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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李琰尹被判了两年有期。

      两年后刑满释放,李琰尹走出那所呆了两年的房子。

      “出去之后好好做人。”
      这是狱警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琰尹出来后去剃了个寸头,趿拉着一双拖鞋。

      回到以前的房子,从门口的电表摸出了一把钥匙,还有一手灰。

      打开门,一股霉味直冲鼻腔,呛得他咳了两声。

      两年没住人,到处都是灰尘。

      李琰尹不顾脏,直接往沙发上坐。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自语道:“得收拾一下啊。”

      抽完一根烟,他起身去拿扫把。

      收拾完之后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只穿了条裤子,累得直接往还没干透的床板上躺,不多时一阵强烈的困意把他淹没。

      李琰尹猛地惊醒,看了眼时间,八点整,睡不着了。

      他起来将放在床头搁置了两年的手机充上电,拿起现金出门直奔酒吧。

      酒吧

      李琰尹找了个最近的。

      “来杯焰蓝。”他说。

      两分钟后,调酒师将一杯火红的酒放到他面前。

      竟然是红色的。他正想着,耳边传来一个冰冷好听的声音:”一杯赤冰。”

      李琰尹头也没抬,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认识一下吗?”旁边的男人说道。

      李琰尹闻声抬眸。

      一张具有极强侵略性的脸印入眼帘,李琰尹怔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问道:“你想怎么认识?”

      男人嘴角上扬,起身弯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低语反问道:“你想怎么认识?”

      李琰尹懂了。

      男人坐回去,脸上尽是笑意。

      李琰尹也跟着笑了,他起身,和那个男人不同的是,他将唇献了上去,那个男人明显愣住了,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人行为却如此大胆。

      李琰尹吻得动情,正当男人想按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时。李琰尹退了出来,还顺带咬了一下那张性感的薄唇。

      他拿起男人点的赤冰酌了一口,把剩余的倒进焰蓝,红蓝混起来形成紫色。
      李琰尹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说道:“酒就当回礼了。”

      说完转身要走,男人忙问:“说好认识一下的呢?”

      李琰尹答道:“我叫秦飞。”

      “蒋业,业余爱好的业。”

      “下次见。”

      李琰尹走后,蒋业还意犹未尽地回想刚刚那个激烈的吻。

      他开口问调酒师:“Dophei,刚刚那个人是谁?”

      在gay吧,随意亲吻这种事太常见,Dophei早已司空见惯,他答道:“不清楚,以前没见过。”

      后面蒋业连着一周都去了那个酒吧,想着再遇到那个人,他一定要问联系方式,结果那个人却再也没来过了,他就像那个吻一样,在蒋业的脑海里慢慢被遗忘。

      *

      李琰尹干回了老本行,纹身和穿孔,虽然是刚开的新店,但是因为脸长得不错,生意不算差。

      这天,店里又有人来,李琰尹头也没抬,问道:“纹身还是穿孔?”

      “纹身。”来人者答。

      “过来躺着。”

      李琰尹终于抬眸,然后就和面前的人对视上,那个人同样愣住。

      李琰尹率先开口:“谁纹?”

      “我我我。”另一个人答道。

      李琰尹转开眼,起身准备工具,继续问:“想纹什么?”

      “纹条鱼。”

      李琰尹知道那个人一直在盯着他,却就是不看他。

      他向趴下去的人问道:“纹在哪?”

      “肩胛骨下面一点。”

      李琰尹纹的认真,手上的动作娴熟沉稳。

      一条小鱼躺在那片白净的皮肤上面。

      “手艺太好了老板,多少钱?”

      “180。”李琰尹说。

      那人付钱准备走,看见蒋业还站在原地,疑惑道:“你站那干嘛?走了。”

      “你先出去,我想借个厕所。”蒋业盯着李琰尹说。

      “懒人多屎尿。”他吐槽一句,出去了。

      李琰尹无声跟他对峙着,随后败下阵,“你也想纹?”

      蒋业的目光很炽热,“怎么不去那个酒吧了?”

