了一杯清茶递给墨晚，低沉的声音略带歉意的在旁说。
　　墨晚半起身子，茶杯在手中一闪，茶水落在纤纤指尖：“你要去哪里？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去凤凌国办点事，尽量早日赶回来，洛十九找来的医士今日就到了，此人治眼睛的医术在凤凌国屈指可数，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眼睛的。”
　　沉默，除了沉默要怎样？挽留吗？墨晚找不到合适或者说是合理的应对，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能留下来，短短的相处让她习惯了凤宸的存在，依赖于凤宸的存在，人总是有意无意的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而去迎合内心中相反的论调。
　　不及多说，林木中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出现，正是洛十九带着医士赶来了，哦，不是带着，是拖着医士来了，只见可怜的医士被黑布里三层外三层的罩头蒙眼，虽说洛十九扶着他走，但洛十九高大的个子在瘦小的医士身边，直接就是拖架着他跌跌撞撞的走来。
　　“公子，我们来了，我请的医士来了！”洛十九背着医士的药箱，对着在合欢树下傻坐的墨晚和傻站的凤宸高兴地大喊，凤宸马上戴上半截银质面具。为了掩人耳目，洛十九称凤宸为公子。
　　太阳明晃晃的照着，被摘掉黑布的医士双手捂着眼睛抱怨道：“你这是请吗？医者仁心，你说明情况我肯定会治疗的，但你不能打家劫舍一样把我绑来吧？”
　　洛十九忙低头哈腰扶着医士：“神医啊，我这是救人心切，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您看这姑娘受伤了，要是救不过来我家公子就殉情了，他爱这位姑娘爱的太疯狂了，爱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医士捋捋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缓缓说：“爱人者，人恒爱之。公子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老夫这就给姑娘诊治。”
　　墨晚呆呆的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对话，什么殉情，什么疯狂，什么连命都不要了，真是无稽之谈，且让他们胡诌，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把眼睛治好是当务之急，与他们分辨的时日还长着呢。
　　凤宸双手抱拳谢过医士：“那就有劳医士了，姑娘的眼睛是被牵机黄鬼散所伤，医士治好后另当重金酬谢。”
　　“良医处世，不矜名，不计利，此其立德也，老夫定当为姑娘全力诊治。”医士坐在石桌旁闭目把脉，凤宸在旁将墨晚眼睛上的一层白纱轻轻拆除。
　　墨晚试探着问：“医士，除了眼睛，之前的有一段记忆一片空白，我这几天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您，有没有办法？”
　　凤宸心头一紧，他希望墨晚全面康复，又怕她受损的记忆恢复后怎么承受国破家亡的打击。
　　把完脉，医士仔细的查看了墨晚的眼睛后说：“姑娘的外伤看来在公子的精心照顾下已无大碍，眼睛你也不用担心，我一会开好外敷内用的药方，至于记忆，姑娘头部未曾受过重创，应该是遭受了巨大刺激所致，属于短暂创伤性记忆丧失，人称离魂症，姑娘回房内，老夫为你九针砭石术试试，至于能不能恢复，还得看姑娘自己的情志选择，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听到眼睛不用担心的话，凤宸和墨晚不约而同的长舒一口气，凤宸立马抱墨晚回房，一直傻笑的洛十九立刻屁颠屁颠的准备扶医士回房，一想起他“吊”着自己走的难过劲，医士连忙摆摆手：“老夫自己走。”被拒绝的洛十九又屁颠屁颠的抱起药箱跟着进屋。
　　墨晚端坐在床上，医士拿出长长的银针开始施展九针砭石术，凤宸和洛十九悄悄退至屋外。凤宸开始嘱咐日后的安排。
　　“马上就十五了，待到医士治疗结束，我带医士离开虚妄岛后回暗室，这几日你照顾好墨姑娘，一定要按时吃药，你不准乱跑，她一个人会害怕，过了十五我马上赶回来。”
　　洛十九当场直接惊掉了下巴，久久合不拢嘴，结结巴巴的说：“少主，哦，不，公子，你走了我怎么办？这荒山野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我照顾墨姑娘，那不如让我陪着鬼面圣手！”
　　凤宸瞪着眼睛一脸不爽：“旁边有空房，这不是不得已吗？墨姑娘又不会吃了你。”
