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寻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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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天厸道口之前，度净的确会优先考虑这么做，如今过三道考题，他心中唯剩下飞升一念。
若今日不能成佛，作尘泥归天地也罢！
“不，我不能死，只要不死，哪怕伤得再重都有机会东山再起。”电光石火间，度净迅速将那些受“道心”蛊惑的念头压下。
然而，恐怖的浪潮已至。
度净仓促凝成防御结界，甫一接触，瞬间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咔嚓” 脆响中，撑了不到两秒便崩碎成光点。
不过度净已经利用这点子时间，凭青莲造出一个虚身，实身早缩成只半寸长的青虫，贴着地面滑向浪潮边缘。
这不代表他安全了，只是大大降低致命的概率。
铅灰浪潮如野兽的利爪，眨眼间撕碎那具虚身，连地上的青虫都被余劲切成两半，诡异的是，那团正在融合的火球却分毫未损，金红焰光反而越发炽烈。
虚空之上，樊狰眸中两团火焰跳跃，周身铅灰灵流不断涌出，环绕火球涨缩，试图扑灭火焰，中断道心和白蛇的融合。
就在这时，他后颈的寒毛骤然竖起。
一股致命的危险气息正在逼近。
樊狰身形瞬间变淡如雾。
“呼哧！” 一把人面肉斧擦着他的残影劈下，斧刃劈开的空间泛起涟漪。
“没中，真是可惜。”一个脖子以上裂开两半的女人出现在半空中，左半边脸是狰狞的斧面，右半边脸挂着诡笑，话音未落便再次隐去。
“哈哈哈哈……樊狰，你怕什么，我可是你的小娇妻，情劫你都已经历了最痛的“离丧”，“合圆”不过是行鱼水之欢罢了，舒服得很，来啊，我的郎君……”
揶揄的笑声忽远忽近，欧阳曼月的身形时隐时现，她能隐匿在任何倒映出自己的物质上，比如水，比如镜面，比如金属……没想到进入天厸道口内，她依然能展现这种能力。
而此处，恰好有条河。
“世人谁能如你这般轻松，不过是睡一觉就能修为登上一大阶，呵，不公平啊，樊狰，你可知道，这人间的不公，皆因天道的不公引起，像你这种人，最令人恶心。”
樊狰眉头微蹙，他没有时间跟这个疯子纠缠。
可欧阳曼月偏要逆着他的意，人面斧横劈竖砍，总在他刚现身的位置落下，快如鬼魅。
樊狰闪避开两记斧劈，转身时数千柄灰刃齐发，剑芒陡然盛放，悉数射向河面。
河中人影钻出来，狭长身形穿梭在灰刃中，面容扭曲的狞笑着冲向樊狰，“去死吧！”
人面斧在与樊狰接触刹那，忽然消失不见。
竟是虚张声势，她又躲了起来。
任凭樊狰放出多少天罡邪炁，都再寻不到她的踪迹。
不能再耗了！樊狰眼神一凛，必须把力气用在正事上。
樊狰不再理会欧阳曼月，径直奔向那团火球，释放出全部的天罡邪亓涌入其中。
被欧阳曼月一耽搁，火球比刚才膨胀三倍，九颗心脏已经被炼化，里面的白蛇体型暴涨，绿瞳变得赤红，周身黑气环绕。
樊狰眉头皱起，操纵天罡邪亓包去裹白蛇，一点点洗掉他身上的黑气。
大量的铅灰过去，却只能洗掉一点黑，这个过程非常吃力且相当冒险，不仅需要全神贯注，全部天罡邪亓还都得用出去，没有丝毫对自身的保护。
若是平时，樊狰断不会在身边有个大威胁时干此等蠢笨之事，可是……
白蛇情况危急，若是融了其他东西，他怕…… 就不再是他了。
突然间，欧阳曼月猩红的倒影从樊狰瞳孔表层浮现，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人面斧冷不丁从樊狰眼睛里面飞了出来，旋转到一个刁钻的角度，又折返回来切开樊狰的喉管，滚烫血液顷刻喷溅。
无数细如发丝的傀儡虫从伤口涌出，穿针引线似的将断裂的脖颈重新粘连
“小子，你可真难杀啊。”
欧阳曼月站在樊狰的瞳孔里，左手上下抛着自己的人面斧，戏谑道：“不过，你总是要消耗的，我每砍你一刀，你就会消耗些元气，只要我来的次数多，就能掏空你，呵~”
如果是那样，樊狰就会死。
风无行在火球中猛地挣动，尾巴 “啪” 地抽在樊狰手臂上，厉声道：“她不是欧阳曼月！弄死她丫的！我自己扛得住！”
巳猎乌德的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绝不能看着樊狰重蹈覆辙，不然，自己怕是要比樊狰之前还疯。
“哦。”欧阳曼月语调悠然道：“我不是欧阳曼月，那我是谁呀？”
樊狰额前倏然亮起三道扭曲红痕。
“嗯？” 欧阳曼月终于感到异样，猛地望向天空。
一艘巨大的青铜船如远古巨兽，正从方才撕开的口子充满压迫性地碾压进来，锁链叮铛撞击，船身回荡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嘶吼。
整个天厸道口内部空间顿时难以承载其力的震颤起来，隐有“咔吧”裂响。
“该死！”欧阳曼月低骂，人面斧再次从樊狰眼眸中射出，直取他的心口。
