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宝钻]把他比作幽灵》招魂

32、金曦04

　　在真正认识文三思后，我发觉她的记忆与思维和我认知到的有一些差距，直到她某一天找我，向我索要那构成我存在的，属于她的一部分记忆。
　　三位一体的灵魂论，作为神学的课题，早期就与“超链理论”“地心说”“热质说”等理论淘汰进发展的洪流中。在我那个时候，因走向绝望，有不少旧课题被重新拿出来解构，造就另一个方向的发展。
　　按理来说记忆只是一段脑电活动，就算被复制出来，也不会对记忆的主人有什么影响，但那时的文三思实在太过于“慷慨”，她将自己投身于末日之前的各种志愿试验，其中包括了这个剥离记忆的项目，她的记忆并非被复制，而是被剪切掉。
　　因为比较复杂，我用了几天时间才把我构造里的那段记忆复制出来给她，同时也不影响我继续运行。
　　只是记忆缺损得到修补的文三思似乎变得更奇怪了，说话常常不着调，情绪浮动。有一次她喊我去洛丝蓝平原的堡垒，结果我去的时候远远地听到梅斯罗斯与她在争吵，我犹豫了一下，等我靠近的时候，他们已经各自缄默。
　　梅斯罗斯神情冷峻，脸色苍白，而文三思低头坐着。梅斯罗斯看了我一眼，随后他屈膝在她面前，抚着她的长发亲吻过她的脸颊，将一颗光辉的茜玛丽尔放进她的手掌中，重新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精灵的步伐很快，走出门的时候我匆忙地让了一下，还是躲闪不及被撞到了肩膀。我在门口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咳……找我有啥事？”
　　文三思回头看向我，她刚才一直低着头，我还以为她在哭，没想到神情却异常平静，并且语出惊人，“在我离开的24小时内，你需要想办法拿到另外两颗精灵宝钻。”
　　“离开？什么离开？”我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我怎么拿得到？”
　　文三思：“你先回到魔苟斯身边，注意看着就行。”
　　我忍不住说：“他没准把我剁碎了喂妖狼。”
　　“麻烦你了。”她叹了口气，却给了我一个笑容，“如果没有办法，就回到我离开的地方，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到来后，跟随你见到的第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们怎么了？”
　　文三思：“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我挠了挠额头，有些不自在。
　　那颗费艾诺本来并不打算给她的宝钻此时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她无意识地摩挲着它，却一直没有把目光放在上面。她忽然看向我，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说：“金曦，希望你能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多加思量。”
　　我咽了咽口水，“……我不知道。”
　　她笑了笑，“你难道不喜欢这吗？有一天黑暗完全被打败了，这片大陆应当会成为一片乐土，你可以留在这。”
　　我：“那你呢？”
　　她说：“我？我也想留在这。”
　　我忍不住向前一步，“你不想回去吗？”
　　“金曦，”她的笑容消失，只是盯着我，用一种告诫的语气说道，“要往前看，不要回头，时间是无法真正逆转的，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发生的事永远不会消失，但愿你心怀希望，能看到前路的光景。”
　　我不免有些失落，“你不想回到你的亲人、朋友身边吗，不想回到故乡吗？”
　　文三思：“那些都已经没有了。”
　　我追问她：“那你当初做出的选择就是正确的道路吗？你也没有问过所有人的意愿，这算不算你一意孤行？”
　　她愣了一下，“……所以说我并不是个好人。”
　　我说：“现在你也要替这里的生命做选择吗？这甚至没有当初那么正当。”
　　她闭了闭眼睛，没有正面回答，却隐晦地说：“如果他动不了手，到时候就只能拜托你了。”
　　我拒绝她，“凭什么，我不会这么做的！你……你真奇怪，你不是还说想留在这吗？”
　　文三思：“‘想’和‘能’是不一样的。”
　　“那就这么算了？”我觉得双眼酸涩，却一直没有泪水掉下来，“亿万年的生态演化与世界，千万年的历史、文化与艺术，一代又一代的思想革新才触及到的辉煌的文明与平等，就这样放弃了？那我们……你们终身求索的意义又是什么？”
　　“你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金曦，你早就有答案了，却让你不舍的情感所蒙蔽了，”她笑道，“我很高兴你早有为人珍贵的特质，那么答案昭然若揭，这一切不是为了那个死寂的星球，在宇宙的暗河中立下无人瞻仰的墓碑，是为了我们、也包括你一直以来的目标——”
　　“——未来。”

　　.

