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里》庄生晓梦迷蝴蝶w

19、登基大典寻找真相 第

　　第二日，初升的太阳和往常一样照彻鳞次栉比的宫殿，侍女们已经为墨晚换好了精美绝伦的华服，今日的凤妆更让她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与庄重，侍女们若是能说话，一定会无比感叹之前清冷气息的公主，今日一看却是如此风华绝代的美人，墨晚点好眉心最后一笔桃花钿后，由侍女和侍卫们护送前往民泽大殿。
　　按照礼制，登基应该王上王后携百官先至祭祖台祭祖，祭祖结束再至民泽大殿举行加冕仪式，然后歌舞升平举国欢庆。萧慕泽是外姓，要自称为王，他专横的去掉了祭祖环节，直接在民泽大殿举行加冕仪式，为防朝堂上有老臣反对，他已里里外外布满了弓箭手和速影杀手，谁有异动直接杀无赦。其实他已经用武力和血腥掌控了朝野，但为了更加稳固以防万一，以绝每日猜疑心惊度日，今日大典令南韶国嫡公主向天下承认他萧慕泽的新王上的身份，改朝换代从今日正式开始。
　　长长的石板路，由公主府到民泽大殿，这是墨晚从小到大行走了无数次的路途，民泽大殿后就是父王的太和宫，每次前去，无论父王多么繁忙，总会停下来耐心的逗逗小墨晚，听听她讲近几日的怪志奇事，如今，那样美好幸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轿辇有条不紊的走着，墨晚把昨日的计划一一在脑海中进行复盘，手心中不知不觉渗出了汗，默默地告诫自己一定要镇静，大胆，心细，不能流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民泽大殿前红毯铺地，弦乐飘飘，百官整齐的站立在两旁，外围有重兵把守，五排台阶缓缓而上，每排九个台阶，萧慕泽在高台之上俯视群臣，墨晚在众侍女的服侍下走下轿辇，踏上台阶缓步而上。
　　众臣看着多日不见的公主一身正红凤服，如天仙落入凡间，有几个老臣不屑地瞪了一眼墨晚，昂首无视，他们轻视这个枉顾父母兄弟性命，认贼作王的女人，若不是为了不再有战乱伤及国力，周边的各国近日来虎视眈眈均欲趁人之危进军南韶，当然，他们也是慑于萧慕泽的淫威，否则绝不会罢休。
　　萧慕泽看着墨晚一步一步走上大殿，到他面前时，他能看到她眼睛中的点点星光和嘴角的喜悦，他伸出手，墨晚将一只手轻轻放在他手心中，两人立于高台之上，开始接受群臣朝拜，登基大典仪式正式开始。
　　“宣——奉天承运，顺应民意，正和九年，驸马萧慕泽南征百战护国有功，兹为南韶国王，携王后墨晚统领万邦，振兴南韶国。”
　　诏书宣读完毕，“上帝鉴观，实维求莫，然先帝先后以身殉国，本王作为驸马率众将士浴血奋战，平定战乱，固国邦本，受命于天，继位为王，幸近日寻回南韶国嫡公主墨晚，今立为王后，与本王共同治国理政，更赖将相王公，同心协力，共佑南韶国春秋万代，国泰民安，今日盛典以大赦天下！”
　　“堂堂南韶国王室，墨姓男儿......”大术士横眉冷对正欲侃侃分辩。
　　墨晚大声打断他呵斥道：“大术士，今日若不是王上仁慈大赦天下，定将你斩立决，来人，拉下去，打入天牢。”
　　她知道她若不打断，今日大术士在登基大典上说完忤逆之话，一定是有命来，无命回，萧慕泽怎么可能放过他，大术士是皇子公主们的术法老师，只可惜自己当初一点也不好好学，所以危难之际总是无力自保，更怎么能保护亲人朋友。也借此机会在萧慕泽和众臣面前展明她的立场，一方面让萧慕泽信任她，另一方面让老臣们知难而退，免去伤亡保存国力，毕竟他们都是一心为国的忠良之栋。
　　墨晚凤袍加身，一脸威严，沉声道：“王上登基, 普天同庆，承天启运, 登基大宝, 王侯将相，自当尽心辅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任何人不得有损国力伤国本之言行，愿文治武功, 光耀寰宇, 百姓安居乐业, 万世太平！”
　　众臣低头答：“诺！谨遵王上王后旨意。”
　　萧慕泽满意的看着这一幕，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甚至比他想要的结果要更好一些，在墨晚打断大术士的话时，他其实是担心墨晚当即让人杀无赦，他留着倔强的大术士至今是有用处的，南韶国是以术法威慑各国，若把大术士斩杀，不止失去一个教授高明术法的老师，邻国来犯时，更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上次战乱，他就是预谋支走大术士后开始的。
　　洪亮的钟鼓鸣声打破了民泽大殿的安宁，之后便是寺人低头弯腰轻声的通报声，“王上，王后，时辰到了！”“知道了！”萧慕泽应了一声，长舒一口气，总算在大殿前没有出乱子，于是他恩爱有加的牵着墨晚向殿内走去。
　　礼部的官员们早已备好盛大而隆重的庆祝仪式，殿内布置得极为隆重且富丽堂皇，金箔银烛煌煌照耀四方，各色丝帛绣成的帷幔飘逸。
