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碎炼妖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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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宫
送走了那位天帝善念，圣人弟子金灵回到大殿。
此时，通天教主也在看着东海之上的动静。
“师父。”金灵行礼。
“去接你大师兄进来。”
“喏。”金灵出门，便见到云霄与碧霄扶着昏迷不醒的多宝大师兄，驾云到了。
封印之外的海域上
赵公明正耐着性子，听玉鼎真人讲该如何结下大阵，集合众人之力，来劈开这封印。
“就剩一日了。”赵公明转着圈揪头发。
琼霄看着大兄干瞪眼，特别想帮他捋一捋乱成草的头发。
但是不敢。
在座的都是研究阵法的大家，布置一个破封印的大阵，居然这么难。
“师兄，我们头一次和阐教师兄一起布阵，不熟悉玉清心法，恐怕还要半日功夫。”十天君七嘴八舌。
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都只是金仙，未能领悟三教一家的微言大义，觉得玉清仙法与上清仙法太难兼容了，完全南辕北辙。
玉鼎真人作为唯一领教过封印厉害的，还是要在阵眼位置坐镇的，不能踢出去。
他已是太乙金仙，与十天君配合，虽对上清仙法有些陌生，但自己感觉总还算顺畅，故而由他指点十天君调整。
赵公明急的来回踱步，修行至大罗金仙后，心法圆融，随时可以合进阵中。
只可惜他的阵法造诣不如大妹，布阵帮不上忙。
殷夫人已经把平安归来的儿子抛在脑后，当初不见儿子时她发誓用自己的性命换儿子的，现在儿子回来了，还是使命为上。
虽然她的修为是最低的，却在长久的守关之中实战很多，对阵法见解独到，已经与十天君讨论多时。
敖丙乖巧的飘在旁边，学习着两大教的阵法知识，这样的学习机会可难得。
他拉了拉有点走神的哪吒，现在不能动不动就把哪吒摁住了，有一点不习惯呢。
哪吒跟着学霸敖丙，也只好认真学习，这么好的学习搭子可舍不得送给别家。
其实，因为哪吒晓得封印里面的情况，把灵珠录下来的景象给大家一说，诸人也都放下了对里面之人生命安全的担心。
虽然大家对毕方和蚩尤都不熟，但人族之祖的信誉是满级，这个封印是蚩尤留下的，必然不会伤害人族。
如果不是十日之期摆着，他们完全可以等里面的人自行出来。
封印之内，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声。大地不断动荡，几乎令人站立不住，
杨婵抱着打小呼噜的金乌，不断唤着毕方，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厉。
“喔吁喂，你不是修无情道吗，怎么这么大反应。”毕方被她烦的没招儿，又落了下来。
“谁说无情道修的是无情啊，我修的是无，修的是情，修的是道，好吧。”杨婵抓住毕方的羽毛，“你跟我出去吧，现在外面的人族很需要你的。”
“如果我在世上，是不是连城也无法转世。”毕方拍了拍这胆大妄为的后辈小姑娘。
“最后一根红线，确实在您身上。但是，并非需要您死去，才能解的。”杨婵焦急说道，“我可以提前结算你们之间的因果，拔掉这根红线。”
“你真能让连城解脱？”毕方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拖累他一世，不能再拖累他下一世了。”
“当然。”杨婵使劲点头，我看上去那么像一个骗子嘛。“不过，您不能把这个拖累，往自己身上安啊，您也看到了，他身上红线多得嘞。”
毕方沉默片刻，说道：“做给我看。”
杨婵闻言，立即伸手去抓那条十分粗的红线。
现在连城前辈转世重要，留下毕方神鸟更加重要，人族真的很需要这位活着的史书啊。