      李琰尹耸肩,“喝酒伤身。”

      又是沉默,正当李琰尹想着该怎么打破尴尬时,又有人进来了。

      “啊尹,我给你带了手撕鸡。”

      李琰尹一听这个声音,闭上眼,扶额。

      “你不叫秦飞?”蒋业看着他,皱眉问道。

      “我是秦飞。”真正的秦飞疑惑地看了看蒋业,又看了看李琰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李琰尹你又拿我名字去泡男人?”

      蒋业笑着看李琰尹。

      “泡完就跑啊留什么名,看人家都找上门来要你负责了吧!”

      蒋业:......

      李琰尹从秦飞手中夺过手撕鸡,把他推开,“你先出去。”

      秦飞一头雾水。

      “刚来就让人家走?”

      屋内只剩李琰尹蒋业两人。

      蒋业问:“你到底是谁?”

      “李琰尹,王字旁和两个火的炎,伊利的伊不要偏旁。”李琰尹无奈。

      介绍完自己李琰尹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蒋业面带微笑,“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问问你我叫什么?”

      李琰尹一愣,想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江颜?”

      蒋业笑容不变。

      李琰尹妥协:“对不起,我那天没听清。”

      蒋业皮笑肉不笑:“不是说认识一下吗?”

      李琰尹:“……”

      蒋业:“你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这算什么认识?”

      李琰尹:……

      李琰尹:“你想怎么样你说吧?”

      蒋业:“对我负责。”

      李琰尹:??

      李琰尹:“负什么责?你先暗示我的。”

      蒋业:“我只是说了认识一下,没说让你亲我。”

      好...无理的人!

      李琰尹彻底无语。

      他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说道:“一千块,买你一个吻,够了吗?”

      蒋业摇头,“不够。”

      李琰尹尽量压制怒火,“你想要多少?”

      “你值多少,我就要多少。”蒋业盯着他。

      李琰尹叹气,“我不值钱。”

      两人又无声的对峙着。

      见他不肯让步,蒋业掏出手机,伸过去,“先加个好友,其他的再说。”

      李琰尹不动,妥协,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二维码扫,出来一个名为耶耶耶的小猫头像。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耶耶耶:
      蒋业,别又忘了。

      李琰尹:……

      一in尹:
      李琰尹。

      蒋业把名字备注好,朝他挥手,“我先走了,别又忘了我。”

      没必要这么提这么多次。

      人出去后,李琰尹坐下去,抓了抓头发,懊恼。
      非要多那个嘴随便乱亲,看那个人的样子好像是要缠上他了一样,操!

      晚上李琰尹关店回到家,蒋业正好发消息过来。

      耶耶耶:
      【你好jpg】

      一in尹:
      有事?

      耶耶耶:
      没事,我看看你有没有把我删了。

      一in尹:
      删了你能怎么样?

      耶耶耶:
      飞过去找你

      一in尹:
      ……你为什么缠着我?

      耶耶耶:
      你亲了我

      一in尹:
      so?

      耶耶耶:
      负责

      一in尹:
      这是一个亲吻就会怀孕的世界吗?负什么责?而且是你暗示我的吧?

      耶耶耶:
      你吻技好,我喜欢

      一in尹:
      就因为这个?世界上吻技好的人一手抓一把,你何必缠着我?

      耶耶耶:
      你长得好看,我也喜欢

      一in尹:
      ……肤浅

      耶耶耶:
      明天开店吗?

      一in尹:
      干什么?

      耶耶耶:
      有惊喜

      一in尹:
      不开

      耶耶耶:
      不信,我还有事,不说了,明天见

      李琰尹躺在床上,无奈叹气,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无赖的人。

      李琰尹怀着模糊的心情过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他来到店里,门口放了一束花,花上有张纸,他拿起来看。

      你全新的一天由这束花开启 ——蒋业

      李琰尹:……

      他拍了个照发过去。

      一in尹:
      这就是惊喜?好俗,而且我不喜欢花

      蒋业还没回复,李琰尹只能把花拿进去,随意地放在桌上。

      过了半个小时蒋业才回复。

      耶耶耶:
      不喜欢?明天我换一个,现在在店里?

