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寄山河》七七13

4、国破家亡，惊逢旧爱 沈北翊就姜

　　齐国的局势却日益动荡。朝堂腐败，民不聊生，周边国家虎视眈眈。晟国趁虚而入，齐国军队节节败退。很快，晟国的大军攻破了齐国的都城，城内一片混乱，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得人耳鼓生疼。姜家作为齐国的名门望族，首当其冲，成为了晟国军队的攻击对象。

　　姜书茉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悲痛欲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她的双眼，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血海。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中的绝望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的父母、哥哥，那些曾经疼爱她、陪伴她的亲人，如今都已化作冰冷的尸体。姜书茉缓缓蹲下身子，颤抖着双手捧起母亲渐渐冰冷的脸，无声的悲泣从她的喉咙深处发出，她的心仿佛被无数把利刃狠狠撕裂。

　　许久，她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而绝望，绝望的拿起一把剑，那剑在她手中似有千斤重。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随家人而去。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能让她逃离这残酷的现实，与亲人在另一个世界团聚。

　　就在剑刃即将触及脖颈的瞬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矫健的战马飞驰而来，马上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沈北翊。他看到姜书茉的那一刻，眼神骤变，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加速冲了过来。

　　沈北翊飞身下马，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抱住姜书茉，动作干脆利落，

　　“姜书茉，你不能死”

　　姜书茉又惊又怒，她没想到眼前身着晟国将军甲胄的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爱人，回过神后，开始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沈北翊的怀中挣脱出来。她用尽全力捶打着沈北翊的胸膛，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放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书茉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沈北翊紧紧地抱住她，随后将她带上战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朝着城外奔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姜书茉的发丝肆意飞舞，抽打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沈北翊，你混蛋！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姜书茉继续质问，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多年来的委屈与痛苦。

　　沈北翊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姜书茉抱得更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许久，他才低声说道：

　　“书茉，对不起，当初离开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一走就是三年？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姜书茉的声音带着哭腔，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

　　沈北翊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愧疚：

　　“三年前，我带兵出征去平叛屡犯我晟国边境的匈蛮，却不想军队出了叛徒，我怀疑是和我们敌对的势力出卖了我带领的军队。不慎落入敌人陷阱，我负伤想要回晟国，可我一路被追杀，不得已逃到齐国，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齐国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我伤势太重，晕倒在你家田中，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是谁”

　　姜书茉的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沈北翊

　　沈北翊轻轻点头：

　　“我本以为我会死在异国他乡，可我遇到了你，是你救了我。直到你哥哥中榜那日，我的属下找到了我，那是我回晟国的最好时机。”

　　“所以你就一声不吭的抛下我”

　　“不不不，事出紧急，未曾留下书信，是我的错。我一直想回来找你，或者联系你，可敌对的势力一直盯着我，晟国君主也生性多疑，我若来往齐国的书信被发现，有可能会加以通敌国的罪名，我真的是不得已。”

　　姜书茉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心中的愤怒已被复杂的情绪所取代。她靠在沈北翊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沈北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她。

　　“当我得知王将军带领的军队攻破了齐国的都城，我担心姜家遭遇变故，我便从其他城池快马加鞭赶了过来，我心急如焚，拼了命想要救你，还好，还好赶上了。”

　　战马在荒野中疾驰，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战火与喧嚣。

　　沈北翊带着姜书茉，快马加鞭赶回了晟国。踏入晟国国境时，姜书茉还沉浸在国破家亡的巨大悲痛中，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麻木不仁。沈北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像被无数细密的针深深刺入。

　　他将姜书茉安置在京郊一处幽静的宅子里，这里庭院深深，花草繁茂，本应是充满生机的地方，可如今在姜书茉眼中，这一切的暗淡无色。

　　沈北翊坐在姜书茉对面，几次欲言又止，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终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道：

　　“书茉，有些事，我不能再瞒着你了。”

　　姜书茉缓缓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期待。

　　“我是晟国大将军之子，沈北翊。”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书茉的反应，见她只是微微一怔，便继续说道，

　　“当初我身负重伤，这些年，我在晟国军队中一路拼杀，如今已成为一员大将。”

　　姜书茉的瞳孔骤然放大，眼中的麻木瞬间被震惊与愤怒所取代。

　　“你说什么？你竟然是晟国的将军？”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书茉，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沈北翊急忙解释，双手不自觉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那即将消逝的信任，

　　“国君命我攻打齐国，我在战场上，只是尽我作为军人的职责，我也想阻止战争，可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姜书茉冷笑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我家人的性命，齐国百姓的生死，在你所谓的职责面前，就这么微不足道吗？你就是间接导致我家人去世的凶手！”

　　沈北翊无言以对，他低下头，内心被自责与愧疚填满。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弥补他对姜书茉造成的伤害。

　　姜书茉站起身，踉跄着往后退，

　　“你让我如何面对你？你走，你走啊！”

　　姜书茉悲痛欲绝的说道。

　　沈北翊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姜书茉一眼，那眼神中饱含着痛苦、不舍与无奈。

　　“书茉，请你相信我，时间可以抚平伤痛，我随时都在。”

　　从那以后，沈北翊每天都会来到宅子，却从不踏入内院，只是远远地望着姜书茉房间的方向。他会派人送来各种珍贵的药材、精致的点心和漂亮的衣物，可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放置在那。

　　姜书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总是默默流泪。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家人惨死的画面，还有沈北翊那令她心碎的坦白。她恨沈北翊的欺骗，更恨自己的愚蠢，竟爱上了一个敌人。

　　这天，沈北翊像往常一样来到宅子，却听到下人来报，姜书茉病倒了。他心急如焚，不顾阻拦冲进了姜书茉的房间。

　　只见姜书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沈北翊坐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让他的心猛地一揪。

　　“书茉，你醒醒，别吓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地呼喊着。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姜书茉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沈北翊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怨恨，也有一丝脆弱。

　　“沈北翊，我想我的家人”

　　她的声音微弱，却像一把利刃刺向沈北翊。

　　“书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沈北翊哽咽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要活下去，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呢”

　　姜书茉别过头，泪水再次滑落：

　　“我该如何面对你，又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沈北翊握紧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我会用我的余生来陪伴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把我当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在沈北翊的悉心照料下，姜书茉的病情逐渐好转。可她与沈北翊之间的裂痕依然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书茉开始走出房间，在庭院中散步。她看着那些盛开的花朵，心中却毫无波澜。沈北翊每次远远地看到她，都会悄悄地跟在后面，生怕她再有什么闪失。

　　一日，姜书茉在庭院中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她蹲下身子，轻轻将小鸟捧起。看着小鸟受伤的翅膀，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心中一阵酸楚。

　　沈北翊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缓缓走上前，轻声说：

　　“书茉，让我帮它包扎吧。”

　　姜书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小鸟递给了他。

　　沈北翊熟练地为小鸟包扎伤口，动作轻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姜书茉看着他的侧脸，心中的怨恨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

　　包扎完后，沈北翊将小鸟放飞，小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沈北翊望着天空，喃喃道：

　　“希望它能自由地飞翔，不再受伤。”

　　姜书茉看着那只远去的小鸟，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

　　“沈北翊，时间真的能抚平一切吗？”

　　沈北翊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书茉，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

　　姜书茉眼中泪光闪烁，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真正原谅沈北翊，但此刻，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她心中的坚冰，似乎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