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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水的梦 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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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刘泽垂下了眼睫。下眼睑上投有倒影。像是被雨打落遂停在花上歇息的蝴蝶。酒气在鼻尖萦绕,淡淡的,却挥散不掉,直上脑壳儿顶。
他左右犹豫,说了句“好。”
王半森挑了一下眉。
“可是……”小金毛的手指摩挲起了自己膝盖,像是裤子上粘了黏黏的米粒。
“可是……”
“可是……”
……
“什么?”可是了一大会儿也说不出来什么,王半森怀疑小金毛的脑子里没来得及装上散热器。他凑近了洗发水是薄荷味的刘泽,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门子,是不是可以磕个鸡蛋煎吧煎吧吃了。
“我不会……和男人……内个……内个……”刘泽羞涩的看着王半森。
我嘞个羞涩189大男孩啊。放在别人身上就是李逵学林黛玉哭泣。放到刘泽身上,就是小金毛捂脸撒娇。
算是情趣,王半森暧昧回了一句“没事,哥哥教你。”
“哦……”
王半森早在刘泽说好是就放下了酒杯。现在正好上手挼了挼让他心痒的小卷毛。和心里想的一样,软软的,绒绒的,像一个刚刚出炉的戚风蛋糕。
“如果你喜欢的话,就待在我的身边。”
王半森自封的咸猪手滑到了刘泽的红红耳尖,捏了捏。
小金毛瑟缩了一下脖子,好像是痒。回给王半森以可爱的小狗哼哼。
“王总,咱们喝酒吧。”
“我喝够了。”王半森也是借着酒劲儿才这么大胆。现在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再喝,他怕今天晚上会变成一个软软的粉红小果冻,任人拿捏。他已经30岁,过了随便动动就可以站起来变成钻石的年纪。
霸总有些头晕。他将西装马甲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舒舒服服的翘起了二郎腿,弯着腰,将胳膊撑在了大腿上,又撑起了脸蛋,笑着看着刘泽。
王半森皮肤白白的,喝了半瓶酒后脸颊又染上了特有的粉红,像一颗草莓蛋糕。如果不是刘泽这个19岁小金毛长得嫩,警察推门查房都不能分清具体是谁包了谁。
他的手很好看,出现在珠宝首饰广告中的好看。刘泽似是心理暗示一样在心里又想了一遍又一遍。……明明是个大叔,可指关节却是粉粉的。……刘泽知道王半森的年纪——30岁,宋经理告诉他的。
……
你不是家里缺钱吗?王总可是尊大佛,指甲缝里掉出来一点儿都够咱们花好长时间了。小伙子,好好把握。
……
幸好王总长得嫩,有这一张天天光子嫩肤、花钱去美容院里挨仪器打的脸。这样想着,刘泽心里的委屈要少了些。说难听些,他就是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的。没办法,他要挣钱,他要活下去。自己的天价学费,妹妹也正在上高中,莲姨的医药费……
小金毛抬起了头,苦涩又阳光的和王半森对笑。
——
枫丹白露,在独属于王半森的包厢里,两颗太阳冉冉升起,急需后羿支援。
……
“乖,挑你喜欢的喝,一会儿咱们上去。”
“好。”
听话的小鸡毛拿了一瓶红酒,咣咣咣的干了半瓶。他的动作很快,以至于王半森回过神来时,小金毛已经将酒瓶咚得一下放回了矮桌上。顺道将刚刚ber ber ber 利落干开的几瓶酒都喂给了从干旱的阿拉伯空运的地毯。
吨…吨…吨…吨…
威士忌宝宝和红酒宝宝们在以独特的声音哭泣着,昭示着自己在瓶身下画了颜色不一的地图。
……
空气有一丝凝滞,随后酒将整个包厢腌入了味。
——
‘你们看他……’
‘哈哈哈哈……’
……
‘没娘教的……’
——
“……对对对不起。……王总……王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在缓过神来后,刘泽急忙蹲下身将倒了的几位酒瓶宝宝们扶起来。接着又跟矮桌上的纸巾盒结了仇怨,疯狂的抽它的纸巾老婆们,又一窝蜂的将纸巾按到地下,和红酒威士忌之流二婚。
刘泽恨不得脚边的这张地图是他画的,只是辣一下眼前王总的眼睛。都是男的,看看怎么了。王总估计也不会报警。
他刚刚交完自己和妹妹的学费,没有太多钱了,莲姨每个月还要买药……
……
“呵……”
王总笑了?
……
是自己很可笑吗?
……
没事,笑了估计能让自己少赔一点儿钱。
面子是什么?