樊狰却未躲闪，就这么看着斧刃逼近。
然而在斧尖即将触体的刹那，他胸口突然裂开道缝隙，一把通体漆黑的巨剑破体而出，剑身在虚空中划出道残影！
“裂渊咒剑。”欧阳曼月脸色顿时一变，当初快要成型的时候，她远远的望见过一次。
没想到已经成了！
铿！
铅灰阔剑精准镶入人面斧的刃口，斧面顿时崩落几颗血淋淋的锯齿。
斧面却顶着恐怖的疤痕，笑嘻嘻道：“傻子，你杀不了我的！我就躲在你眼睛里了，死也不出去，你大可以挖了这只眼，我还能躲进你另一只眼…… 有本事，你把两只眼都挖了啊？”
樊狰嘴角微勾，嗓音低沉如磨石：“让你失望了。”
话音刚落，黑剑剑身突兀亮起晦涩难懂的血红符号，密密麻麻的符号如同活物，蠕动变化着不同形态。
仅仅只是瞧上一眼，一些无法理解，令人畏惧的东西直接传入欧阳曼月的脑海。
欧阳曼月出现在樊狰瞳中的身影，突然爬满古怪的红色符号。
“这是……转移咒！原来这是一柄可以随意生成符咒的剑！”欧阳曼月瞳孔放大，下一瞬，她便听到铿锵有力的六个字——“有罪之人当斩！”
“刷！”裂渊咒剑撕碎虚空。
欧阳曼月身体不知何时从樊狰的眼睛里消失，出现在他正前方，从头顶到脊柱到腹部，被直接劈成两半，死状极为凄惨。
青铜巨船周边的铅灰海浪霎时变得稀薄。
樊狰向后踉跄两步，用出裂渊咒剑需要耗费他大量天罡邪亓，先前不杀欧阳曼月，是怕灵力消耗过度，无法替白蛇分离道心。
白蛇！
樊狰扭头望去，白蛇已经恢复正常，正盘着身子，用尾巴托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地上的尸体瞧。
风无行之前被熔炼，没有听见欧阳曼月说的话，见此情景，心中暗道，樊狰居然已经渡过情劫，突破到第三层了……
等等，谁帮他渡劫的？欧阳曼月？
风无行蛇脸沉重，可刚才，他杀欧阳曼月时果断到半丝犹豫都没有。
难道，另有其人？
可是按照樊狰的个性，这么短的时间去哪里找其他人？
再说，渡劫对象也不是说变就变，那就还是欧阳曼月。
不对，这个分明是假的！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吓得他蛇躯一震。
只见地上被分割成两半的欧阳曼月躯体，那有着正常人脸的半身轰然扭曲变形，骨骼噼啪作响，皮肉如虫豸般涌动，转瞬化作一个二十岁出头，方脸浓眉的男人。
他体型偏瘦，身高七尺，着一袭青色直裰长衫，手中捧一本玉封书。
而另外半身竟变成只白耳鸟嘴，尾巴覆盖鳞片的奇怪生物，它尖牙呲出，吱吱乱叫着想要逃窜。
方脸男人反应极快，手中书“啪嗒”狠狠拍在鼠状生物脑袋上，那东西立时化作一股流动的黑气，被吸进书里面。
男人呵呵一笑，把书收入怀中，看向樊狰，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樊狰却只是移开目光，转头仔细打量着一旁的白蛇，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犹疑：“你真的没有事？”
白蛇摇了摇头，绿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樊狰没认出来这男人的异样，风无行可不会看错，眼前这人的长相，竟和幻境中的阿岳颇为相似，而且他身上那股温和中带着坚韧的气质，似乎在哪里见过。
如此多熟悉的东西叠加在一起，风无行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仙。
“下仙丘山岳，此兽名为狙如，见则国有兵祸，乃不祥之物，寄生在我体内多年。”青年话中充满感激：“若非恩公这一剑，下仙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摆脱它的控制。”
“哦。”樊狰这才有所反应，投注目光过去，若有所思，“你就是丘山岳。”
丘山岳讶然：“恩公认得下仙？”
樊狰并未说什么。
寥寥数语，丘山岳整个人态度谦恭和煦，与风无行过去在海庙中形成的印象相符。
但是。
若天厸道口这段阿岳的成仙之路，是丘山岳曾经走过的……
风无行倏然仰起脑袋，绿瞳灼灼：“为什么你会变成欧阳曼月的模样？真正的欧阳曼月去了哪里？”
“此事说来话长。”丘山岳轻叹一声，不似樊狰那般寡言，一开口便絮絮叨叨地说起了那段不幸的经历。
“二十五年前，洞城上万魔族离奇失踪，魔尊解春眠认定是仙界暗中搞鬼，几次三番飞上仙岛挑衅。我便被石天齐派下凡去调查洞城的事。在洞城，我发现魔族的禁地里囚着狙如，它受伤颇重，只剩残躯和少许魂灵，我当时便立刻动了想要除掉它的心思。”
“不想.......”他长长叹了口气，“下仙学艺不精，伏击不成，反被狙如附身……”
白蛇仰着脑袋，声音冰冷：“你是白辛？”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丘山岳表情顿住。
他看向白蛇幽冷的绿瞳孔，眼中流转过惊讶，缓慢问道：“你怎么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