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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钰×景元 ...

  •   崩坏:星穹铁道
      PART 景元1
      记忆总在时间的河流里被冲刷得斑驳,就像是玉兆终端的残损数据,只余几帧染着噪点的画面。院墙外杏花簌簌落着胭脂雨,梨花堆砌的云絮沾着晨露。母亲嵌着云骑军徽的玉戒尺劈开晨雾,我正攥着父亲遗留的云骑腰牌撞碎满庭花雨翻上院墙狂奔。
      纹着平安结纹样的战靴过青砖上凝滞的星霜,瓦檐滴落的晨露渗入后颈洇湿了衣襟,发间父亲战甲熔铸的银铃震响成加密波段——好似当年他阵前发送的最后讯频。
      铃声割破晨雾时,我仿佛听见金戈相击的铮鸣。
      当最后一道苔痕斑驳的坊墙被甩在身后时,早市鼎沸的人声忽如星槎着陆般轰鸣——机巧木鸢托着浮羊奶撞碎檐角的寂静,胡麻炙肉在机械臂上跳着火星飞溅的旋舞,蒸汽掀开笼屉的白纱,随着香气和叫卖声被被我的感官捕获。那些滚烫的生气织成网缠住了寒浸浸的裙裾。我面色一喜,就要跑出小巷抵达明媚街道的阳光下……
      “砰——”
      “哎呦!”我痛叫一声,踉跄着跌坐在地,掌心蹭过青石板缝隙里新发的苔藓。
      知道自己怕是逃不脱母亲的魔爪了,我打算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我的逃生通道,却听见那人温润如玉,略微有一丝担忧的声音:
      “小姑娘,你没事吧?”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戴着那么坚硬的护甲你自己心里没数?”气急败坏的语气像是要把后槽牙咬碎。我只觉得这人假惺惺,没听到那么响亮的一声吗?
      听到了那声音了吗?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我嘴唇微张,心里已经打好腹稿正打算嘲讽那人,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屏住了呼吸。喉间未出口的讥讽化作滚烫的岩浆,灼得喉管阵阵发紧。
      他逆着晨光俯身,银发被风掠起几缕缠在鎏金肩甲上,发丝流转的辉光似月舟划破云海,垂落的发尾扫过绣着星图的披风。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鎏金瞳仁里沉淀着千年古玉的温润,眼尾朱砂痣却像未干的血。
      那人站在阳光下,战甲环佩在晨光里泠泠作。清晨的日光照耀在他那银白色的头发上,和风微煦,散落在我眼前的发丝就像是风中的精灵,曼舞在空中。
      妈妈,我好像遇见了我失散多年的心上人!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伸出的手。指尖将触未触的瞬间,他甲胄缝隙渗出的沉香气味忽地漫过来,像是祠堂经年不散的檀香。
      “嗷!”只听见啪——的一声,我还没触碰指尖的手就被一巴掌打落,然后是同样的一巴掌拍向我的脑壳。
      “将军大人见笑了,这孩子有点傻,她没冲撞您什么吧?”母亲重重地按着我的脑袋。
      “没有……您是青琼的夫人?”他摇头,语气略带迟疑的说到。
      “将军好记性!”母亲肯定了他的疑惑,同时手上施加压力。翡翠镯子硌着头皮沁入寒意,我突然意识到母亲今日绾的是未亡人才用的素银簪。我还没来得及再看几眼,最终被母亲按在头顶的力道碾碎。只能被迫盯着将军云纹锦靴上跳动的光斑——靴面银线绣着的星轨与父亲甲胄上的如出一辙,同样的星图昨夜还出现在祭奠的白幡上,此刻却在日光下流转生辉。“快给将军道歉!”
      “无事,也赖我专注于思考事情,没有注意到小小姐。”我只得听见心上人轻笑几声后略带歉意的说到,笑声震得披风金饰轻颤。
      “你认识我爹?”我使力抵抗母亲的魔掌,却只能堪堪看见心上人微扬的嘴角,那弧度让我想起父亲擦拭长枪时的神情。
      “罗浮云骑青琼,师从前任将军腾骁,参加过的战争比我这个现任将军还多……此等勇将我怎会不知?”