　　在他们几个都离开后，战争疾速地打响了，号角响彻北方的防线，希姆凛的王旗屹立，诺多族最为优秀的一个，如今他们的至高王费艾诺举起宝剑，凝聚所有诺多王国的力量。
　　我在洛丝蓝平原的堡垒下借了一匹棕马，它不太老实，在我牵着的缰绳下脾气大地扭头晃脑，我伸手抚过它的脑袋，才让它暂时安静下来。
　　骑着马在城中一路向下，奔到了城门口，那边的精灵军队整装待发，我看见那道显眼的红色，改换方向奔过去，“梅斯罗斯！”
　　他只看我一眼，没有空理我。
　　北方的寒风凛冽呼啸，轻而易举地能盖过正常说话的声音，风雪已经落了下来，沾上他们的武器和盔甲，我不得不提高声音，“我要去安格班，她叫我这么做的！”
　　他终于把视线放在我身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混乱，但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清楚自己要把刚才的变故暂时抛之脑后，冷静地回答我：“随便你，你需要随从？”
　　“不，就我一个人。”我说，“我们会赢的。”
　　梅斯罗斯：“如你所言。”
　　我问他：“你会按照她说的做吗？”
　　他猝然顿住，仿佛失了声一样，用力闭上眼睛，动着嘴巴说了什么，却被淹没在寒风中。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代劳。”
　　他瞪向我，“无论是我还是你，都不能这么做！”
　　“所以这是你们争吵的缘由，可你们两个都一样固执，我怕你到时候唯有身不由己。”
　　梅斯罗斯：“我不会屈服于她说的命运，哪怕是伊露维塔也不能从我身边……”
　　我：“你不得不承认，在任何语言定义的游戏里，我是最会钻空子的那个。”
　　我提紧缰绳，让马的方向朝准北方，“不管怎么样，我会尽我所能。”
　　骏马扬起鬃毛，强健的四肢有力地撒开向前奔去，我离身后的堡垒越来越远，前方的寒冷与黑暗逐渐逼近，望着安格班的浓烟，坐骑在我的意愿下加速到最快。
　　桑戈洛锥姆近在眼前，成批的奥克向这边出动，有目的地围过来，我只能勒住缰绳，向他们的指挥官高声喊道：“迈荣，你就这么欢迎你的朋友？”
　　“朋友？”金发的美丽迈雅来到面前，“恐怕那些精灵才是你的朋友。”
　　“哦——你吃醋了？”
　　索隆露出了一点好似无语的表情。
　　我笑着看他，“不用太担心，迈荣，你可是比精灵都好看。”
　　有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审美很割裂，明明魔苟斯和索隆化的人形都人模人样的，但手下都奇形怪状，也喜欢把自己搞成那种一眼就非常邪恶的形态，有的时候很想问他们小时候没看过童话片吗。
　　索隆的笑容彻底没了，冷脸拒绝了我的调戏，“你的消息很准确，这是最好的剿灭时机。”
　　我：“我想知道，你和米尔寇大人是真的忌惮区区四个人类？”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索隆不置可否，“少了他们，确实能少掉很多麻烦。”
　　“我应该提醒过你，精灵保留着未知的力量，就许你们几百年韬光养晦，他们不会养精蓄锐？”
　　索隆挥了挥手，那些把我团团围住的奥克与妖狼让出了一条路，但我下马的时候，一只妖狼还是直接把我的坐骑拖去吃掉了，说真的我很抗拒骑座狼，它们太臭了。
　　“看来你还是更喜欢精灵的坐骑，”索隆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你最好整理一下你的思绪，好去和大人汇报情况，我很高兴你选对了立场。”
　　我冲他笑了笑，“看来我们必胜了。”
　　我时常觉得魔苟斯在某方面相当短视，或许是阿尔达相对单纯的历史演变让他轻视了许多事，他也会迷信一些预感的事，只把警惕盯在某些人、某些事上，从而忽略掉大部分人。
　　他一开始非常忌惮费艾诺，后来被文三思吸引了注意力，我因为时常提到她，无形之中给魔苟斯加深了对她的印象，甚至也包括其他三人，冥冥之中他觉得能让他失败的人类就在他们之中。
　　而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去，让魔苟斯顺势地放松了警惕，同时他也在等待这个时机，认为有百分百的胜算，这也是我干间谍的活给他的利益。
