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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浮蜃岛 ...

  •   荒北是极北之地,贫瘠苦寒,终年冰封,寸草难生。

      魔域则盘踞在大陆南端,常年酷热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气,蛊虫多生,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而魔域的都城——洞城,是一座岛,孤零零地悬于墨蓝色的海面之上,从高空俯瞰下去,整座城池的轮廓宛如一只妖兽的独眼,漆黑的城门是瞳孔,环绕城池的礁石是眼白。

      高空之上,青铜船悬浮在浓云之中。

      “哎呀,可算到了。”

      樊狰立于船头,淡漠地俯视洞城,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悠扬的嗓音。

      他回首转身,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对方浑身上下透着刚睡醒的疲靡,正伸着懒腰,动作舒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只是.......

      男子的下半边脸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上半张脸则是绿眼竖瞳,模样既怪异又妖异,正是化为人形的风无行。

      樊狰眼神一言难尽的复杂。

      风无行挑眉:“怎么,这般酷热天气,你想让我满地爬?”

      樊狰摇了摇头,“你的脸……”

      风无行刻意当着他面吐出分叉的猩红蛇信,恶声恶气,“我生来便如此,害怕就别看。”

      话音刚落,一层灰纱如流云般裹住他的身躯,一顶帷帽凭空出现在他头上,垂下的纱幔遮住了那双森冷的竖瞳,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紧接着,风无行身影一跃,从甲板上跳了下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穿过翻涌的云浪,朝着下方的洞城坠去。

      等他稳稳落到地上,脚刚触碰到滚烫的石板,樊狰已然站在他身旁,周身萦绕的铅灰灵力悄然散开,挡住了部分灼人的热气。

      樊狰侧过脸,目光透过纱幔,落在风无行身上,声音低沉柔和:“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怕。风无行,你也别怕我。”

      风无行看着他向前行去的背影,无奈的苦笑。

      *

      不过走了半刻钟,风无行已经热得舌头都想探出来。

      他扯了扯头上的帷帽,不满地问:“既然洞城就在眼前,为什么不直接飞上去?非要在这破路上走?”

      九月的魔域依然艳阳高照,白日里时刻处在酷热之中,路上的行人皆穿着薄衫短裤,衣着暴露,有的甚至只围了块布遮羞,这便显得风无行和樊狰十足扎眼。

      樊狰一身玄袍,繁复厚重且吸热,风无行更是从头到脚被灰纱笼罩,活像个从寒冬里来的异类。

      “你这样当然热。”樊狰侧眸,瞥了身旁从头到脚蒙在灰纱中的男人一眼。

      风无行撇了撇嘴,颇不服气,“你如果不用天罡邪亓抵御热意,我不信你不热。”

      死小子,真够奢侈的!
      风无行在心里暗骂。

      若是让正邪两道那些既忌惮又觊觎樊狰天罡邪亓的人知道,他们做梦都想获得的神力,竟然被樊狰拿来当 “空调” 使,估计一个个都得气得自闭。

      其实风无行身上并没有穿多余的衣物,什么帷帽,灰纱,衣袍的,不过是鳞片化成,之所以热,完全是因为蛇类体温会随环境温度改变的身体素质 ,然而,这话题不兴说。

      “过来。” 樊狰朝他伸出手来,掌心向上,五指张开,带着几分诱哄,“你牵着我手,我的天罡邪亓可以分你一半,这样你就不会热。”

      风无行尚未被热到脑子发懵,直接翻了个白眼:“大庭广众之下,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牵什么手?”

      樊狰微愣,不知道想到什么,失神片刻,让风无行越过他身边走到了前方去。

      风无行走着,忽然发现身旁没有脚步声,不耐的转过身,就看到樊狰往那些有树荫的地方靠了靠,“我的傀儡在岛上探查了许久,都找不到解归来的踪迹,现在我们需要找个人问问情况。”

      “什么?你已经去探过了?”傀儡去探就跟樊狰本人去探差不多,风无行想了想,问:“你打算找什么人?”

      樊狰下颌向前微扬,示意他看向不远处的海面:“那就有人。”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深幽的海面在日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宛如一颗巨大的蓝宝石,海面上点缀着一艘艘挂着彩色纱幔的木船,红的、紫的、青的、黄的、白的,像一颗颗五彩玛瑙。

      它们随意摆渡在平静的海面,正在等着乘客的出现。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一艘挂着红纱的船,船头立着个身强体壮的鞋拔子脸船夫,皮肤黝黑,胳膊上肌肉虬结。

      船舷两侧倚靠著两名妙龄女子,身姿窈窕,她们眼尾缀着妖艳的紫影,手臂,腿上,锁骨处覆盖些银色和花色鳞片,上身只穿了两片贝壳,完全遮盖不住发育良好的身体,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大片古铜色肌肤,下身是条薄纱红裙,若隐若现的展露魔族的风情。

      “两位郎君可是要去洞城?” 左边的女子率先注意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对着樊狰抛了一个媚眼,声音娇滴滴的,“奴家的船又快又稳,还能陪郎君说说话解闷,要不要上来坐坐?”