　　萧慕泽携墨晚登上金銮宝殿，端坐在那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之上，墨晚坐于左侧凤椅之上，霎时间礼乐飘飘，众臣们也相继入座，满桌珍馐, 尽是人间极品美味。
　　今日布置盛典酒菜物品均由新上任的礼部官员，这些官员都是萧慕泽从小一手培养的死士亲信。
　　墨晚举杯频频向萧慕泽敬酒贺喜，一些朝臣们也相继离座向萧慕泽敬酒表忠心，喝的萧慕泽畅怀大笑，好不快活，昔日的旧部将士也纷纷敬酒贺喜，大殿中央舞姬们一曲接一曲跳的婀娜多姿风情万种，不一会，墨晚白皙的脸庞飞起两片红晕。
　　她端起一杯酒摇摇晃晃敬向萧慕泽，贴在他耳旁吐气如兰：“王上，今晚一定要到公主府哦，臣妾等你。臣妾着实不胜酒力，望王上海涵，臣妾现行告退。王上，您一定要来哦！”
　　萧慕泽看着满脸红晕踉踉跄跄的墨晚道：“好，王后先行歇息吧！本王陪众臣一醉方休。”
　　墨晚在侍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出了民泽大殿的侧门，经过廊回处时，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吩咐道：“你去找太医要一些醒酒药，本宫稍坐歇息，一会儿还要陪王上敬酒。”
　　待到侍女走后，墨晚观察四下无人，急匆匆跳下廊回，一转眼钻进花园的假山中，这个假山里面小小的洞穴是她小时候贪玩发现的。只见她迅速取下头上的凤珠翠冠，露出压在里面的侍女发髻，擦掉额头的花钿，脱下正红色金丝凤裳，下面正是侍女们所穿的青绿宫装。
　　谨慎的出了假山，低头向民泽大殿后的太和宫匆匆赶去，太医院距离此处甚远，侍女一时半会赶不来，在萧慕泽那里，她已经满意的完成了他意愿中的使命，自然心满意足的与众臣歌舞升平醉生梦死去了。
　　平常很近的路此刻却觉得出奇的长，墨晚按照计划进入太和宫，今日太和宫的侍女也比往日少了很多，越往里走她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个人可以忘记另一个人的相貌，忘记她的声音，但永远忘不了她的味道，墨晚急切的脚步都有点不稳。
　　“站住！”只听一名侍女的厉喝声，“你是哪个宫的？来太和宫干什么？”
　　墨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声吓的一个趔趄，连忙低头回复道：“我是王上为布置登基大典新招入宫的侍女，奉命前来看望栀意。”墨晚也不知道那个哑巴小侍女所画的是不是确实是这个意思，但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自称是新入宫的侍女，不知者无罪。
　　“栀意娘娘的名讳是你随便能叫的吗？还不掌嘴！”
　　栀意娘娘？墨晚低头跪地边扇自己嘴巴边想，为什么是娘娘？
　　“好了好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记住了，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不像你乡野村妇，为所欲为，把娘娘伺候好了，等娘娘有一天醒过来，就是咱们真正的王后了！”侍女朝墨晚摆摆手，得意洋洋的说。
　　真正的王后？墨晚一头雾水，起身谢过走进寝宫，一股凉意拂面而来，冷冷清清的寝宫没有一个人，正中央竟然放置着一座冰棺。
　　墨晚大着胆子一步一步上前，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停下脚步，她突然间不敢上前，她害怕这是她想找的人，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当栀意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眼前时，墨晚的心仿佛被生生撕下一大块，盈盈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
　　墨晚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她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毫无起伏，她想呼喊栀意却窒息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栀意死了，确实死了，她还穿着生前最喜欢的那套紫粉色流烟裙，她的嘴唇和脸颊一样惨白。
　　栀意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萧慕泽要把已死的栀意放置在太和宫？为什么侍女在等待死去栀意醒来当新的王后？......