当初她第一次出手，就是把寸心姐姐的情劫从多宝真人身上拔了出来，那条红线细弱，因果极少，加一点功德进去就能了结，与这一条不可同日而语。
红线之中，因果计数，不知凡几。
杨婵的无情道斩情劫之术，乃是依大道之理，以极端理性之思，将世间情事皆作权衡之务，细究其中因果。
如人施惠于我，或赠我财物，或助我排忧解难，此恩当以等量之物或同等之力报之。
若我曾负人，使他人蒙冤屈、受困苦，则必偿其损失，解其烦忧，务使恩怨两清。
恩怨纠葛，若有誓言相违，伤害加诸，当以自身之苦，赎昔日之过，如斋戒忏悔，以功德弥补。
因果之线，历历在目。
以无情道计算明白，结算因果，斩断诸般牵连。
自此，情劫消散，心若止水，再无往昔之羁绊。
连城与毕方之因果复杂，纠葛至深，已非一世积累。
毕方只见那红绳在一层层因果抵消之后，渐渐细小，最后只剩下浅浅一线。
杨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剩下一点，以因果观之，是他欠您的。”
“他怎么会欠我的？”毕方不敢置信，“他将自身功德给了我，他让我多活了这么多个会元，怎么会是他欠我的？”
“我一条一条算的，都算好以后，才能结算因果的。”杨婵对自己的专业很有自信。
“那现在怎么办？”毕方原地转起圈圈，“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他不再承担我的因果。
“不用您做什么。”说着，杨婵取出一缕金白功德，放入毕方身上，红线应声而断。
“如此，便好，便好。”毕方哽咽，注视着那卷轴之上，黎连城的名字熄灭了。
一点念头从上面飞出，绕着毕方转了一圈，便不见了。
毕方神鸟下意识去碰触那点灵光，泪水夺眶而出。
“前辈的真灵已经离开卷轴，去地府了。”杨婵也注意到了，连忙解释。
地府真灵河中，自然有他这一号在排队，转世之机已经倒计时了。
下一世连城与毕方便互不相欠了，再也不用说谁背负着谁。
但是，以当时杨婵看到的红线数量来算，转世以后的连城前辈，命中的因果会极多。
虽然下一世的人，不再是黎连城了，因果还是会催动着某些人某些事找上门的。
尤其是，这封印之中的大妖也都转世去了，他们与蚩尤的因果可没有清掉。
死亡，不能了却劫数。
身负大量冤孽之生灵死亡，身上的冤孽不仅污染洪荒，也会找上他那无辜的下一世。
所以杨婵和毕方说，这些被杀死的大妖都欠她功德，是真欠，不是开玩笑。因为他们的冤孽都被杨婵给的功德冲洗掉了，这也是一重因果，要还的。
“那咱们出去吧。”杨婵笑道。
“傻孩子，我老了，寿命尽了。”
“胡说八道，您什么修为啊，哪里有天人五衰。等等……”杨婵进一步握住毕方的翅膀，“你把自己的生机填给炼妖壶了？”
“我又不是总能抓到人进来做梦。”毕方笑，“也不能坐视炼妖壶肆无忌惮地抽取故……大妖的生命啊，都抽死了，就违背连城的心意了。”
“你们这……”杨婵都无语了，连城前辈想让毕方活着，不惜自己去死，毕方为了维持对方留下的封印，为了让那些作恶多端的大妖不继续污染洪荒，不惜把命搭了上去。
这个是情劫啊？
也太恐怖了！
杨婵突然想到，自己还被这看似憨厚的神鸟给骗了，帮忙把红线给截断了。
对杨婵而言，救不下毕方，之前耗费灵力催动无情道，就是在做无用功。
左右都是不想活了，死前有必要非得了结因果嘛。
您下辈子是不想再见连城前辈了？
我以为您想活，我才动手的啊。
毕方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没有梦的姑娘，“如今大妖已尽除，洪荒碎片也该回归天地。我已将真身融入炼妖壶，成为了壶中灵。出不去了，傻孩子。”
“或许还有其他挽回的办法……”壶中灵什么鬼啊。
毕方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孩子，我累了。有些问题，还没有来得及帮你解答，真是抱歉啊。”
“我……”杨婵鼓着脸，憋气啊。
“小丫头，给你一个忠告，要不要听啊。”毕方哈哈哈。
杨婵鼓着脸，点头。算了，不和老人家计较。