      一in尹:
      不在

      门口有人轻笑一声,“骗人。”

      李琰尹回眸看,蒋业站在门边,笑着看他。

      蒋业长得太优越了,他眼睛是最好看的,双眼皮,眼尾上挑,极具侵略性的长相让人有危机感,此刻微微一笑,像是能摄人心魂。

      蒋业动用了脸能力,他知道李琰尹很吃他的长相。
      李琰尹说话语气不像在微信上这么犀利了,“不做我生意勿扰。”

      蒋业观察了一下李琰尹,发现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没有一处是有纹身的。
      “你作为纹身师竟然没有纹身?”他问道。

      李琰尹:“谁说纹身师一定要有纹身?”
      蒋业被他一噎,无言。

      沉默。

      李琰尹看了他几眼,问道:“你多大了?无业游民吗这么闲?”
      蒋业:“今年27,我是老板。”
      说完他轻轻仰头,很是得意。

      李琰尹被他的模样逗笑,“你很得意吗?”
      “佩服我吗?27岁当上公司老总。”蒋业眼睛亮亮的,想得到夸奖。
      “佩服,可以了吗?”李琰尹说。
      “你呢?你多大?”蒋业问道。
      “比你大点,28,要不要叫声哥哥来听听?”李琰尹轻浮的说。
      “叫了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或许能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蒋业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一翻白眼,接听。

      “这种事需要找我吗?卢仲文是死了吗?”蒋业敛去嬉笑的表情,此时他微微皱眉,语气低沉,别有一番魅力。
      李琰尹就这么欣赏他的脸。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找到我,那我招这么多人干什么?他们都是吃屎的吗?光拿工资不做事?”
      “谁违反了公司规定按照严重程度惩罚,哪个艺人?”
      “又是他,他犯了这么多事早该滚蛋了,再警告他一次,如若再犯,立马给我滚蛋。”
      蒋业挂断电话,对李琰尹微微一笑,又开始打。

      “四叔,您儿子给我公司找了个这么大的麻烦,您说我应该怎么找您赔偿好呢?”
      “我一早就说了以他的性格不适合走这条路,您非要把他塞进来。”
      “您看看各大平台热搜,哪里不是在曝他霸!凌同事?他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读书霸!凌同学,工作霸!凌同事,给我和公司招来了多大的事?现在还有谁不骂他和公司?他出了事,公司还要给他公关控制舆论。”
      “麻烦您帮我转告一下您儿子,他要是再不安分点,就做好退团的准备。”

      蒋业说完就挂,胸腔还因为怒火而起伏。
      但是他一跟李琰尹对视,就立马露出笑容。

      前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看见他就露出微笑,任谁看了不心动?

      李琰尹无法掩饰,也无法无视自己因为他的笑而加快的心跳。
      他想转移注意力,于是明知故问:“怎么了?”

      蒋业又变回那幅轻浮的样子,“一点破事。”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一点了,要一起吃个中午饭吗?”
      他眼睛弯弯。

      “哦。”李琰尹没拒绝。

      然后李琰尹刚开店还一个生意都没有就又关店了。

      餐厅

      蒋业让李琰尹选位置,李琰尹选了个角落。

      李琰尹长得就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此刻他穿着黑色夹克,牛仔长裤,左耳满是钉子,和对面穿着定制西装的蒋业相比,用秦飞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一个是家里叛逆的反骨仔。

      蒋业把菜单给他,“你来点。”

      他是不是在追我?李琰尹心想。

      李琰尹看了一眼菜单,发现都贵得不行,他合起来问道:“你这是在追我吗?”
      蒋业笑容不变,“你认为是那就是。”

      李琰尹:“我要听你亲口说。”
      蒋业:“为什么?”
      李琰尹:“这样我才能毫无负担地点菜。”
      蒋业:“......我是在追你,你点吧。”

      李琰尹满意地点了几样听起来很好吃的。

      等菜的过程中,李琰尹再次问:“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蒋业挑眉,“跟我谈个恋爱让你很难受吗?我又有钱又有颜,有身高有人品,你哪一点不满意?”
      李琰尹:“我们一共才认识多久?见过几次面?你这样轻易地喜欢我,让我觉得很轻浮。”
      蒋业:“所以我在追你,等你答应我。”

