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居宴下》江南十一忆九

12、第十章 朝会九皇子辩春闱 事了后顾莫谋对策 大夏皇宫，

　　大夏皇宫，早朝时间。
　　夏皇顾南枝侧靠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大臣们。那副充斥着威严、肃穆的帝王之象让殿内的朝廷命官们不敢出声，偌大的金銮殿可谓是鸦雀无声。
　　这时内阁首辅莫忧站了出来，
　　“皇上，该开始早朝了”
　　顾南枝微微颔首，随即冷声开口道：
　　“诸位爱卿，殿试在即，你们应该都知道该怎么做吧。”
　　“臣等明白。”一众大臣俯身回应。
　　“朕看你们是完全不明白！”一声呵斥回荡在偌大的政殿中，久久不能散去。
　　“陛下息怒。”大臣们见顾南枝动了怒，头埋得一个比一个低，除了劝慰的话以外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们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玩的那些小花招，这次殿试的名额里有多少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的得意门生，就不用朕多说了吧！”顾南枝的眼中藏着无比锐利的锋芒，看得每一个大臣心惊胆战。
　　“太子。”顾南枝看着群臣们一副人人自危的样子，兴致缺缺地喊道。
　　“儿臣在。”顾采撷应声。
　　“朕命你代朕监考此次殿试，把头三甲名字报给朕即可。”
　　“儿臣明白。”他明白，老狐狸又丢给他了一个难题。
　　“朕乏了，退朝吧…”就当顾南枝想摆手让诸臣退朝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儿臣不明白！”
　　顾南枝顿时来了兴趣，露出一副好奇的样子说道：
　　“小九，说说看你有什么不明白，让朕听听。”
　　没错，开口的正是与顾采撷同出一母的同胞兄弟，大夏的九皇子---顾陵渊。
　　“儿臣听闻，莫首辅家的莫嗔公子与太子哥哥交好，可有此事？”顾陵渊回过头好似人畜无害般看了一眼顾采撷，又看向顾南枝，询问道。
　　听到这话的莫忧瞬间冷汗直冒，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确实如此。”顾南枝沉思了一会，补充道。“还是朕下旨让莫公子给你大哥做的侍读。”
　　“那儿臣要问莫大人，令郎是否也要参加此次殿试？”顾陵渊又冲莫忧一笑，随即问道。
　　完了，这小崽子冲我来的！
　　莫忧顿感大事不妙，强装镇定道：
　　“犬子确实参加此次殿试。”
　　“哦~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太子哥哥有和莫嗔公子串通一气、准备殿试舞弊的嫌疑？”顾陵渊故作不知的挠了挠头，直言不讳地问了出来。
　　顾南枝眯了眯眼，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从不显山露水的九儿子居然敢在这次事关国家未来的朝会上公然拿太子当话题，这不由得让他高看了顾陵渊几分。
　　“那太子怎么认为？”他又微微眯眼看向顾采撷。
　　“儿臣认为，九弟说的不无道理。”顾采撷巴不得把这烂差事丢给别人，因为他信得过莫嗔的才学和品德，根本不屑于舞弊这种事。
　　“哦？可朕怎么觉得小九说的是一派胡言呢？”顾南枝轻笑着，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猛然涌现出来。
　　顾陵渊神色不改，一脸微笑地向顾南枝一礼道：
　　“父皇息怒，就算太子哥哥并无徇私舞弊之意，但父皇此举却有让他徇私舞弊之嫌，若是将来有人拿此事作文章，丢的可是…”
　　“够了！”
　　“皇家的颜面”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顾陵渊的话就被顾南枝打断了。
　　“小九，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顾南枝今日腾腾的杀意是顾采撷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随即夏皇捏了捏眉心，又说道“朕给你和太子相同的监阅之权，由你和太子共行此事，这样你满意了吧！”
　　顾陵渊的笑容越发深邃，对着顾南枝又是一礼，
　　“谢父皇隆恩，儿臣必与太子哥哥共成此事!”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出闹剧的顾采撷与莫忧面面相觑，二人表情皆是一言难尽，本来摊上这个麻烦事顾采撷就很不高兴了，结果这个麻烦事还摊上个麻烦的人。
　　毕竟前世殿试的时候，顾采撷还在那个村子与陈宴共婵娟，但上一世他的这个好九弟并没有像今日一般针锋相对。
　　不对。
　　十分不对。
　　顾采撷感觉到了十分不对劲，上辈子的顾陵渊在他回来的时候并没有露面，顾采撷也曾听从皇后的示意去探望过，但当时的顾陵渊已经身染重疾，不久便薨了。
　　可，他染得是什么病？前世的顾南枝没说过，皇后没说过，太医院的太医们更不敢说。前世的顾采撷重心一直放在陈宴身上，对他这个九弟的记忆一直停留在那个稚嫩可爱的孩童时期，那时的九皇子是一个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默默不语的小男孩。自从顾采撷入主东宫后（顾采撷自幼被立为太子，大夏的皇室规定太子满一定年岁后才能入主东宫，在那之前都是与其他皇子一同辅导，但太子的课业比寻常皇子要多得多），二人的往来渐渐就少了，甚至可以说是几乎见不着面。但如今的他却不得不把视线放到这个一直当着小透明的顾陵渊身上了。
　　“今天你们家那二位怎么回事？”散朝后远远离开金銮殿的莫忧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采撷耸了耸肩，随后分析道。
　　“本来父皇只是日常敲打大臣们，然后想借着殿试来锻炼我，作为第二个考验；可从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九弟今日却横插一脚，打乱了父皇的计划，还与他当朝辩驳，当时的父皇显然已经起了杀心。”
　　“可是。”顾采撷话锋一转，“父皇明显来了兴致，他把监阅权一分为二，给了我和九弟，一是为了皇家的颜面，二是为了以此考验我，三是…”
　　“为了试探九殿下。”莫忧把话接了下去，顾采撷说的这些他自然清楚，与他想的也毫无二致，只是他觉得没那么简单，毕竟一个把帝王权术玩到极致的君主，用意不可能只有这些。
　　顾采撷自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必须知道他这个九弟究竟在谋划些什么，或者说，他的好父皇在谋划些什么。
　　二人走到东宫宫门，正遇莫嗔出来迎接。他看见一脸忧虑的二人进来，上前对二人依次行礼过后，随即问道：
　　“今日早朝讲了何事，令太子殿下与父亲如此忧愁。”
　　顾采撷走到桃花树前的石凳边，坐了下来，对着二人说道：
　　“先坐下来说吧。”
　　莫忧躬了躬身，婉拒道：
　　“老臣还有要务在身，殿下先与犬子讨论吧。”
　　这个老狐狸！顾采撷有时候真的想报官。
　　不过莫忧事遁（假借有事情逃走）是很正常的，顾采撷的身份是太子，而他的身份是皇帝的臣子，还是那句话，他的儿子可以是太子家臣，但他绝对不能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是通用的。如果他亲近太子，保不齐未来会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所以跑路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于是东宫的桃花树下就剩顾莫二人不停地运筹帷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