　　太多的疑问把墨晚拉回现实，她扭动太和宫暗阁中的机关，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面前，这个机关只有父王、母后、墨瑾和她知道，轻轻进入，来不及回想父王带她进入地下宫殿的情景，她急切的在放满奇珍异宝的宝库中寻找那面万劫八荒镜，终于在一个的角落中，她找到了那面万劫八荒镜，镜子旁边还有一本古籍，她顺带藏入怀中，然后急匆匆的打开机关离开，谨慎的检查了机关各处，与之前毫无差别，这才忍痛再看了一眼栀意匆匆离开。
　　回到花园的假山中，她正慌乱的穿着凤服，去太医处已经赶到廊回处焦急地喊她了：“王后，王后——”
　　墨晚仓促穿戴好，连忙出来依偎在假山前，扶额摇晃，侍女忙跑过来：“王后，你还好吗？解酒药来了。”
　　“先扶我回公主府吧！”墨晚双眼微寐一副醉酒微醺的模样，侍女扶着墨晚出了花园，终于坐上轿辇，平安返回公主府。
　　墨晚暗暗观察公主府内外的侍卫，发现如今只剩门外的侍卫，府内的哑巴侍女人数如常，她装作浑浑噩噩的样子被侍女扶到床上，正欲宽衣解带，墨晚招招手屏退众人：“本宫醉酒无力，你们放下解酒药退下吧，不要打扰本宫休息。”
　　待到众人出门，她起身取出万劫八荒镜和古籍藏起来，然后脱下王后的一身行头，再脱下侍女的宫装，解开侍女发髻，一切就绪后终于瘫软在床。
　　入夜时分庆典才结束，心满意足的萧慕泽在寺人的搀扶下进入太和宫，宫殿内一切如常，栀意也是如往常一样安安静静，萧慕泽和往常一样爬进冰棺默默地躺在冰冷的栀意身旁。
　　“栀意啊，你怎么还不醒过来？”
　　“栀意啊，是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死。”
　　“呸呸呸，栀意啊，你根本没有死，我在你身上用了多少起死回生的药啊，你怎么还不醒来？”
　　“栀意啊，我为你打下了这万里江山，你睁开眼看看啊！我是爱江山啊，可我更爱美人你啊！呜呜呜呜......”
　　烛火摇曳，凉气入骨，今夜诡异的哭声在太和宫内如同裂帛，幽灵般若隐若现，令人毛骨悚然，在第二日的太阳升起前，太和宫内的寺人和侍女被全部诛杀，注定新的面孔将在新的一天迎接新的阳光。
　　当然，今夜的墨晚不会等到萧慕泽的到来，父王母后还在的时候，她总是体谅萧慕泽正在练的术法不能破童男之身，总是隐瞒他们两个未行周公之礼之事，如今她多长个心眼，明知道他不会来，但所有的盛情相邀都是障眼法，让他慢慢放下戒备。
　　深夜的公主府，屏退侍女，插门关窗，同样的烛火摇曳中，那面万劫八荒镜反射着青色的光泽，似乎随时会钻出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天地。
　　墨晚清楚的记得父王曾对她说过：“阿晚，这面万劫八荒镜不是普通的镜子，只要双手持镜，默念咒语，即可看到过往，但这种过往会加重彼时的情感，或盛喜，或盛怒，或盛哀，或盛恐，在情感上让施咒者扛不住，在身体上，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总之对于施咒者有百害而无一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