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里》庄生晓梦迷蝴蝶w

12、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墨

　　墨晚半坐在椅子边上，心想这个无赖把洛十九支离虚妄岛不知道又要干什么，忐忑不安中，听到凤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干什么？他在脱衣服吗？墨晚如惊弓之鸟般快速从椅子上弹起来，打翻了一只茶碗，“滴里当啷”在地上转个不停，可眼睛看不见又能跑到哪里去，今日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他的魔爪啊！
　　凤宸手里还抓着一块刚从草纸中取出的蜜饯凤梨酥，急忙上前：“晚晚，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凤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迟疑着说：“晚晚，来吃块蜜饯凤梨酥？”
　　原来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打开包裹取蜜饯凤梨酥的声音，还好虚惊一场。凤宸上前不由分说扶着墨晚再次坐在椅子上，轻轻地给她戴上?丹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生怕弄疼了她。
　　“晚晚，这是给你新购置的衣物，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你摸摸，喜不喜欢，这件是水蓝色缕金百蝶穿花裙，这件是云紫绫罗散花飘仙裙，这件是玉白云丝烟罗纱，这件是......”
　　墨晚打断了他的述说：“那我的眼睛如果一直好不了，一直看不见呢？”其实在她问完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向凤宸问这个问题？是感动于他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还是处于危难困境中的依赖？而问了这个问题她所想要的答案又是什么？
　　凤宸毫不犹豫的说：“不会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即使真的治不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一生，像现在一样。”
　　听到这些话，说不感动那是假的，那又怎样？她有深爱的萧慕泽，在虚妄岛养伤那是暂时的不得已，她心里好像渐渐生起了矛盾，连自己都无法理解无法琢磨的矛盾，所以女人很多时候会口是心非，却从心底不觉得口是心非，随即她头偏向一旁，脖颈一僵：“谁让你照顾？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是鬼也不为过，凤宸刚经历完月圆之夜的疯魔摧残，掉着一口气马不停蹄赶往虚妄岛，途中仅在天墟镇购置东西时顺手吃了一口，此刻他眼窝深陷发黑，眼角两抹亮丽的桃红，嘴皮干裂起着白皮，胡子拉碴，清瘦的骨架形如枯蒿，这与之前俊逸的翩翩少年郎直接判若两人。
　　凤宸深情盯着隔桌相坐的墨晚：“晚晚，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朝朝暮暮永相随，我想保护照顾你一生一世。若不是有要事，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这几日来我时时刻刻挂念着你......”
　　“不要说了，我早给你说过我已有夫君，我的夫君是萧慕泽，你听不懂吗？等我眼睛恢复了我就回南韶国，他们肯定找我找疯了，到时候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我再不会烦扰你，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墨晚冷着脸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表白，她的心里烦乱的紧，这个男人总是会扰乱她的心神。
　　“晚晚，你和萧慕泽是永无可能的，迟早有一天你会懂得，相信我的话，我会等着你。”两个隔着国仇家恨的人怎么能在一起？凤宸默默地在心底发誓我绝不会放手的。
　　“你不要仗着救助我就说一些蛊惑的话，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墨晚说这些话时由以前的斩金截铁变得多少有点底气不足，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那么肯定说永无可能？难道是萧慕泽另娶他人？不可能的，萧慕泽正在练混歧锁水术，必须保持童子之身，而且他那么爱她，绝对不可能另娶他人的。
　　“晚晚，不说这些了，这几天没出门了吧？带你到外面散散心。”心事重重的墨晚在凤宸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门。
　　温度开始转暖，之前仙气飘飘的温泉不再烟雾缭绕，变得清澈宛如明镜，倒映其内的蓝天、白云、绿树，静谧和谐相映生辉，犹如精美绝伦的画卷，鸟儿时不时婉转的啼叫几声，微风轻袭，奇异的花香扑鼻而来，这正是天圣追魂果的花香。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墨晚半躺的竹椅上，眼睛上的轻纱在风儿中轻舞，这几天确实没出门，她一直窝在屋内，洛十九一直窝在门口，这样一晒，倒有些让人昏昏欲睡。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时，打了个盹的墨晚一个惊醒，其实醒与不醒好像没有什么区别，她断定是这个无赖又在恬不知耻的当着她的面洗澡，她都已经习惯了这个无赖的无耻行径，如此已懒得骂他。
　　确实是凤宸又泡在温泉中，连日的奔波使他精疲力竭，心爱的女子躺在树荫下，斑驳的光影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身上，惟愿这时光缓慢，可抵岁月离殇，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他在温润的泉水中也有些昏昏欲睡了。
