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有物》绝版回憶

3、3 你可怜，我

　　毕竟是高档餐厅，上菜的速度还是很迅速的。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过基本都是顾盼婉在问，许迟回答一句或者怼回去。

　　许迟的心思并不在这，如果细细算来，这是她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能活着长大全靠街坊邻居好心。今天这家带两天，明天那家带两天。吃百家饭长大。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许迟上小学，国家接管了她上学的义务。靠着国家给的补助金生活，钱很少，只能够吃饱饭。
　　许迟本可以去福利院，但是她拒绝了。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孤儿，是没人要的孩子。
　　可是从小到大，好像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讨厌她优秀，讨厌她漂亮，辱骂、霸凌数不胜数。等到她想去寻找曾经养育自己的邻居们，收到的也只是离开人世或搬家的消息。
　　她感恩又痛恨，感谢陌生人把她养活，不至于冻死在那个秋天，她又恨她们的多管闲事，让她现在活的生不如死。
　　有很长一段时间，许迟都在想。明明血浓于水却比不上陌生人，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别人却都说她错了。
　　也许，是因为她不能像别人一样，难过委屈时冲向温暖的怀抱吧。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头都快掉碗里了。”

　　许迟的思绪被温柔的声音拉回来，眼神慢慢聚焦，
　　让她看清了眼前一脸温和的顾盼婉。

　　“没什么。”许迟心情不佳，索性撂下筷子看着对方。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顾盼婉要带她回家。她从来就不相信人会平白无故的好心。

　　憋着实在让她难受，忍不住开口，“顾盼婉，你为什么带我回家？”
　　语气淡淡的，像质问，又像随意询问。

　　顾盼婉放下筷子，好奇地打量着对面人，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有什么为什么。”

　　许迟在心里怪自己为什么要说出口，但是说都说了。她只好整理了一下情绪，依旧看着对方，“凡事肯定都有原因。”

　　顾盼婉用胳膊撑着头，手用力捏了两下眉心，似乎很烦躁。
　　“你真想听吗？”语气里是努力克制的愠怒。

　　“嗯。”许迟还是那样冷漠，疏离。

　　顾盼婉看到对方的反应，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温和。
　　但话说出口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还能因为什么，觉得你可怜，同情你呗。”

　　许迟听到回答，没有生气，反而在心里松了口气。

　　她看着顾盼婉隐忍又克制的表情，胸口不知不觉涌上一股难过。她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接受别人的施舍，但心底又渴望这种温暖。
　　她就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她就应该被所有人避而远之。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许迟说完就想起身离开。
　　手却被抓住，她挣扎两下，没挣开。只好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对方。

　　顾盼婉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机乎是吼出来的“你去哪。”

　　“当然是回我自己的家。”许迟面上还是冷漠，心里却有点小高兴。

　　“为什么，跟我住一起不好吗？”顾盼婉表情有点委屈，声音也温柔下来。

　　听的许迟心里麻麻的。

　　脸上确实不耐烦的表情，“我都说了，不需要你的同情，你听不懂吗？”
　　说完还试着想要抽回手。

　　抽不动……

　　许迟还在思考这女人力气怎么这么大时，猝不及防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顾盼婉抱着许迟，嘴里还在呢喃着“不要”

　　许迟坐在对方腿上，温热的气息打在脖梗，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太近了，近的她能感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许迟伸手推了推顾盼婉的脑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因为同情你才带你回家，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当妹妹照顾。”顾盼婉收了收胳膊，抱的更紧。

　　顾盼婉想了想又道：“这样吧，就当我现在在资助你，等你长大挣钱了再还我。”

　　许迟被勒的难受，身体传来的燥热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听到对方这么说，怔愣住，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轻声回了句“好”。

　　看到对方妥协，顾盼婉这才松开圈住对方的胳膊。理了理身上被弄皱的衣服，站起身对许迟说：“吃饱了吗？我带你去买衣服。”

　　“好。”许迟弱弱回应。其实顾盼婉没做错什么，是她自己牵上顾盼婉的手，跟着顾盼婉回家，刚才说的话确实过分了些。

　　许迟想着有些懊恼，自己现在这样跟那些欺负她的人有什么区别。

　　完全没顾被别人牵着手已经走到门口。

　　“顾小姐慢走。”几个服务生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鞠躬。

　　许迟回过神，看着服务生的态度忍不住好奇，“你是不是没付钱？”

　　顾盼婉脚步没停，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小孩，语气漫不经心道：“这店我家开的。”

　　听着对方的回答，许迟张张嘴，没说话。

　　金钱，真让人着迷。

　　顾盼婉一路带着小孩来到服装店，各种款式的衣服往对方身上招呼。

　　“这件怎么样？”顾盼婉看着镜中小孩精致的模样不禁点点头。

　　“还行。”许迟只看了一眼，她对衣服没什么要求，能穿就行。

　　后面一连好几套衣服，许迟的回答都只有“还行”。

　　气的顾盼婉让服务员把小孩试过的衣服全包起来。

　　回到车上，顾盼婉抬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咬牙切齿道：“以后你每天穿的敢重样，我就把这个头拧下来。”

