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匈蛮磨难，十年相思 姜书茉只觉 ...
-
姜书茉只觉眼前昏天黑地，马车一路颠簸，车窗外，匈蛮国那片荒芜的草原如一条灰黄的长河，永无尽头地向后流淌。她的手指紧紧抠住车壁，指节泛白，心中的恐惧与不安如同荒原上的野草，肆意疯长。
刚踏入匈蛮王庭的那一刻，姜书茉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与齐国那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宫殿截然不同，这里的帐篷简陋而粗糙，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膻味。周围的匈蛮人，个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野性与不羁。
匈蛮王浑多汗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他身材高大壮硕，满脸横肉，身上披着一件巨大的黑熊皮，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弯刀。他的目光如刀，冷冷地落在姜书茉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就是晟国送来的奸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姜书茉心中一惊，急忙跪地，声音颤抖地说道："大王，民女只是一个弱女子，并非什么奸细。民女是被晟国逼迫，才来到这里的。"
浑多汗却冷哼一声，"哼，晟国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当晚，姜书茉坐在匈蛮王庭那简陋的帐房内，手指紧紧揪着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帐外，匈蛮人的欢声笑语、篝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以及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陌生而又让她胆寒的嘈杂。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目光慌乱地在帐内游移，帐内陈设简单，几张兽皮随意铺在地上，几件粗糙的兵器挂在帐篷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膻味，与齐国相府那雕梁画栋、满室熏香的闺房简直是天壤之别。姜书茉心中不停猜测浑多汗会如何对待自己，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许久之后，帐帘被猛地掀开，浑多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浑身散发着刺的酒气，脚步踉跄。还没等姜书茉反应过来，就被他粗暴地按倒在兽皮床上将她压在身下，他的双手如铁钳一般，毫不留情地撕
漫长而痛苦的一夜终于过去，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影。姜书茉浑身酸痛，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每动一下，身体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浑多汗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命令道：
"去把兽皮洗干净，然后去干活。"
姜书茉咬着牙，强忍着泪水和屈辱，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帐篷。
匈蛮国的劳作艰辛无比，每天天还未亮，姜书茉就得起身，去河边打水。河水冰冷刺骨，她的双手浸在水中，很快就变得通红麻木。打完水后，又要去清洗堆积如山的兽皮，那股腥臭味熏得她几欲作呕。之后，还要去放羊、挤奶，一刻都不得停歇。繁重的劳动让她身心俱疲，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躺在冰冷的兽皮上，心中就会浮现出沈北翊的面容。他那温柔的笑容、深情的眼神，是她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慰藉，支撑着她熬过一天又一天。
一次，浑多汗和几个部落首领在帐中饮酒作乐，喝得酪酊大醉。他们派人将姜书茉叫进帐房，一见到她，就开始言语羞辱。"听说晟国的女人，皮肤白皙，身量纤纤，今日就给我们好好跳个舞助助兴。"一个首领大笑着说道。
姜书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不愿意？"浑多汗眯着眼睛，眼中满是威胁。
姜书茉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缓缓地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在众人的哄笑中，麻木地舞动着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灵魂．.
三年后的一天，姜书茉在河边洗衣服时，突然感到一阵腹痛，她手捂着肚子，身体跟跄了几下。她强忍着疼痛，艰难地回到毡房，犹豫再三，还是向浑多汗哀求请巫医来。巫医把完脉后，告诉她，她怀孕了。
姜书茉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五味杂陈，更多的是绝望。但当她感受到腹中那微弱的生命迹象时，心中竟涌起一丝不舍。浑多汗得知后，只是冷冷地说："汉人血的孩子，不配做我的儿子，不用照顾她。"
此后的日子，姜书茉的生活更加艰难。她既要忍受孕期的不适，又要干繁重的体力活。食物短缺，她常常饿着肚子，只能靠一些野菜和羊奶勉强维持生命。十个月的艰难怀胎，终于迎来了孩子的出生。当她听到孩子那第一声啼哭时，心中的喜悦和欣慰暂时掩盖了所有的痛苦。她为孩子取名浑毅，希望他能坚强地活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毅儿慢慢长到6岁。在这期间，姜书茉和孩子几乎被浑多汗遗忘。浑多汗女人众多，儿子也不少，他们母子在这王庭中如同蝼蚁一般，无人在意。小毅儿因为姜书茉孕期身体孱弱，从小体格就不太健康。这天，小毅儿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昏迷不醒。姜书茉心急如焚，四处求人帮忙，可匈蛮人对她母子充满了敌意，根本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无奈之下，姜书茉只能去求助浑多汗。她跪在浑多汗的帐前，苦苦哀求："大王，求您救救小毅儿，他是您的亲生儿子啊。"浑多汗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厌恶地说："我没有这样的儿子，把她们母子扔出去。"几个仆人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姜书茉和小毅儿拖出帐房。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姜书茉紧紧地抱着小毅儿，在雪地里拼命地呼喊着，希望能有人救救她的孩子。可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她眼睁睁地看着小毅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停止。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她跪在雪地上，仰天痛哭，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悲怆。哭着哭着，她的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缓缓地倒在雪地里，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很快就将她和孩子的身体掩埋。
姜书茉不知道自己昏过去过了多久，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阿嬷的帐房内。她的意识还处于混沌之中，只觉得脑袋昏沉，浑身酸痛。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狭小的帐篷内，摆放着几件简单的生活用品，墙壁上挂着一些草药和兽皮。
她艰难地坐起来，喉咙干涩得仿佛要冒烟，嘴唇干裂起皮。突然，她想起了小毅儿，心中猛地一紧，所有的痛苦瞬间如潮水般涌来。她踉跄地爬下床，双脚刚着地，就因虚弱而差点摔倒。她顾不上这些，泪流满面，疯狂地寻找自己的孩子。
阿嘛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急忙上前把她扶起来。阿嬷说着姜书茉不能完全听懂的匈蛮语，声音轻柔而又带着关切。阿嬷见女主一脸茫然，不能完全听懂，便用手比划着。她先是指了指地面，做出睡觉的动作，然后摇摇头，又指向河边的方向，双手做出掩埋的动作。
姜书茉看着阿嘛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她大概看懂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震惊得呆立在原地。随后，她发疯似的跑出去，朝着阿嬷所指的方向奔去。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但她顾不上疼痛。
她来到河边不远处的小土坡前，那是一个小小的坟包，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姜书茉扑倒在坟前，双手拼命地扒着雪和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染红了雪地，她却浑然不觉。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哭声在寂静的草原上回荡，那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后最绝望的呐喊。
她哭了不知道多久，嗓子渐渐沙哑，几乎失声。阿嘛跟在后面，看着她这副模样，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来劝她。阿嬷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嘴里说着安慰的话，虽然姜书茉听不懂，但她能感受到阿嘛的善意。
随后的日子里，姜书茉仿佛失去了灵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她每天坐在帐篷前，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曾经那个在齐国相府中明媚的少女，那个有着灵动双眼和灿烂笑容的姜书茉，已经彻底消失了。
阿嘛担心她想不开，时常陪伴在她身边。阿嘛会拉着她的手，带她去草原上走走，让她看看草原上的蓝天白云、绿草野花，试图让她重新感受到生活的美好。阿嬷还会给她做一些匈蛮的美食，虽然姜书茉只是机械地吃着。
正当姜书茉感到绝望快要活不下去的时候，生活却出现了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匈蛮磨难，十年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