　　今日的微风仿佛淘气的小娃娃，拽着墨晚眼睛上的轻纱不停摆弄，终于一把拽走飞向了竹林，一阵刺眼的光亮让惊醒后的墨晚不禁抬起手臂遮挡，模模糊糊的绿意充斥在眼前，她下意识的起身想去找敷眼的轻纱，眼前朦胧出一片水影，恍然间，她意识到难道是眼睛恢复了光明吗？她不敢欣喜不敢张狂，她怕这又是一场美梦，梦醒后眼前仍然漆黑一片。
　　朦胧的水影开始清晰，脚下是彩色碎石铺就的小路，路边是形状各异的青石块，青石块围成的温泉汤池，这不是南韶国公主府的景致吗？唉，又做梦了，明明是在虚妄岛上，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墨晚在内心深处肯定这又是在做梦。
　　“淅淅沥沥”的水声再次传来，她看向温泉汤池深处，一男子赤裸的侧身映入眼帘，乍一看瘦骨嶙峋像一截枯木矗在水中，皮包骨头的胸前伤痕累累，血红的新伤狰狞交错在旧的疤痕之上，泼墨般的长发半束于头顶，再看他清瘦的脸颊上桃红色的眼角，无不透露着丝丝妖邪之气。
　　这个陌生妖邪的男子转头发现了呆立在合欢树下的她，看到他的正面颜值，墨晚觉得这男子除了瘦削和妖邪之气，总体应该还是个俊朗的一个美男子。
　　“晚晚，你醒了，敷眼睛的轻纱掉了啊，你别动，前面有水，等着，我找回来。”凤宸清朗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墨晚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梦，这不是梦啊，那这个陌生妖邪的男子就是凤宸了，她在眼睛复明的激动中眼睁睁看着凤宸窜出了温泉水，男子颀长单薄的身体踏上石阶，不着寸缕的上了岸。
　　“啊——”墨晚惊恐地大喊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凤宸来不及穿件衣服就飞奔过来，急切的询问：“晚晚，你怎么了？”墨晚是他的心尖尖，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引着他敏感的心，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赤身裸体。
　　墨晚捂着紧闭的双眼，身体紧绷缩成一根僵硬的木头，而凤宸还不依不饶的扶着他的胳膊询问她怎么了，这该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墨晚战战兢兢地的说：“你，你去把衣服穿上，我没事。”
　　凤宸将信将疑的说：“好，我去穿，真没事吗？那你刚才大喊一声，树上掉下虫子掉身上了吗？还是轻纱掉了眼睛不舒服？”
　　“都没有，快去！”墨晚催促道。
　　混混沌沌的凤宸转身朝放衣服的大石块走去，电掣星驰间，他猛然回头惊喜的喊道：“晚晚，你是不是能看见了？”
　　墨晚仍然呆立在合欢树下捂着双眼不吭声，凤宸连忙慌里慌张穿好衣服，连鞋都来不及穿，提着鞋跑过来，一个猛子刹在合欢树下，此刻的他突然间害羞起来，刚才一时心急竟然□□的跑过来，不知道被墨晚看到了多少。
　　“晚晚，我，我把衣服穿好了，你的眼睛恢复了吗？”凤宸首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在没有得到墨晚的肯定答案前，他压制住刚刚的惊喜，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不安的。
　　墨晚低着头慢慢把手从眼睛上移开，首先看见的是凤宸那双踩在彩色碎石小路上瘦骨嶙峋的光脚丫，烟灰色的长衫，仓皇中衣服没有束紧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她慢慢抬头，他发丝的水滴一颗颗珍珠般滚落在锁骨上，在脸颊上，这张朝夕相伴多日的脸，是如此陌生疏离，而这熟悉的声音又无形中拉近两人的距离。
　　她看着他那干裂苍白的嘴唇，这就是强吻她的嘴唇，比之之前在脑海中他呲着一口黑黄的牙齿，骨瘦如柴的小身板，猥琐不堪笑的形象，这样倒是释然不少。
　　打量了半天的墨晚在躲躲闪闪的打量中终于出了声：“我能看见了。”在刚才尴尬的情形中，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应对。
　　凤宸兴奋的一把抱起墨晚欢呼道：“太好了，晚晚，你的眼睛终于恢复了！”欢呼声在山涧回荡，惊起一阵阵飞鸟。
　　“放下我。”墨晚生气的在空中挣扎着，“你这个无赖，登徒子，行事孟浪！言辞孟浪！举止孟浪！”
　　凤宸轻轻放下她笑问道：“我怎的又是无赖的孟浪之徒了？”他每次都很受用的挨着墨晚的痛骂。
　　“你到现在还把鞋没穿上呢！”墨晚没好气的说，这个男人真是厚颜无耻，他自己□□的跑来跑去，这会还要问“怎的又是无赖的孟浪之徒”。
　　凤宸边穿鞋边语无伦次的解释：“晚晚，刚才真是无心之举，我没想到你眼睛今天会恢复啊！当然，我的意思不是不希望恢复，意思是意想不到，太好了，晚晚。”
　　终于手忙脚乱穿好鞋起身面对墨晚，虽然相处这么长时间，或者说从南韶国开始自己带洛十九经常偷偷看她，但从那场大战中墨晚失明后，这是第一次正面的正式的和她相见，他从狂喜和慌乱中逐渐平复后，低下头，挑眉柔声道：“你看今天这事怎么办，你都把我看光了，我可是个黄花闺男，晚晚，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你，你，你——”墨晚气的瞠目结舌，她抬眸瞪去，和他炽热的目光相撞，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令她极不自在，当时手边没有任何东西，不然墨晚肯定会提起来朝他脑袋砸几下，砸清醒，这是怎样的脑回路？要对他负责？人怎能厚颜无耻到这个程度。
　　“反正你要对我负责，我跟定你了。”凤宸继续无比委屈的说，眉眼中压制着藏不住的笑意，这下不有死缠烂打的理由？凤宸此刻觉得自己确实是个无赖，一向冷清淡漠的他怎的到她这里就这样的幼稚可笑，肯定是受洛十九影响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心中又窃喜如此便无赖到底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