　　许迟偏头看着对方，露出招牌假笑。

　　许迟其实想说自己有衣服穿的，但是看对方咬牙切齿的样子，自觉闭嘴。

　　两人就这样沉默一路。

　　顾盼婉不开口，许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欣赏窗外的风景。

　　-

　　两人到家时，太阳已经挂在天边。两人洗完澡，闲来无事坐在客厅看起了电影。

　　片子是顾盼婉选的，经典的爱情片…

　　窝在沙发上，许迟是真心觉得无聊，有些昏昏欲睡。

　　等到许迟努力睁开的眼睛快彻底败给困意时，她感受到身旁人小声的抽噎。

　　许迟眨了眨眼，让自己精神一点才开口询问，“怎么了？”

　　“这个电影好感人。”顾盼婉说话时还一抽一抽的。

　　许迟有些无语，嘴毒的毛病又犯，“没看出来啊姐姐，这么感性。”

　　顾盼婉伸手掐着许迟胳膊，恶狠狠开口“难道不感人吗？”

　　“感人感人，我不发达的泪腺都变发达了。”说着还用手擦了两下脸上的空气。

　　顾盼婉这才松开对方的胳膊“这还差不多。”

　　“其实我根本就没看。”许迟揉着自己被掐红的胳膊，脸上比吃了史还难看。

　　顾盼婉听到后又想伸手去掐对方。

　　许迟巧妙躲开，起身逃跑。

　　顾盼婉的胳膊转移方向，抓住对方衣角，用力一拽。

　　许迟只觉得重心不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
　　抬眸就看到顾盼婉好看的脸庞上露出震惊。

　　许迟就这样将对方压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嘴唇停留在那片温热上。

　　直到顾盼婉回过神，伸手推开自己，许迟才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

　　顾盼婉没做停留，径直朝着卧室走去，还不忘丢下一句“我困了，睡觉去了。”便慌忙逃离。

　　许迟看着对方逃走，指尖在唇上轻轻摩挲，她忽然觉得顾盼婉有些可爱。
　　亲密的接触让许迟感到燥热，只好走到窗边吹起冷风。

　　许迟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却没摸到烟盒。她穿的是顾盼婉的衣服。

　　只好收回手，静静吹着风。她烟瘾并不大，只是烦躁的时候习惯来一根，尼古丁能让她保持清醒。

　　“好奇怪的感觉…”许迟回忆着刚刚唇上温热的触感，像是想到什么，表情有些错愕。

　　那好像是我的初吻啊！
　　许迟在心里想着，不知道是该先难过还是先生气。
　　耳根也不知不觉开始发烫，刺骨的寒风也只吹的许迟更加烦躁。

　　索性迈步回去睡觉。

　　卧室关着灯，许迟只好通过窗户透进来微弱的光，摸索着上.床。

　　许迟躺在床上，感受着身旁人均匀的呼吸，不禁有些生气。
　　自己因为那个吻脑子一团乱麻，对方却呼呼大睡。

　　心里想着，便用胳膊撑起身子。
　　拉开对方的衣领，洁白的肩膀映入眼帘，许迟毫不犹豫咬了上去。

　　然后，迅速躺会原位。

　　顾盼婉被痛感惊醒，坐起身，用力揉着刚被咬过的肩膀。

　　许迟揉揉眼框，像是被吵醒，语气不耐烦道：“大晚上吵什么。”

　　顾盼婉看着被吵醒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做梦，梦到有条狗咬我肩膀，就给吓醒了。”

　　“狗”：……

　　许迟为了不让事情败露，露出担忧的神色，伸手帮对方揉着肩膀，“没事吧。”说着用力捏了一下。

　　“嘶”顾盼婉痛的倒抽一口冷气，还是尽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痛，“没事，睡吧。”

　　听到对方这么说，许迟松开手就躺下身准备睡觉。

　　顾盼婉摸着肩膀，感受到两排牙印，顿时有些害怕。

　　顾盼婉将小孩拉进怀里，贴着人耳朵害怕道：“家里好像闹鬼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许迟睫毛颤了颤，“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梦到被狗咬了，但是我现在肩膀上真的有牙印。”顾盼婉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小孩耳边轻语。

　　许迟有些热，将对方推远了些，“你想多了，快睡觉吧。”

　　“不行，我害怕，我要抱着你睡。”顾盼婉收紧手臂，离小孩更紧了些。

　　“行吧。”
　　许迟没办法，就这样任人抱着睡。

　　只是一晚上，许迟的耳根都没有冷静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