　　“迈荣，”我感叹了一声，“我给你的故事书你看完了吗？”
　　索隆：“如果上面不都是那些方块字，我会看得更快。”
　　我：“你也会有不懂的知识？”
　　索隆：“我是说，我对你的故事书没兴趣。”
　　“真可惜，”我说，“那可是我的睡前读物。”
　　母亲把我当正常小孩养大，即使我本来就是少年的身体，她还要在晚上给我讲睡前故事，内容大多是那些血淋淋的历史书，或许她的诵读也是时刻警戒自己，这感觉就像梅斯罗斯以后会给他小孩讲亲族残杀的睡前故事一样。
　　我看着索隆，他向来擅长伪装，再会察言观色的人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但我却有一半的把握去赌，“我们胜利后的阿尔达是否还有你施展抱负的空间呢，迈荣？你难道不向往，那更加黑暗、更加血腥邪恶的世界吗？”
　　他看向我，良久后只是笑了笑。

　　.

　　每次看到魔苟斯头上那顶缺了一颗宝石的铁王冠，我都要极力憋住笑容，要不是我把我的本体保存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应该早就死成碎渣子飘在宇宙里了。
　　魔苟斯计划的突袭在一开始就受挫了，炎魔和格劳龙的烈焰本应该燃烧整个贝尔兰大陆，但却在北方的防线上受到阻挡。
　　那是绿精灵的国王埃莱利尔用尽炼金术魔法与宝石工艺布设的防御工事，后来加入了湖中仙子协同的力量，人类的师维茵将她织下的布匹赠予他，在瓦尔妲的星光下，幽蓝色的穹顶坚实地伫立着，挡下一轮又一轮陨石般的火雨，水源的力量熄灭了火焰，山川万物的织绣如地龙一般埋入地底，用银色的花与叶一寸寸地覆盖被污染的焦土，又一寸寸地被烧毁，角逐对抗。
　　长久以来的攻击，也让这道防御产生了裂痕。
　　索隆说，这不足为虑。
　　我却觉得已经足够了，足够为精灵与人类的同盟争取集结的时间，魔苟斯对此有些愠怒，他似乎不满于那些人类留下的东西还干扰到他，然后把这个怒火发泄到我头上。
　　“带他去前线好好看着！”
　　我还记着文三思要我二十四小时之内把精灵宝钻拿到手，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这时候要是被赶去前线那就完全没招了。我站在原地没动，索隆对我这个时候莫名的胆气十分惊讶，他走过来示意带我走。
　　我看向魔苟斯，“其实这道防线确实不值一提，埃莱利尔的炼金术永远比不上美丽安环带，只需要突破一个点，就不堪一击。”
　　魔苟斯：“那么以你的‘高见’，哪边适合一举突破。”
　　我：“多松尼安。”
　　魔苟斯摆了摆手，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样子。我犟在原地，完全不会读空气地开口，“如您所见，我的君王，我是一点也不擅长前线作战，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还是让我待在您身边吧，在胜利到来时，好为您赞颂诗歌。”
　　……那边那个邪恶迈雅，能不能控制一下嘴角不要一直抽了。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卑劣的劳瑞恩，”魔苟斯说道，“你觊觎茜玛丽尔的光辉，又被那些埃尔达蛊惑，你以为把茜玛丽尔送给他们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虽然确实没有感恩戴德，但什么叫“送”，这不是叫财产归还吗。
　　“我确实很喜欢埃尔达，”我发表了一下变态言论，“要是他们都是我的就好了。”
　　最后我还是被魔苟斯赶走了，走之前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的王冠看了又看。站在堡垒的高处，索隆还问我在想什么。
　　我诚实地回答：“在想茜玛丽尔。”
　　我觉得索隆变了，要是放在以前听我这么说，他肯定要说几句我心怀不轨、要背叛之类的话，结果他听到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或许你会想要一个新的世界。”
