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劫》桉树先生

7、第7章 合卺劫 婚

　　婚书从剑匣底部滑落时，陆离正咬着萧寒的指尖给他包扎伤口。诛神咒文在洒金笺上泛着血光，右下角并排的两个名字让两人同时僵住——玉衡与陆吾。

　　"原来我们拜过天地啊......"陆离用染血的指尖摩挲婚书，龙涎香混着血腥味萦绕在萧寒鼻尖，"难怪每次靠近你，龙骨都发烫。"

　　萧寒夺过婚书掷向烛火："不过是惑心术。"

　　纸笺在烈焰中分毫未损，反而浮空展开。三百六十道弑神咒自字里行间跃出，在密室墙壁投射出星图。侍奉在侧的白衣少年突然跪地："此乃老主人与陆吾神君合籍时共刻的弑天咒，需道侣精血为引......"

　　剑锋抵住少年咽喉，萧寒眼中杀意凛冽："你究竟是谁？"

　　少年抬起的脸庞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森森龙骨。陆离的骨鞭缠上萧寒手腕："我的守宫傀儡罢了。"他拾起婚书按在萧寒心口，"仙君不妨猜猜，当年我们为何要刻这婚书？"

　　海水突然灌入密室。归墟裂缝在水镜中扩张，天道之眼正凝视着仙府。萧寒挥袖击碎水镜，却见碎片中映出的自己额生龙角，而陆离眉间浮现仙印。

　　"时辰到了。"陆离将婚书塞进他衣襟，"你猜天道看到这份聘礼，会不会气到裂开？"

　　萧寒扣住他欲退的手腕："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剑气扫落陆离半边衣衫，露出后背完整的灭世阵图，"用婚书引天道现世，再用灭世印......"

　　"嘘——"陆离的龙尾缠上他腰身，"道侣间要说悄悄话。"舌尖舔过喉结时，萧寒感觉元神被拽入幻境。

　　万丈红绸从诛仙台垂下，仙乐奏的却是镇魂曲。玉衡仙君执秤杆挑起道侣盖头，喜帕下赫然是白龙陆吾的脸。交杯酒倾洒的刹那，三千弑神咒没入喜服，天道雷劫劈碎合卺杯。

　　"当年我们大婚是假，弑天是真。"陆吾的金瞳淌出血泪，"你剜我逆鳞时说，待尘埃落定......"

　　幻境突然扭曲。萧寒看见自己将陆吾推下归墟，婚书在掌心燃成灰烬。真实的刺痛从指尖传来，陆离正咬破他手指按在婚书上："这次换你跳，如何？"

　　归墟裂缝传来吸力，仙府开始崩塌。萧寒反手将陆离拽入怀中，弑神枪贯穿两人胸膛。血珠交融的瞬间，婚书上的弑神咒活过来，化作锁链缠向天道之眼。

　　"你疯了？！"陆离试图挣脱，"这样我们都会......"

　　"道侣本该同命。"萧寒吻住他后颈龙鳞，"你教我的。"

　　天道之眼迸发紫电。弑神锁链寸寸断裂，婚书在雷火中灰飞烟灭。陆离突然笑出声，掌心浮现完整的灭世印："错了，这才是我要的——"

　　他拽着萧寒坠入归墟。时空乱流中，两人身躯开始融合，龙鳞与仙骨碰撞出星火。萧寒在剧痛中看见记忆真相：当年是陆吾自愿被炼成灭世印，而婚书真正的咒文是......轮回契！

　　"抓住你了。"陆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萧寒惊觉自己正站在诛仙台上，手中弑神枪抵着陆吾心口，而天道在云端狂笑。

　　"这次，换我选。"陆吾突然向前一步，任枪尖穿透胸膛。他染血的手抚上玉衡脸庞，将灭世印烙入仙君眉心，"我要你带着这份罪孽，永生永世......"

　　现实中的归墟深渊爆出强光。萧寒与陆离从光芒中跌落，手中各执半块玉珏。天道之眼已然闭合，裂缝处飘着婚书残页，其上咒文竟变成合籍大典的祝词。

　　"你篡改了弑神咒？"萧寒捏着陆离的下巴逼视。

　　"是升级。"陆离舔去他唇上血渍，"当年我们想用婚书弑天，如今......"他指尖划过萧寒心口，"我要用它锁住你。"

　　仙府突然张灯结彩。白衣傀儡们捧着喜服鱼贯而入，嫁衣上绣的却是镇魂符。萧寒震碎喜服，却见碎帛中飞出金线，自动缠绕两人手腕。

　　"别白费力气了。"陆离任金线没入血脉，"从你中噬心蛊那刻起，这桩婚事就躲不掉了。"

　　海面升起明月。萧寒在傀儡唱诵的贺词中扣住陆离腰身，发现他后颈浮现契约印——正是噬心蛊的真正形态。那些缠绵病榻的耳鬓厮磨，深夜渡来的灵力，原来都是......

　　"合籍大典还剩最后一步。"陆离咬破他舌尖，"仙君是要喝合卺酒，还是......"龙尾缠上萧寒小腿，"直接洞房？"

　　弑神枪突然刺穿两人相贴的胸膛。萧寒在剧痛中轻笑："都要。"

　　血酒入喉的刹那，归墟彻底闭合。天道哀嚎响彻三界，而婚书在灰烬中重组，浮现出真正的碑文：

　　【红尘万丈深情劫即天道】

　　陆离突然呕出金血。他的龙角开始玉化，逆鳞片片剥落。萧寒将人按在怀中查看，惊觉灭世印正在吞噬陆离的元神。

　　"同心契......果然妙......"陆离攥着他衣襟喘息，"连反噬都......咳咳......平分......"

　　仙府开始坍塌。萧寒抱着人冲出废墟时，看见东海已成血海。岸边跪着幸存的鲛人族，他们捧着龙绡高呼："恭迎龙神归位！"

　　陆离的瞳孔逐渐涣散："这些蠢货......竟不知......真正的龙神......"他指尖凝出最后灵力点在萧寒眉心，"是你啊......"

　　记忆如潮水涌来。萧寒看见自己盘踞在归墟之底，龙尾缠着玉衡仙君的尸身。原来当年跳下轮回井的是陆吾，而留在世间的......是吞食天道恶念的白龙！

　　"这局......我赢了......"陆离在他怀中化作流光，"灭世印会带你找到......"

　　余音散入海风。萧寒握着半块玉珏跪坐礁石，婚书残页在掌心燃烧。白衣傀儡呈上新的剑匣，里面躺着陆离的发带与骨鞭。

　　"主人，该启程了。"傀儡少年眼中有星辰流转，"下一世，他在......"

　　萧寒将发带系上手腕："不必。"他望向海天交界处，"这次，换我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