      李琰尹无话可说。
      蒋业跟他搭话:“来互相了解一下吗?”
      李琰尹:“你想知道什么?”
      蒋业:“你为什么想做纹身师?”
      李琰尹:“没读过什么书,没别的本事,我是一个坏人,我坐过牢。”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蒋业,又说:“还要追我吗?”
      蒋业摇头,道:“在回答那个问题之前,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坐牢,只有原因才能取决于我还要不要追你。”
      李琰尹此时特别想抽烟,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忍住烟瘾,“打架,差点把人打死。”
      “为什么?”蒋业追问道。
      李琰尹不说话。
      蒋业:“不想说?那不用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决定要不要放过你。”
      刚说完,正好上菜。
      蒋业:“吃饭。”

      吃完饭走在路上。
      “怎么这么难吃。”蒋业脸色有点臭。
      他第一次请他吃饭,结果找了个这么难吃的餐厅。
      “还行,还能接受。”李琰尹说。
      蒋业闻言,脸色有所缓和,但还是吐槽道:“这么难吃你都能接受?”
      “更难吃的我都吃过。”他答道。
      蒋业:“哪家餐厅?我避一下雷。”
      “别人家的剩饭剩菜。”李琰尹淡淡的说。

      他说得漫不经心,进了蒋业的耳中,却很刺耳。
      他迫切地想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坐i牢,为什么不愿意说,为什么你看起来好颓废。

      但是他们其实也才认识没多久,他没资格。

      后面一个月,蒋业对李琰尹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李琰尹深夜发个朋友圈,他给人家点外卖,点一堆。
      李琰尹说想出去玩,他下一秒发了十几个截图过来,是各个城市景点,问他想去哪里。
      自从蒋业缠上他之后,家门口的快递明显多了很多,有一天他看着堆成小山的快递,拍照发过去。
      一in尹: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耶耶耶:
      给你买的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帽子,看你天天穿着个背心,不然就是一件夹克。还有一些项链耳钉,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吗?
      李琰尹拆开快递一看,发现一个印着他自己人头的小小耳钉。
      李琰尹:......
      还有一套西装,和蒋业身上的好像出自同一手。
      李琰尹说他脑袋疼,他马上拎着药走到他家门口。
      结果李琰尹说他是被他烦得脑袋疼。
      蒋业噤声。
      李琰尹还以为是打击到他了,犹豫要不要安慰他,还是就这样让他自尊心受挫放过他。
      蒋业又扬起笑,“那你先习惯习惯,以后在一起了我会更吵。”
      李琰尹:......
      这个男人哪有什么自尊心,真是多安慰他这一举。

      因为蒋业的激烈追爱,秦飞时不时就在李琰尹身边说他的好,李琰尹开始模糊不定。

      蒋业为了追李琰尹,加上了秦飞,问秦飞关于李琰尹的事。

      或许是秦飞见识到了他的决心,他作为李琰尹唯一的朋友,他比李琰尹更想李琰尹能找到一个可以值得托付的人。
      秦飞说,李琰尹当时吸着烟,一身脏污的衣服,吐出一口烟雾,说,他两岁没妈亲爹养了他四年把他养到六岁后丢给他叔跑路了,他叔是个超级妻管严,特别严重,他婶不喜欢他,不是让他做这些就是吩咐他做那些,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叫他去做事,等他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些剩饭剩菜了,有时候回来晚了什么都没有,因此患上了胃病。每天都在骂他,搞得邻居都来投诉了不过好在只是骂骂而已,没有打,忍忍就过去了,只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真不好受,他觉得他这辈子宁愿流露街头,死在大街上都绝对不要再住在别人家了。
      高中没读完,他十七岁就辍学去打工了,他修过车,打过黑拳。最终学了个纹身和穿孔,攒够钱后去开了店,那时他才二十四岁。
      好景不长,开店第二年,附近有个女孩儿被地痞流氓缠上,有一天他撞见那流氓想要猥亵那女孩儿时,他脑子一热,冲上去把人揪住凑了一顿,他用的是当时打拳的力度,没个轻重,将人揍了个半死,被判了两年。

      他初二谈的初恋,刚在一起第一天他就把人给强吻了,把人家女生搞得特别害羞,一跟他站在一起就脸红,其实李琰尹当时是没感觉的,他只是觉得接吻很新鲜而已,后来他才发现,自己不喜欢女人,他是个同性恋。
      后面他谈过两个男人,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李琰尹吻过不少人,有一段时间游荡在各种人之间,却从不谈恋爱,用秦飞的话来说就是浪!浪子一个!