      “哦,听着挺厉害的,”我终于将自己的脑袋从母亲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一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但是还是死了。”
      “青钰!”耳边响起母亲低沉的怒吼声,她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我耳廓上,声音中还藏着一丝悲伤,很细微,但是我能听出来。那声音伴随着玉器相击的脆响混着哽咽的颤音,与守灵夜听到的呜咽别无二致。
      毕竟我爹刚死不久,我用这样的语气提起这件事情,还是在罗浮将军面前,她生气也是理所应当——我冷静的想着,背在身后的手却把衣角拧成了麻花。绸缎在指腹打滑,怎么攥都攥不紧,如同抓不住父亲渐凉的指尖。
      我已经准备迎接来自母亲的暴打了。
      其实说出这样刺痛人心的话语足以体现我的冷静是假的,但那时候的我没有察觉,同时也没有察觉自己所谓深思熟虑的决定在外人看来是有多么的意气用事。
      来自母亲的教训没有等到,却等到一个温柔的手掌轻抚我的头顶。他的掌心薄茧蹭过发旋时带着檀香的气息,仔细一闻还混合着淡淡花香,像是春分时父亲总会别在我鬓角的辛夷花,带着露水浸润后的清苦。。
      眼前的人半蹲下来,战甲关节发出珠玉相碰的轻响,金玉之声惊醒了蛰伏在记忆里的声音——父亲每次出征前,甲胄也会发出相似的琳琅。略带歉意但却无比认真的对我说:
      “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如果没有他斩钉截铁的决断,罗浮会有更多人死去。”
      “你的父亲挽救了许多云骑的性命,”
      “他是个英雄。”
      我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到:“但是那些人里面没有他自己。”
      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鎏金深处泛起星图轮转的辉光,远处传来星槎起航的嗡鸣,惊起墙头打盹的团雀。白羽掠过他肩头星图时,我恍惚看见父亲战袍上飘落的雪。我盯着他眼尾那粒朱砂,忽然想起昨夜擦拭父亲牌位时,积年香灰落进眼睛的刺痛,当时泪水冲出的灼痕此刻再度发作低声说道:
      “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好去粉饰的。”
      尾音消散在晨风里,裹着杏花的甜腥钻进鼻腔,呛得眼眶发酸。
      将军的指尖抚过阵刀吞口处新缠的素帛,那是只有阵亡将士至亲才能系上的追思结。
      "三日前青琼将军的追思礼上,"将军的声音惊落了檐角的露水,"演武场西角的辛夷树开了七重瓣。"露珠坠地时绽开的光斑,恰似那日随父亲棺椁入土的辛夷花瓣。
      母亲按在我肩头的手突然用力,玉戒尺上的云骑徽记蒙着雾气:"将军莫要混淆视听,那株辛夷每逢春分..."
      "但今晨满树花苞同时怒放。"将军解下腰间玉珏轻轻搁在青砖上,父亲书房那方缺角的松烟墨正嵌在蟠螭纹中央,墨香混着辛夷的清苦漫过鼻尖。他单膝触地与我平视时,护心镜折射出耀目金斑:"花开时震落了树梢露珠,倒像是你父亲往年在春分晨练,总爱用剑气为你震落鬓角花瓣。"
      我喉间的酸涩突然有了形状:怀中被体温焐热的辛夷玉雕正在发烫,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出征前,偷偷塞进我枕下的离别礼。母亲突然拽着我后退三步,素银簪挑开玉珏红绳:断裂处系着父亲惯用的双环结,绳结浸着辛夷花特有的清苦气息。
      "罗浮律例,烈士遗孤未满..."
      "所以我来送这个。"将军截断母亲的话,从披风内袋取出云锦包裹的物件。层层织物展开时,那鎏金铃铛突然震响,二十七声清音正是云骑凯旋曲的节拍。
      母亲突然捂住嘴,指缝漏出半声呜咽。我认得这铃——七日前它沉寂着躺在父亲染血的护心镜旁,此刻金纹间隙渗出淡淡安神香。
      "辛夷花开时,它在我案头自鸣。"将军将铃铛系在我颤抖的腕间,金绳缠绕的力度与父亲教我绑护腕时如出一辙,辛夷的苦香突然从绳结里渗出来"青琼将军曾说,等花铃同振时..."
      我正要开口,母亲突然一把夺过铃铛。她指尖精准扣住将军脉门,那是她诊治重伤员时惯用的手法:"将军昨夜又饮了多少浓茶?"声音里淬着手术刀般的冷锐,腕间翡翠镯却磕出细碎颤音。
      "夫人明鉴,不过三壶。"他笑着抽回手,护甲金环与母亲手镯相撞,发出清越龙吟。这声让我想起父亲长枪挑落敌将面具的脆响他忽然俯身与我平视,战甲缝隙飘落半片干枯的桂花瓣:"活人确实更该看花,但..."
      "没有但是!"母亲突然将我扯到身后,玉戒尺点在景元护心镜边缘,"青钰尚未行及笄礼,将军该清楚罗浮征兵律例。"
      "那枚箭本该钉进我的眉心。"将军直起身,他指尖轻抚母亲颤抖的肩,"青琼将军改写了它的轨迹,用云骑最忌讳的背身接刃。"
      母亲弯腰捡玉珏的动作凝固成石雕,我腕间金铃随着心跳震颤。
      “我知自己无颜说此约定,但,”他看向我,“今晨我去了趟演武场——你父亲总说,等你能拉开三石弓就带你去工造司,请最好的工匠为你打造一把弓箭和一杆长枪。"
      记忆到此结束了,我记不清他是怎样说服母亲带我去工造司的,但是到了工造司我们才知道,原来父亲早已找到熟悉的匠人为我打造好了武器——那本来该是今年他送我的生辰礼。
      不出意外,战争结束他会亲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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