　　索隆：“你与我说这些无用。”
　　我：“一个更加精彩，也更加黑暗、苦难的世界，你会喜欢这样一个世界，不受束缚，在他们的绝望中大展拳脚。”
　　索隆表现得好像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样极力推崇，我应该怀疑它的真实性？”
　　我耸了耸肩，“我们又不冲突。”
　　多松尼安如今辖属于纳国斯隆德，由安格罗德和艾格诺尔统治，监视着北方的阿德嘉兰平原，那段时间追随芬罗德的一批人类在他的安排下也来到了多松尼安。
　　“……想不到到了如今，我们最不了解的是那些次生子女。”索隆意有所指地说。
　　我装得一无所知的样子，“短寿者也不足为惧吧。”
　　“你不必和我装模作样，劳瑞恩。”索隆似笑非笑地说，“你如何笃定你能和我想要的呢？还是你觉得你的能力可以胜过米尔寇大人？”
　　我干笑了两声，“我可没这么觉得。”
　　“你确实意料之外地拿到了精灵宝钻，你本应该死，”索隆说，“但也是因此，米尔寇大人决定留你一命，在我们统治的世界之下，你也有些用处。”
　　我眨了眨眼睛，“那是我应该的。”
　　索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有真的到前线去，反而像一个风向标一样待在瞭望塔上吹风，被吹得东倒西歪。我把一个分身留在了梅斯罗斯率领的军队中，正逢与玛格洛尔的两路军队汇合，梅斯罗斯知道这件事，他遣传令官来叫我，我跟着去了营帐。
　　费艾诺正在军帐中，他的长子与次子在他身边，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直入正题，“爱琳迪尔给你交代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她要我拿到剩余的两颗茜玛丽尔，但是……”
　　费艾诺打断我，“还有呢。”
　　我：“回到她离开的地方。”
　　费艾诺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魔苟斯那方如何？”
　　“他们暂时打破不了防御，我和他们说从多松尼安突破，但并不一定会听我的，”我犹豫了一下，“索隆还没有去前线，格劳龙的踪迹我不太清楚，似乎是往盖理安方向去了……”
　　费艾诺：“他们会看到多松尼安增加的兵力，无论他们选择哪里都没有区别。”
　　玛格洛尔开口道：“提耶科莫说人类的军队会取道他的领地，如果能借道多瑞亚斯，就能弥补多松尼安后方空缺的兵力。”
　　“指望那些偏安一隅的灰精灵？”费艾诺笑了一声，“他们本来就不会参与进这场战争，美丽安环带让他们只看到了围篱之地。”
　　费艾诺看向我，指派道：“你在战场上没有用武之地，作为信使前往埃斯托拉德，去找他们的领袖。”
　　我低头鞠躬，“是。”
　　说老实话我其实没有义务听诺多精灵的命令，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尴尬原因，我还挺不受待见的，但因为蒯绥这个电波男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提到让文三思收养我算了，以至于有一回我脑子搭错了抓着文三思和梅斯罗斯大哭说，你们有亲生的了不会不要我了吧。
　　总之他们俩都挺无语的，唯一的好处就是梅斯罗斯对我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他们在洛丝蓝平原的堡垒后方有一个家，虽然现在已经炸了，留下一个诡异不妙的环门。前往埃斯托拉德之前，我在那留了个简单的分身，以防错过文三思说的时间点。
　　此时在大地上行走，要面对着头顶一阵一阵漫天的火雨，我赶到埃斯托拉德的时候，整个城市居然一条不紊地继续运作着，但我仍能感受到普通民众眼中的惊惧害怕，只是仍勉力做好自己的事。
　　因为烟熏火燎的，这样看不见太阳月亮和星星的环境让每一个人神经紧绷，他们不知道暂时保护他们的防御能坚持多久，紧锣密鼓地武装自己。我看见他们的领袖、未来的女王提剑巡逻在城内，安抚自己的民众，我挤上前的时候，被她的护卫拿剑指着。
　　“……什么，你们要怎么从那过去？”