      风无行眉头微皱,下意识抬脚便要绕开,这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渡船,可还没等他迈步,就听身后那素来冷漠寡言的樊狰,竟然开口说了声:“极好。”

      “极好。”

      风无行当场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樊狰率先走向那艘红纱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上船后,那女子见风无行一直盯着船上的彩色纱幔看,笑着解释:“郎君是好奇这些纱幔的颜色吧?哈,不过是些区分年龄和爱好的标识罢了,红纱是我们这般年轻的,紫纱是年长些的,白纱是不老不嫩的,性格喜好清净的。郎君不必左顾右盼,似我姐妹两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在这一片都是上佳的。”

      左边的女子说话时,风无行无意间瞥见她口中的舌头竟然是分叉的,但这种分叉不像自己这般天生如此,边缘处还带着细微的疤痕,很明显是人为剪开的。

      “两位郎君,船上备了上好的酒,可要来点助助兴?” 右边的女子指了指船舱的方向,眉眼间漾着挑逗的柔波,声音甜得发腻。

      风无行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看向樊狰。

      “当然。”樊狰淡然应声,率先向船舱内走去。

      风无行跟在樊狰身后,注意到两名女子身上的鳞片和自己的有几分相似,都是蛇鳞,虽然贴肤很严实,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来是黏上去的。

      没料到这个世界居然玩得这么花,风无行暗暗咋舌。

      舱内,风无行与樊狰隔着张雕花矮几相对而坐,酒盏小菜已经上齐,头顶一盏粉色花灯映照得整个舱内气氛暧昧。

      郎君可以叫我酥酥,不是苏姓的苏,是酥媚入骨的酥。” 挨着风无行坐下的女子娇声说道,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她又指了指对面挨着樊狰坐下的好姐妹,“她叫媚媚,不是姐妹的妹,是甜言媚语的媚。”

      为什么不是酥媚入骨的媚?风无行在心里暗暗吐槽,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于是开口问道:“我看你们身上都有鳞片,还特意弄了分叉的舌头,你们这里是在扮演蛇吗?那其他船上的人,又是什么扮相?”

      酥酥掩唇,娇嗔道:“郎君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来到这里只管提问题了,酒都不喝,连帷帽都不肯摘下来。”

      风无行轻咳。

      “呵,郎君,我们是蛇族啊,不是扮演。”媚媚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似的,靠在樊狰胳膊上,仰起脸,含情脉脉道:“郎君,我们蛇最是热情,尤其是在夜里…… 如果郎君有机会体验,自会知晓其中妙处。”

      她故意不说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又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娇羞地媚笑起来。

      这一下,舱内的暧昧气氛瞬间攀升了十几个度,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粉色。

      不过,对风无行这种取向早就已经九转十八弯的男人来说,这点暧昧不过是略微有些尴尬罢了。

      他心里门儿清,樊狰主动上这船,绝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为了找解归来的线索。

      据风无行所知,魔族之下有四大使者,其中除了解归来当初逮自己时说的巚使,还有螣使,溟使,蟢使。

      蛇族,莫不是和螣使有关系。
      船上有螣使?

      风无行立刻收起看热闹的闲心,暗中提高警觉,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名女子身上扫过,观察她们的言行举止、灵力波动,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除了……

      风无行:“你们……”

      有人抢先他道:“确实如此,夜里的蛇格外热情,令人回味无穷。”

      两名女子瞬间脸颊绯红。

      “咳咳咳……” 风无行当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

      期间,挨着他的酥酥连忙递过来一杯水,眼神里满是 “关切”。

      风无行接过水杯,匆匆喝了一口,刚放下杯子,就觉得后颈一阵刺痒,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紧接着,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异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风无行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趁着姐妹两人被樊狰说得脸红耳赤,悄悄抬手伸进喉咙,将那东西扣了出来,迅速握在掌心,没有声张,只是隔着帷纱看向对面的樊狰。

      樊狰正似笑非笑望过去,语带关心,“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呛成这样?”

      风无行摇了摇头,心说,你小子,开荤了就是不一样,艹!居然能如此神情自若的调情。话说,你以前是不是装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闷骚?

      “郎君当真是……嗯…….”媚媚脸颊微红,脸贴过去,刚要在樊狰的胳膊上蹭蹭,这个胳膊就伸出去,按在对面帷帽男子的手臂上。

      见此,酥酥也不甘落下风,凑近风无行,温热吐息喷洒在耳畔,“郎君刚才想要问什么?”

      “哦。”风无行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我就是好奇,你们蛇族在魔域,算是个派系吗?和你们尊主座下的螣使,有关系吗?”

      酥酥眼下肌肉收紧,不过这个反应转瞬即逝。
      她瞪着茫然的双眸,“派系?郎君说的是什么呀?我不懂这些。我们蛇族就是蛇化成人形,世代生活在这里,生来如此,没什么派系之说。”

      她半句没有提螣使,风无行已经能肯定,她们十有八九跟螣使有关——这两人十有八九是螣使的手下,专门在这海面上打探消息,查明外来者的身份。

      “两位看着像是从北面来的?” 媚媚笑着双手环抱住樊狰的胳膊,重新挑起气氛,“如是还没有定好客栈,不如今晚就歇在船上?”

      “哦?” 樊狰忽然抬手,捏住了媚媚环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不等媚媚反应,就猛地撕下她手臂上一片银色鳞片。

      媚媚脸色骤变,旋即捂着肩膀娇呼:“郎君,你你这是做什么?”

      樊狰目光落在鳞片上,意味深长看向风无行,“既然同在一条船上,何必非要这样示人?你里里外外如何,我心知肚明的事,我们坦诚相见不好吗?”

      风无行帷帽下的脸色变了又变,分明不是跟自己说话,但就是有种被人点到的感觉,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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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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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