“若有一日你去了太初水泽，记得防备那里无处不在的蛊虫。”毕方正色说道，“不过，不可以学古人吃九尾狐避蛊哦，有报应的。”
杨婵一愣，我去那里干啥？太初水泽在哪里啊？而且，九尾狐都灭绝了吧。
毕方发出了清脆的笑声，“我有一件事，还要拜托你。”
封印之外，玉鼎真人指挥着赵公明师兄最后进入阵法。
大阵亮起金光，这就算成了，可以破那封印了。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悄然涌动。
道韵！
赵公明最为敏锐，第一时间示警。
玉鼎真人急忙启动大阵的防护功能，将所有人笼罩。
琼霄迅速跳到殷夫人身前，取出金蛟剪。
殷夫人本要搂住哪吒，发现这孩子长大，不好搂了，讪讪的收回手。
哪吒和敖丙一左一右立在殷夫人身后，像两个称职的护卫。
东海之上，虽无丝毫声响，亦无光影变幻。然而，那隐匿于天地间的道韵，却如同被一只巨手猛烈搅动，有一条道消失了。
诸天之内，先天灵宝们皆发出悲哀嗡鸣，它们能够感觉到，有一个同伴死去了。
似乎有阵阵钟声传来，东海龙神敖广被搅动的心神不宁，他感觉东海原本有序运行的规则，瞬间陷入紊乱，又瞬间理顺了。
近在咫尺的陈塘关城门楼上，李靖远远看着北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海水莫名地开始翻涌，空间仿佛被平滑地撕开，一座岛缓缓升起。
所有的动静都被刻意削弱了，这样大的岛屿出现，竟然没有对沿海产生一点影响，风暴海啸通通都没有。
这样的，温柔。
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突兀浮现。
随后，伴随着海水的退去，大家发现，那是一座渐渐延伸之后与陆地相连的半岛，轮廓愈发清晰。
杨婵和小金乌提前被毕方丢了出去，混沌珠第一时间激射而去，找敖丙去了。
杨婵跟着混沌珠飞，她怀里多了一颗蛋。
这颗蛋，不是普通的蛋。
蛋身灵辉，非寻常火焰跳跃，乃蕴无穷之力，光若活物，悠悠流转，映照周遭，皆染暖赤之色。气息炽热蓬勃，生机盎然，如烈日高悬，炙烤大地，令人恍若置身于盛阳之午。
此蛋传于远古，乃毕方托付，虽在那封印之中经漫长光阴，然犹有生机。
无量功德自天而降，一为杀妖，二为洪荒碎片归位，杨婵并未因之停留，将那功德皆导入身后卷轴之中。
寸心姐姐名下的功德，又增长了一大截，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又有一丝劫数从天而降，杨婵将之捞了过来，叹了口气，参与毁灭炼妖壶这等至宝，怎么会不担因果。
将来，自己也要还的。
毕方神鸟托付的蛋微微摇晃，抱在怀里，越发暖融融的。
杨婵低头细观之，只见蛋身微颤，有生命之力于内涌动。
送入一丝功德，其内若隐若现，闪烁微光，隐隐有细微之声，似沉睡之灵将醒。
毕方说了，这颗蛋吃功德。
杨婵抱着蛋，思绪接上本体以后，清晰多了。
毕方与燧人氏的渊源，毕方与少年连城的故事，毕方与蚩尤的纠葛，都已经随着炼妖壶的破碎，成为淹没在历史中的神话故事。
太初水泽和东皇廷，早已湮灭不闻。
我们甚至仍未知道那年的东皇太一是什么神，东君又是什么神。
亘古圣原的威名，同样遗失在口耳相传之中。
我们甚至不知道女娲娘娘秉持的道是造化还是生机，三皇五帝都在哪里，黄帝与蚩尤是由敌化友还是青梅竹马。
杨婵想着，在远古之战中，都沾染了一身冤孽，英雄一样死的无声无息，似乎没有胜利者。
凌霄宝殿
忽感天地间道韵紊乱，似有混沌初开时的磅礴力量涌动。玉帝神色一凛，洞察了东海之变 —— 炼妖壶破碎，毕方陨落，洪荒碎片现世并聚成半岛。
玉帝深知，这洪荒碎片蕴含远古道韵，是稀世珍宝，若为天庭所得，定能大幅增强天庭底蕴，巩固三界统治。
恰在此时，玉帝感知到善尸弥罗真人正在东海附近。他心中一动，当即运转神念，以传音之法对弥罗真人说道：“弥罗，朕知晓你在东海。此刻洪荒碎片现世，其关乎天庭兴衰。你即刻隐匿身形，详察碎片与我天庭之因果，若有机缘，将其引入天庭，切莫错失良机。”
远在东海的弥罗真人，心有所感，当即双手合十，对着天庭方向微微躬身，轻声应道：“谨遵陛下法旨。”