      那时秦飞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定下心来好好谈一场?
      他说:再等等吧。
      秦飞又问:你在等什么?
      他答:我在想,一个能让浪子回头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秦飞:想继续浪你直说。

      李琰尹谈过两个男朋友,两个都把他给骗了,一个骗钱,一个骗感情,把李琰尹搞得有点ptsd了。
      李琰尹在十八岁交的第一个男朋友,那时候他刚辍学,一个人来到深圳,当时他找了份修车的工作,一个很有钱的少爷看上他了,谈了两年,李琰尹才发现,那个少爷要结婚了,少爷说就算他结婚他们也还是可以好好的,可惜李琰尹不愿意接受这种背叛的爱,于是说了分手。那时他已经不修车了,开始打黑拳,他一身伤坐在台阶上,抱着我哭,说他好痛。
      后面三年多他一直混迹在各种人之中,颓废得不行,我有一次找到他是在一个酒吧里面,他坐在中间,模糊着双眼,旁边的男人窝在他的臂弯下,我过去给了他一拳,这一拳,把那个拼命的李琰尹打回来了。
      他第二个男朋友是二十四岁的时候谈的,他那时刚准备开个自己的店,却一直决定不下来,正好遇到了第二任男朋友,给他很大的鼓励和情绪作用,这个男人没有钱,谈的那两年时间里,一直都是李琰尹拿钱养他,在李琰尹进去的前一周,他断崖式分手,卷走了李琰尹二十万。

      蒋业越听越眉头越紧,被骗钱又被骗感情,惨成这样。

      秦飞继续说,李琰尹是个拧巴的人,他没被人爱过,这辈子谈过最正经的两次恋爱,结果还被骗了,他不会说话,因为从小就没事教他,他六岁才开口说话,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哥哥姐姐,而是我错了,因为当时他爸正在打他,听见他开口,笑着说了句哑巴开口了,然后离开了,他开始了被抛弃一生。
      他刚接触纹身是在初二,他被人带坏了,或许他本身就是和坏家伙吧,也是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面,谁能活成一个好人呢?他跟着别人进了纹身店,跟着别人纹了个蝴蝶,这个蝴蝶他纹在了肩胛骨上面,那片全是骨头,他纹的时候疼的龇牙咧嘴。我是在他刚辍学的时候认识的,我们在同一家店修车,有一次夏天,热的不行,我们的汗不断地冒出来,他脱了上衣,我看见那只蝴蝶,问他为什么问在这里,他说想像蝴蝶一样,从丑陋的虫子蜕变成蝴蝶,飞到想去的地方。
      我问他疼吗?他笑着说疼啊疼死了你不要纹。
      后来他车也不修了,拳也不打了,学了个纹身,开了个店,终于定下来了。好景不长,这个死小子非要见义勇为,看见有女孩儿被人跟踪,就这么直接上了,他毕竟打过黑拳,加上刚被骗了钱,其实更多原因还是因为他的母亲是被人奸i杀吧,不然他这辈子过得也不用这么苦了,他冲昏了头,下手没了轻重,差点把人打死,当时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孤独地站在那里,满脸的血,被跟踪的姑娘吓坏了,愣在一边。他被判了两年有期。结果这小子减刑出i狱没跟我说,出来后一个人回的家,然后就遇上你了。他看起来很淡漠,好像什么东西都不在乎,连生命都不在乎,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打拼了十年的时间算什么?他渴望有人爱他,他说他不喜欢喝酒,偶尔小酌一杯,但是有一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喝得烂醉,胃病犯了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为什么没有人爱他。我不知道你对啊尹是什么想法,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还是玩玩而已,馋他的吻,如果你敢辜负他,我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弄死你。

      蒋业听完秦飞说的话,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他出生在一个很富裕的家庭,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比李琰尹更惨。
      他一直被拒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蒋业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耶耶耶:
      李琰尹我会对你好
      李琰尹:?你吃错药了?
      耶耶耶:
      吃了想你的药
      李琰尹:......

