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飞升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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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
白龙双眸翠绿如万年寒潭，流转着慑人的寂静与磅礴威能，猛然昂首怒吼，龙爪一撕，度净布下的灵气结界应声碎裂，它裹挟着一身璀璨金光，如离弦之箭直上九霄。
度净眼瞳骤缩，呼吸一滞。
忽地，他身上花花绿绿的百衲衣忽而褪去斑驳，化作一袭庄严的赤金袈裟，眉间的朱砂痣凝作一朵小巧坐莲，周身仙家气息骤然暴涨，威压四散开来。
仿佛被白龙的气势震慑，天际的雷霆竟渐渐减弱，余下的几道轰击全被龙爪凝聚的金色光球挡下，龙尾横扫间，厚重云层被撕成漫天絮雪，零星雨水滴落，雷声终于彻底平息。
潮湿的土壤下，嫩芽破土而出，焦土之下又涌现出新的生命。
“哈哈哈哈…… 我终于成仙了！” 度净屹立云端，开怀大笑，毫无寻常人们心目中那种佛的肃穆沉古，只剩得偿所愿的狂喜。
白龙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到他的身旁时，化作了一个气质温润，有着一双漂亮桃花眼的白衣男子。
度净抚掌大笑：“多谢了，风施主。”
风无行没有想到，自己才吸收炼化一半龙烬，便已初步化龙登仙，跻身中下仙列，心中欢喜自是不必说，却也敏锐察觉到体内 “道心” 的意志愈发强烈，仿佛眼角余光里模糊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
风无行直觉此事不妥，奈何暂无破解之法，且眼下影响尚浅，便暂且压下疑虑，挑眉审视着度净：“如此看来，你登仙的契机，便是助我化龙？”
“不错。” 度净不再隐瞒，“并非人人都有机缘，然身负‘契机’者，皆是仙缘深厚之辈。达成契机便可直接飞升下仙，日后晋阶中仙、上仙时，亦会有机缘相助，远比寻常修行者快捷。”
风无行若有所思，樊狰的五道劫，或许就是五个特殊的契机........
思绪刚起，蓦然——
轰！！！
一声比之前雷劫更恐怖的惊雷炸响，整个世界瞬间昏暗如永夜。
刚刚放晴的天空，万千顷乌云再度聚拢，搅成汹涌的海浪漩涡，猩红光芒在漩涡中心翻滚，酝酿着毁天灭地的雷暴，沉闷的轰鸣不绝于耳。
“嗯？又有人渡劫？” 风无行皱眉，“什么人罪孽竟比我还重？这雷劫怕是……”
度净攥着佛珠的手倏然收紧，沉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风无行回头瞥度净，却忽然发现对方脸庞昏暗转为了紫红。
不是他变了脸色，是天空顷刻色变。
风无行再度转回头，震惊的看到乌云漩涡中心红光骤然爆开，化作万道红芒穿透云层，犹如一轮朝阳初出，霞光扑面而来，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瞳眸中逐渐倒影出一副七彩奇景。
风无行错愕。
数不尽的凤凰自更高维度飞落下来，聚集在空中飞舞，它们体型庞大如牛，翎羽上流转着鲜艳的七彩光华，尾羽缀满星光点点，彩色光点随着盘旋的动作，拖曳出长长的光带，如梦似幻。
而那散开的乌云片片如丝绸摊开，染上祥瑞的紫气，每一片云纹都流淌着好看的彩色光。
这极力绽放的一切，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天际陡然裂开道缝隙，潮汐混着空灵回响传出，仿佛整片苍穹都化作了沸腾的江海。
下一秒，铅灰色的巨浪从缝隙中涌出，铺洒在霞紫天幕上，一艘巨大的青铜古船破浪而出，船上高耸玄塔周身布满猩红符文，锈蚀的铜绿锁链随风摆动“当啷” 作响，古老而神秘的气韵弥漫开来。
仙鹤们争先恐后地飞向青铜船，却又似畏惧般不敢靠近，只在四周 “唳唳” 长鸣，像是在恭迎船主降临。
玄塔顶端，一柄阔剑倒插，一道人影卓然而立，衣袂无风自动，玄袍上的暗金绣纹隐约可见，身后剑身缠绕着流动的鲜红符文，将他那俊美侧脸映衬得既诡谲又妖异。
“樊狰！” 风无行表情骤变，此时此刻，他的目力能够清晰地看到樊狰眉心多了第四道红痕，“第四道劫他已经过了，是……”
“斩仙劫。” 度净面露微笑，“他杀了石天齐，果然是有用的。”
斩仙劫？风无行瞬间想通前因后果，难怪樊狰要费心机布局猎杀石天齐。
可，为什么会是石天齐？
巧合？