弥罗道人目睹了洪荒碎片的回归，与无量功德的降下。
他本是玉帝的善尸所化，周身散发着祥和、慈悲的气息，其修为高深莫测。见此异象，心中暗忖必有蹊跷，遂施展大神通，将自身身形隐匿于虚空之中，如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新形成的半岛飞去。
瑶池
王母娘娘正于繁花似锦的花园内，悠然品鉴着新酿成的琼浆玉液。园中奇花异草竞相绽放，五彩蝴蝶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芬芳。
忽而，天地间道韵的异动如同一股无形的涟漪，悄然传至此处。
王母娘娘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颤，她那雍容华贵的面容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作为与玉帝并肩统领天庭的人物，她对天地规则的变化有着敏锐感知，当即意识到，必有惊天大事发生。
王母娘娘柳眉轻蹙，施展仙法，瞬间洞悉了东海之上炼妖壶破碎、洪荒碎片现世的变故。她深知洪荒碎片蕴含的巨大价值，这不仅关乎天庭的实力提升，更可能影响三界未来的格局。
王母娘娘秀目微转，心中暗自思忖：此事虽由玉帝出面统筹，但亦不可掉以轻心。洪荒碎片现世，各方势力必定虎视眈眈，天庭若想顺利获取碎片，需周全谋划。
念及此处，王母娘娘轻挥衣袖，召来牡丹仙子，吩咐道：“速去凌霄宝殿，探听玉帝对此事的安排，即刻回报。”
牡丹仙子领命，匆匆朝着凌霄宝殿飞去。
神宵府
南极长生大帝正于蒲团之上潜心修炼，周身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仙光笼罩，这仙光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彰显出其深厚无比的修为。
忽有一瞬，天地间道韵紊乱，如汹涌波涛般滚滚而来，打破了周遭的平静。南极双眸瞬间睁开，眸中金光爆射，宛如两道利箭，神色刹那间凝重起来。
凭借其超凡神通，南极长生大帝转瞬便洞悉了东海的惊天变故 —— 炼妖壶破碎，毕方陨落，洪荒碎片现世。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忖，洪荒碎片蕴含磅礴道韵，无疑是稀世珍宝，对修行者而言，是提升修为、参悟天地至理的绝佳机缘。
“此等大事，必掀三界惊涛骇浪。”南极长生大帝低声自语，声音低沉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为阐教的重要人物，南极长生大帝在心底盘算起这件事对阐教的影响。
阐教以 “顺应天道、阐扬真义”为宗旨，门下弟子众多，修行讲究根骨与机缘。
洪荒碎片的现世，对阐教弟子而言，是一场巨大的机遇，若能借此参悟其中道韵，阐教的整体实力必将大幅提升。
可南极心中明白，天庭作为三界正统，定会出面统筹此事，然而在这过程中，如何为阐教弟子争取到最大利益，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难题。
稍作沉吟，南极长生大帝抬手招来麾下两名心腹弟子，神色严肃地吩咐道：“速去昆仑山，向阐教诸位师弟传讯，告知他们东海洪荒碎片现世之事，让门下弟子务必谨慎行事，不可贸然卷入纷争。再去凌霄宝殿，向玉帝陛下请安，就说本帝已知晓此事，随后便至，共商应对之策。”
那两名弟子领命，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着昆仑山与凌霄宝殿的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碎炼妖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