　　洛十九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公子，你就呆在虚妄岛度过十五，我能照顾你，你也能照顾墨姑娘。”
　　“那不行，会伤着吓着墨姑娘。”凤宸早已经过深思熟虑，面无表情的说。
　　洛十九哭丧着脸抱怨道：“公子你变了，张口闭口墨姑娘，就不会伤着吓着我吗？你是不爱我了。”
　　“你皮糙肉厚，经吓也经打。”
　　洛十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像霜打蔫的茄子，嘟囔着：“这世态炎凉，真是没人性没天理啊，没人性没天理也就罢了，还有男人要把自己的女人交给自己的兄弟照顾，公子，亏你想得出来。”
　　“闭嘴！”
　　诊疗完的医士再次被黑布罩头蒙眼，凤宸又依依不舍跟墨晚嘱咐几句后，就急匆匆的带着医士离开了，洛十九笔直的立在房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恢复平静的虚妄岛，偶尔有鸟儿婉转的啼叫声，有时候是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洛十九木头人一般进屋熬药，浑身紧张到僵硬绷直，偏偏把锅碗瓢盆碰落一地，有的直接摔的稀碎，连忙又蹲下收拾残局，心想等少主回来一看自己连锅碗瓢盆都砸了，不把我给砸了吗？
　　墨晚关心的问：“十九，小心你的手！”
　　洛十九紧张的语无伦次：“墨，墨姑娘不要见怪，吓着你了啊，我，我笨手笨脚的。”
　　“实在是难为你照顾我了。”
　　“不难为，不难为。”洛十九连忙说。
　　别人是如坐针毡，洛十九是如立针毡，好不容易熬好了药，颤颤巍巍的端到床前：“墨，墨姑娘，吃药了。”
　　看着墨晚空中摸索的双手，洛十九好不容易把碗对接到她手中，还好，任务完成一项。
　　“墨姑娘，还有敷眼睛的药。”洛十九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难道让他说墨姑娘你躺下，我给你上敷眼睛的药吗？少主真是害我不浅啊！
　　墨晚摸索着躺下说：“十九，你不必拘谨，我现在是废人一个，还要劳烦你照顾，实在是过意不去。”
　　“墨，墨姑娘，不劳烦不劳烦。”洛十九继续颤颤巍巍的拿着敷药上前，敷药清凉，甜丝丝中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甚是好闻，此刻他这双手持利剑划破长空的手，却拿着小小的木勺抖的厉害，他长吸一口气，就差念清心咒了。
　　墨晚感觉到颤抖的勺子在眼睛上轻一下重一下的敷药，一股清清凉凉麻麻酥酥的感觉随之而来，好不容易敷完，洛十九又笨手笨脚的绑上纱布，随之逃出了房门。
　　他还是笔直的站在门外，和端端正正站岗的士兵一样，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说：“墨姑娘，药敷好了，我就在门外，随叫随到，你好生修养，床头桌子上有少主吩咐让我给你买的各种小吃，你想吃了就吃。”
　　只听房内传出一声“好的，谢谢你，十九。”
　　洛十九心想少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怎么说再快也要四五日吧，还不如让我这四五日去陪那鬼面圣手，虽然他难看、古怪、猥琐、刁钻，但他至少是个男人啊！
　　话说凤宸带着医士赶到天墟镇，吃饭之际，医士看了看凤宸带着淡淡青色的眼窝和过于红而似透黑的嘴唇，语重心长的说：
　　“公子的身体状况是否有中毒的迹象？”
　　“医士所言甚是，只是这毒实在难解，不瞒医士，我之前已在凤凌国境内寻找几个医术高超之人，均是束手无策。”
　　“敢问公子中的什么毒？”
　　“中的天阴噬神癫，后来估计又中了桃花半步绝，我能感觉到两种毒性在体内撕扯。”凤宸一五一十的说，说不定这位专门医治眼睛的医士会有解药。
　　医士惊的睁大了眼睛：“天阴噬神癫？桃花半步绝？这都是没有解药的毒药啊，这两种毒都出自西蕃，尤其是桃花半步绝，其炼制方法令人发指，此毒早已绝迹于江湖，何以又重现世间？要解这两种毒，在这天下估计连神医鬼面圣手都棘手，恕老夫无能为力啊!”
　　“医士不必自责，或许真的会时日无多，到那时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医士医术高明，非常感谢您能给姑娘诊治眼睛。”凤宸诚挚的说道。
　　“姑娘的眼睛公子不用担忧，只要按时吃药敷药慢慢就好了，但愿公子能遇神医帮你解毒，能与心仪的姑娘永结同心，那咱们今日就此别过。”放下筷子，医士起身收拾药箱。
　　凤宸起身相送：“感谢医士，若不是有要务在身，我定当亲自把您送到府上，实在是抱歉。我叫的马车在外面，医士请。”
　　两人出了酒楼，一个上了马车，一个骑着骏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分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