话本里但凡有两处巧合碰在一起，就会透出一股子刻意。
风无行不由自主的想，石天齐的死........是否与丘山岳有关系呢？帝宰是否与丘山岳有关系呢？
这事错综复杂，一时半会理不出头绪。他压下心头的疑云，目光投向天际的祥瑞霞光，由衷感叹道：“我从未见过有人飞升是祥瑞漫天、凤凰相迎的。以斩杀一名中仙为契机，他登的是什么品阶？”
“上仙。” 度净的声音里难掩嫉妒，连握着佛珠的手都紧了几分。
风无行愕然，“你说什么？”
凡人修仙已经是千万分之一的成算，更别说仙人的进阶，数十万年都是快的，樊狰这小子，居然一步登顶？
度净垂眸，淡淡道：“人人契机不同，不过是因果循环。”
风无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不再纠结品阶之事，转而目光灼灼地逼视度净：“让樊狰渡此劫，是丘山岳的意思？白武神君的意思？还是…… 另有其人？”
度净临阵反水给石天齐下绊子，绝不可能是心血来潮，十有八九是受了背后之人指使。
“是帝宰，是白武神君，也是丘山岳。” 度净单掌对天际一礼，眉宇间满是恭敬，语气却模糊不清，不肯多言。
风无行眨巴眨巴眼睛，“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度净愣了一下，显然被他的话所震撼。
风无行却自己摇了摇头，且不论帝宰这个突然出现的圣尊，白武神君是白荣，出生经历样样有迹可循，而丘山岳数百年就升仙，二十五年前在洞城被狙如附体，化作白辛，在两国之间挑拨，促发南昭改朝换代和南寮荒北两国征战，而后又变成了欧阳曼月接近樊狰。
白武帝和丘山岳以不同身份生活在同一个时期，不太可能是一个人。
要说起来白辛和白荣倒是都姓白，白辛所为，虽说是狙如为了见证灭世，可实打实让白荣成为最大受益者。
风无行想到这里，忽觉毛骨悚然。
是了，人会说谎，那些神仙难道不会？或许，丘山岳说谎，白武帝说谎，有可能帝宰也在说谎。
“风仙友，心中还有什么疑惑。” 度净见他神色凝重，主动开口问道。
“樊狰不是天祸之子吗？” 风无行反问，“祂们就不怕养虎为患？”
度净看向他，眼神坦诚，“樊狰既尊你为师，又爱慕于你，自会为了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风无行表情瞬间凝固，他万万没想到，竟会从一位仙佛口中听到这般话。虽说度净从来不是影视剧里那种六根清净的佛门弟子，可这话里过于直白的算计，还是让他脊背发凉。
“这就是白武神君要招揽我的原因？” 风无行低笑出声，带着几分嘲弄。
度净单掌印礼：“当是最好的方法。”
风无行忽然觉得，所谓仙界，不仅等级森严，拉帮结派，还懂得利用人心，丝毫不逊色凡间的宫廷斗争。
“看来，我又一脚踏入深坑了。” 他望向樊狰消失的方向，桃花眼中满是复杂，低喃道：“小狗，咱师徒好像被做局了。”
漫天紫霞中，一道流光倾泻而下，源头处一扇巍峨大门徐徐敞开，门楣上三个古字清晰可见，“仙岛桥”。
“不该是南天门吗？”风无行嘶了声。
度净困惑，“什么南天门？”
风无行没有回答，他看到站立玄塔顶上的人影化作残影，投入了那扇门。
青铜巨船随之消失在天际，凤凰们争先恐后地涌入 “仙岛桥”，祥瑞之光渐渐散去。
“走吧。”度净看了风无行一眼。
风无行反应过来：“去哪里？”
度净：“仙岛，登记仙籍。”
*
穿过 “仙岛桥”，一个颠覆认知的全新世界展现在风无行面前。
漆黑与猩红交织的巨河如远古巨兽般横亘天地，既在脚下奔腾，又在头顶倒挂，时而顺流疾驰，时而逆流回旋，完全无序、颠倒、错乱。
风无行乍然看见，只觉头晕目眩，待适应许久，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孤立的小岛之上。
上下两重河水，大半浓稠如墨，奔涌时发出低沉呜咽，似有万千冤魂在河底哀嚎。
不久之前，风无行曾见过洞城禁地壁画上仙岛的绘画，个把月前也曾置身于天厸道口的仙岛幻境中，可这一刻，仍然是难以描述的震撼，不仅是笔墨，也包括语言。
唯一的确定的就是——混乱。
而“混乱”是“灾祸”诞生的前驱。
灾祸啊.......风无行长长叹了口气，还不知道是谁带来的。
河流两岸峭壁高耸入云，壁面麻麻的条文镌刻其上，具体书写什么，早已看不清，因为被厚重粘稠的铅灰雾气遮挡。
冰冷寒意袭来，风无行又想起那艘青铜巨船。
若说傀儡血丝的觉醒是樊狰经历第一重劫难的报酬，嘶吼玄塔是他的第二重劫，裂渊巨剑是第三重劫，第四重，樊狰会觉醒什么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