……
“王总…真的…对不起。”
——
小金毛的鼻音很重。他半蹲在王半森的腿前,白衬衫上不知怎的染上了酒渍,手里紧紧的拿着糊成了一团的红红的紫紫的黄黄的还在向下淅沥沥滴酒的湿纸团。亮亮的眼睛抱歉的看着王半森,好像在说‘主人,我把一切都搞砸啦,救救我……饶了我’。
王半森挑了挑眉,伸出了手,将满身酒味现在比他还重的小金毛捞到了身前。小金毛顺势跪倒在他的脚边。
刘泽的丹凤眼带着酒后特有的懵懂,又有苦涩和懊恼的鲜明存在。王半森只是温柔抚摸着刘泽的头发,然后是眼尾,用手指抹掉了刘泽闭眼后流下的泪水,然后是鼻子,最后逗留在了鼻尖痣上。
……
指腹的温度传给了每天都在风吹日晒鼻尖痣。
……
“我怎么会怪你,你开心就好。”
主人张开了嘴,慈悲的宣告着这场闹剧很具有观赏性,赦免了脚边狗狗犯下的不可承担的大罪。
夜幕登了天,纷繁多彩的灯光生动的描绘出了城市奢靡的轮廓,带给人眩晕的感觉。他们登上了电梯,俯瞰一切,人间的吵闹渐远。好像讨厌吵闹一样,他们携手逃向黑夜,在四下无人的黑暗中摸索着独属于它的游戏。老手带着新手,主人带着刚刚被戴上项圈的狗。在一起痛苦又快乐的上升,一起痛苦又快乐的下坠,最后如愿以偿的尝到了狂欢后疲惫的苦涩白浆。
主人很满意。
“哥……哥……”
总统套房里,昏暗一片,厚实的窗帘起了大作用。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刘泽箍着枕头酣睡着。他敬业的嘴里嘟嘟囔囔着王半森昨夜要求的称呼,鼻翼耸动着,就差挂一个鼻涕泡上去。
……
“三水……”
“三水……”
王半森在很温柔的呼唤着刘泽,让他想起了母亲。
——
“三水……”
……
“三水……”
……
——
“妈~”
——
他的妈妈打扮的很好看,穿着那时的时装,耳环戒指的戴着,新烫的头,坐在他的床边。
……
“三水……”
——
“妈……你都不回来看我……”
——
“别怪妈妈。”
——
“好。”
——
……
“三水……”
女人开始疯狂哭泣,她的叫声变得尖锐。刘泽想本能的捂着耳朵,却还想听听母亲的声音。
头发乌糟,时装破烂,耳朵流血,脸也在流血……
“别怪我……”
“别怪我……”
她的身子在被火焰吞噬。火焰是有声音的。
‘啊!——’
‘你看看——’
‘多惨——’
‘搔首弄姿——’
‘不亏……不干净……’
……
“妈?……”
“妈!”
……
火焰烧到了刘泽身上。
——
“妈!”
刘泽从噩梦中惊醒,冰凉的眼泪从指缝中涌出。稍缓了神他往旁边看去,王总已经走了。本以为王总是上面那个,没想到是下面那个,他松了一口气。
“笃笃笃……”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刘泽急忙将赤裸的自己藏到了雪白被子下蜷缩起来。那温热的被子像是妈妈的怀抱,他贪恋的藏在里面。
“笃笃笃……”
“进~”
“你好。”一个人进来了,他的表情不是很好,仿佛干的是把人给送到西天取经的活。说人话就是班味儿很浓,还在王总给发红包。
“嗯……你好。”刘泽躲在被子里,像只大蚕蛹,声音囔囔的。
“我是王总的特助,傅文。王总特地让我给你带身衣服。顺便说一下注意事项。”
傅文抬了抬霸总小说里每个特助秘书都有的黑框眼镜,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像老太太读药品说明书一样费劲吧啦的说了一大段话。
……
“1.我在河城美院旁边有一套房,给你发信息了就去那里等我。钥匙你也拿一把,平时想呆在那里也可以。
2.一张银行卡,密码131499。里面有钱,不够了给我说。
3.我的电话号码和房子地址均在便签纸上。
4.袋子里有一万现金和一条手链。
……
唉,快把我使断气了。
傅文在心里拍拍自己的胸襟,给自己顺了一下气。
……
“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或者疑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放下东西走了啊~”
王总让他在外面等里间的人出来。可他等到太阳都要把屁股烤焦,鸡啄完米,狗舔完面,蜡烛烧断铜锁,屋里连根毛都没往外飘。刚刚听到些动静,缓了一会儿后他便硬着头皮扯着脸皮往里进了。
“没有。”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房间是王总的,您可以随便待。”傅文的表情有些依依惜别,床上躺的好似是他的小情人一样。
真的好可惜,都没见到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王总看上啊……不过估计一会儿他的信息就都能调查出来了。
唉,不想那么多了。他要去上班了。
牛马内牛满面。
“好,谢谢。”
……
“呼~……”
刘三水差点儿和酒店的被子同归于尽,像雨天河里的鱼一样狼狈无助。脚步声消失后,他才探出了鸡窝头,在空气里吐起了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