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飞升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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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我修炼大成，便往荒北更北的冰川深入探寻。” 樊狰指尖轻轻按在心口，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锐光，“无意间惊醒了一只休眠的大祟。”
那次是他离开宗门，经历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搏斗，当时他的心脏被大祟掏出来捏碎，脑袋被踩扁，如果不是傀儡血丝，早就死了。
“自那之后才算真的悟透邪亓，欧阳曼月说荒北适合我，果然没错。除了严寒淬体、龙烬之气的辅修、秘籍功法的修习，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狩猎者的光芒，“这里藏着好几只休眠数千年的大祟。它们在冰川里沉睡得久了，醒来时实力未复，正是最合适我’捕猎’来当养料的对象。”
风无行喉结微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立刻收回视线。
樊狰说得一派轻松得意，仿佛是件无关足轻重的小事，可风无行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一个弱冠少年，面对几只千年大祟，即便是沉眠多年的家伙，要活下来，概率简直和飞升差不多。
可即便对这个徒弟心怀愧疚，仍然无法抵消风无行被戏耍的恼怒。
风无行绷着脸：“你为什么要安排那场大戏？”
“我只是想让你直观知道些事情，并非有意欺骗你。”樊狰轻咳一声，敛去笑意，语气诚恳起来，“等我领悟邪亓归来，恰巧碰到了裴复和屠鲸萨迦，因为一场意外的风暴潮，我和他们经历了那段镜湖嵬山的故事，不一样的是，当时我杀了裴复。”
风无行眉头微蹙，想到裴复的尸体上那些致命伤。
“嵬山坍塌之时，我看到欧阳曼月的尸体，她的元神尚留下一丝，她一直在等我，那时候，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第二日就出发往玉清宗找假的‘欧阳曼月’，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有见到欧阳曼月，就听闻……”
樊狰的声音渐渐低哑，到最后猛地一哽，没能说完后续。
风无行却瞬间懂了，樊狰本该去玉清宗找假欧阳曼月，却先听闻了自己 “死于雷劫” 的消息。
所有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消弭。
桃花树下，两人各自垂头，沉默无声，水流轻晃，将两人之间的桃花瓣冲开又聚拢。
十指交扣的手无声松开，樊狰大掌滑到身旁人腰侧，用力一勾，将人一瞬间给带入怀里，带着丝恳求，低声道：“师尊……可以不要再离开我吗？”
风无行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乱瞬间涌遍全身——呵，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如何敢许下 “不离开” 的承诺？
肌肤相亲，暧昧陡增，令人好不心慌。
“放开。”他想挣开，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滑了一跤，反而重重跌坐在樊狰的大腿上，温热的胸膛立即贴上来，带着水的湿意将他更加紧密的圈固。
他只能双手死死抵在樊狰胸口，拉开距离，只是掌心触到的肌肤滚烫，比池水温热得多，里面仿佛有头怪兽，在将他的力气吸允。
风无行手上的力气一弱，心中懊悔又无奈。
都怪自己先前迟钝，或者说，太过鸵鸟心态，不肯去在两者之间做猜测，否则种种迹象，依照自己的聪明，早就能猜测出来。
樊狰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师尊，不要动。”
他低头，唇几乎要碰到风无行的侧颊，声音沙哑，“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爹爹，我们到啦！”偏巧，外边甲板上，嘤嘤石破天惊的一嗓子穿透锁链敲击的沉音。
暧昧的气氛被冲得散去不少，风无行连忙与对方拉开距离，仓皇道：“既然事情是这样，我也没必要去荒北，你回仙岛去吧。”
樊狰抱着他腰肢的手愈发用力，黑眸幽深凝望他，“果然是个没良心的，提起裤子就想甩人。”
“说的什么混账话。”风无行咬牙，微仰着头，垂眸掩着心虚，“我有正事要办。”
樊狰眉眼缓慢染上笑意，“师尊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正事，肯定舍不得我？”
风无行张了张嘴，过去给他十个脑袋，都想象不出来，这是他徒弟嘴里能说出来的话，如此轻挑浪荡。
他若是娶了媳妇，就是这幅模样？