　　在听到他们会有两路行军，一路途径多瑞亚斯时，我实在有点惊讶，那边甚至不让第三家族之外的诺多精灵经过，更别说人类了。李济笑了笑，“难道我来这只是为了领军耍威风吗？”
　　她实在长得太过温柔，不像强势的人，只在之前师维茵的事情上发过脾气，但我总觉得她又是那种会笑着指挥手下杀灭敌人枭首示众的人。
　　“当然，老师委托了她的朋友牵线搭桥，”李济坐在主位上，撑着头笑了笑，“那个多瑞亚斯之王确实不好讲话，但也不懂得多少外交辞令，实际上很多拿主意的事，他更听他的王后的话。”
　　“他讨厌好战的诺多族，但我们‘羸弱’的人类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家园而已。”她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有点装，“同时能为他守住北部，他何乐而不为呢。”
　　我：“那防御挡不了多久，已经出现裂缝，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来的路上我也听有人说……”
　　“我知道，”李济平静地说，“‘凡力怎能抵挡住天降的灾难’，我理解他们的恐惧。”
　　我：“你也害怕吗？”
　　“当然，难道你见过吗？”李济反问道，“有些势力相差太多，怎样也没有反击之力……不过躲在画地为牢的保护壳下，就能安然生存吗？若真是这样，我们也不会来到贝烈瑞安德。”
　　我：“我相信，我们能够赢。”
　　李济：“如果是一场惨胜，也不失为一种好结局。”
　　确保没有隔墙有耳后，我把北方诺多的规划告诉了李济，她听完后思考了良久，笑了笑，“诺多的至高王一直这么倨傲。”
　　我：“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布设中并没有把我们算在里面，不过……”李济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我有点疑惑，“可是如果没把你们算进去，为什么还让我来呢？”
　　“你觉得呢？”
　　她把问题抛给我。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一整天的末点到来时，北方的天穹终于裂出口子，第一轮烈焰砸在了暗影山脉的山峰上，因为魔苟斯的多疑，他并没有选择多松尼安。
　　在火光冲天的夜空下，列队的人类仿佛蜿蜒到南方长墙，在这片平原上结出森林。领袖的面庞在火光下宁静非常，黑与红的旗帜在灼热的狂风中屹立不倒。
　　我站在人群中，同其他人一样仰望她。
　　“举起你们的武器，我的同胞，我们子民们，诸位优秀的战士们。”
　　“在北方，一场艰巨的战都在等待着我们，我知道你们的恐惧、颤抖，有的人也会想，这样的战争真是我们要面对的吗？埃尔达们和那针对他们的邪恶力量的战争，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有的人想离开这，回到东方的安宁之地，但绝对不是现在。因为战争从来没有离开我们，在从前我们便身处在一场战争中，那是对孱弱者极其不公，让人们互相仇恨的战争，但如今的战争不再只是我们之间。”
　　“这会是正义与邪恶的战争，也是对我们所有人极其不公的战争，没有任何自由、良善、追求幸福的种族能够在其中置身事外！这是我们漫长斗争中必须要经历的一部分，我们应当用我们冰冷的怒火去熄灭烈焰，用英勇的意志凿穿坚壁，用精妙的战略战胜可恨的敌意！”
　　“前进吧，战士们，前进吧！为了捍卫我们的家园，为了所有活着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后代，让他们享受我们披荆斩棘夺得的幸福！前进吧！”
　　我的呼吸与人们同出，心跳与他们共振，从地球到阿尔达的几百年来，我没有缘分去见过这些短寿种族燃烧的生命，他们都是人类，来自地球，来自阿尔达，我一时竟分不太清楚。
　　在行进的大军中，领袖回头看向身后的我，她的目光闪亮，不逊于任何一种光辉，“那么，年轻的信使，借你的吉言，胜利属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