      蒋业有空的时候,就会来店里找他,没空的时候就在微信上疯狂给他发消息,反正能骚扰他的方法都用了个遍。

      追了两个来月,李琰尹毫不动摇,蒋业再次去到那个酒吧,问调酒师:“Dophei,他好难追。”
      Dophei面无表情,“追人哪能着急的。”说完把焰蓝推过去。

      隔日,李琰尹在店里给人纹身,蒋业打来电话,他没接,纹完说了句“三百”后回拨给他。
      李琰尹:“打电话给我干嘛?”
      蒋业还是一副轻佻的语气,“想你了。”
      李琰尹:“......有病”
      “早知道打视频电话了,想看看你现在有没有脸红。”
      李琰尹:“你真的是有病,没事我挂了。”
      蒋业:“哎哎哎,开玩笑的,我有事,你半个小时后打开手机,有爆炸新闻。”
      李琰尹疑惑,“什么爆炸新闻?”
      “半个小时后你就知道了,记得一定要看。”
      蒋业说完就挂。
      半个小时不长,蒋业的提前通知,让他觉得很长,他迫切地想知道是不是蒋业干了什么。

      【JXM公司老板、蒋成楼儿子蒋业公开出柜!】
      【蒋业说喜欢的人姓李!】

      李琰尹看着推送的新闻标题,睁大眼睛,他打开手机,点进一个视频,里面蒋业坐着,在接受采访。
      采访者:
      蒋总今年二十七了,有结婚的打算吗?
      【我是个同性恋。】
      采访者顿住,又问:
      请问是有爱人了吗?
      【有,他姓李,很可爱。】

      李琰尹看到这里就息屏了,他太震惊了,他们分明认识没多久,这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手机响,是秦飞。
      “蒋业疯了吗?他为了追你做到这种地步?你有什么想法?”
      李琰尹迷茫,“不知道。”
      秦飞:“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你要不先谈着看看吧,我能看出来他和之前的不一样,你总不能一直都沉浸在以前。”
      李琰尹:“我自己想想吧。”

      李琰尹关店了,他回到家,这个二十几平方的房子,他很喜欢这种逼仄的空间,有安全感。
      蒋业知道他家的地址,但是他从不邀请他回家,所以从来没进来过。

      *
      蒋业结束后打电话给他,问他怎么没开店,是不是在家,有没有看新闻?就算没看秦飞应该告诉他了。
      他就这么自顾自地说,丝毫不给李琰尹回答的机会。
      李琰尹开口:“蒋业。”
      蒋业停住。
      “你很紧张吗?”李琰尹问道。
      蒋业不语。
      “来我家,我没关门,你直接进来吧,慢了我就不等你了。”他说。
      蒋业愣在原地,李琰尹挂断电话后,他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他家。
      正如李琰尹所说,他没关门,门就这么敞着,他看见李琰尹坐在沙发上。
      他进去,李琰尹抬起眼,扬起笑,“你好快啊,是在期待什么吗?”
      他好反常。蒋业心想。
      李琰尹继续说:“你在采访中说的人,是我吗?”
      蒋业点头。
      李琰尹仰头亲在那张唇上,他不算矮,一米八一,是蒋业高,他需要稍稍踮脚,才吻得到那里。
      蒋业犹如第一次见面一样愣着,他像第一次见面想的那样,抬起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蒋业尝到了湿湿的,咸咸的东西,是李琰尹的泪,他哭了。
      他们从客厅吻到床上。
      蒋业看着骨头上的蝴蝶,轻轻吻了一吻,李琰尹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蒋业把手抚上他的肩胛骨,轻声问:“还疼吗?”
      “不疼了。”他说。

      *
      蒋业抱着李琰尹,在他头上问:“这次负不负责?”
      声音嗡嗡的。
      李琰尹:“......负负负。”
      声音闷闷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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