呸！我在想什么！
风无行偏过头去，不打算理会他。
“不着急，我们已经到洞城。”樊狰凑到他耳边，嗓音沙哑，“师尊，先陪我在池里再呆一会儿，你不是也没吃饱吗？”
风无行蓦然一怔。
*
半个时辰后，两道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嘤嘤转过身，两边嘴角高高翘起，眼睛……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只见他爹爹身边站着个……嗯？
那东西，莹白鳞片从怪物的脖子向上蔓延开，覆住整个脑袋，一双墨绿竖瞳微微转动，定格在她脸上。
“你好啊，小嘤嘤。”风卷过他的衣袍，雪白鳞片在晨光里折射出刺眼光泽，笑容灿烂的吐着猩红信子和小丫头打招呼。
“爹。”嘤嘤嗓音细碎，双眼浮起两泡泪花，“船上有鬼。”
风无行笑容僵在脸上。
樊狰玄金黑袍被风掀起一角，偏过脸，瑞凤眸望着风无行比上次更甚的半蛇人模样，唇角抿出点无奈的弧度。
风无行瞥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据我所知，黑河组织总共五个人，龟夜裴复被你杀死，蟹日赵毒疾我干掉，虾坤张沛琛也完了，白蚌大抵就是首领白辛，鱼乾的身份暂时不知道。”
他顿了顿，竖瞳里多了点凝重，“还记得吗？上次在道旁截杀你的那六个踩高跷戴面具的家伙，用了些花里胡哨的法器法术遮掩，可他们布的困阵分明带着法光寺的禅意，我怀疑鱼乾是法光寺的人。”
“能够活到现在的成员，都是隐藏高手，尤其他们藏在洞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把人揪出来可不是容易的。”风无行指尖在脸上的鳞片划过，“咱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未免打草惊蛇，首先是藏好身份。”
“师尊说得对。”樊狰微笑赞同，“不过，师尊您确定……这般模样走在大街上，不会更加招摇，引人注目？”
“洞城我还不熟悉？”风无行颇为自信，“百杆子打不到一个五官齐全的脑袋，满大街挑不出个正常人，我这般的潜入才是悄无声息，神不知鬼不觉，行了，别废话。”
他嫌弃的打量樊狰姣好的面容，催促道：“你也快点易容，最好……”
风无行本是想说跟妖祟差不多，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到徒弟下山去做的第一件事，临时改口道：“长得普通点。”
樊狰眼眸蓄上温柔，颔首，“好。”
说话间，就见樊狰面容笼罩铅灰雾气，雾气散开，眉骨变得更加高挺，眼窝愈发深陷，白皙皮肤深成健康麦色，一双漆黑眼眸藏在浓长的睫毛下，连眼底的锐气都敛去，变得淳朴，身上的玄袍顷刻化作厚实的兽皮衣，整个人透着股异域独有的精干英气。
风无行呼吸一屏。
艹，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巳猎乌德”深邃双眸看向风无行时，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笑容宠溺，“如何，喜欢吗？”
“走了。” 风无行不再看他，率先迈步。
*
这次，风无行选了艘低调的白纱画舫。
他怀疑颜色越热烈，船上的小姑娘在魔族中的身份越高，搞事概率越大。
果不其然，船上戴兔耳朵的小姑娘坐在船头，埋头抠手指，宛若木雕，就连船夫都半个字不哼唧。
茶水清香，岁月静好，就是船有点儿抖。
上一次他们乘船到半途酥酥媚媚跳水，最终没能去到目的地，这次船顺风顺水，很快就到达洞城。
风无行站在城门前，看着一块块青石块垒出的城门，过去的记忆纷至沓来。
二十五年前，他刚踏入这座城门，满目疮痍，尸横遍野。
残骸里头很多是普通的老弱妇孺，若非后半程魔族四使召唤来大祟，依照洞城当时的战力情况，坚持不了几日就会被仙盟屠杀个干净。
洞城究竟是否如传说中那般混乱不堪，修仙界的毒瘤？风无行不知道，不过，他曾到达过更加久远的洞城，它的繁华几乎不亚于芈都城。
三百年前，洞城的统治者叫解飞花，他威名赫赫，手段凶残，手下有三千魂兵，震慑整个南大陆。
洞城内惩罚法规繁多严苛，各路鬼魅魍魉来了解飞花的地界，没有不缩起爪牙，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的，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买卖假药和盗版秘籍……
当年自己初来乍到，若非误打误撞进入洞城，或许早就被人杀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如今风无行才明白，解飞花，解春眠，解归来，不过是一个人的循环重生罢了。
二十五年前那次，解春眠被幼儿状态的樊狰收入玄塔中，洞城失去解春眠的守护才会差点陷落，不知，如今的解归来会把洞城管理成什么样子？
风无行转头对身旁的樊狰认真叮嘱：“进城之后低调行事，多观察，千万别暴露 ——”
“刑者大人！” 城门楼底陡然炸然响一声吆喝。
风无行愕然转头，就看见城门底下站着个梳着蝴蝶发髻的女孩，正朝着码头的方向踮脚着脚喊“两位，请这边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