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谣》慕三月

8、意想不到的“人” 很多人都说

　　很多人都说我很坚强。因为在爸爸离开的那天，我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也有人说我不孝，至亲去世，居然连眼泪都没有。

　　不是没有泪水，只是已经流干。

　　失去所有的人没有资格流眼泪，没有权利软弱。记得小时候爷爷曾经跟我讲过：当一个人所有的依靠，所有的保护全都一夕倾塌，如果不自己站起来，等待自己的唯有灭亡。当时我才只有8岁，心里还抱怨爷爷为什么要对我这么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大道理。但等到爸爸离开的那天我突然间明白了，有时候你就是得逼着自己变坚强，变强大。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我会想起这些埋藏在心底的事情，这些很想遗忘的事情。

　　就在我意识慢慢开始涣散的时候，郎默终于发现我不大对劲了。他伸手在我人中狠狠的按下，随即一股清冷之气，流窜到我灵台，同时我整个人顿感一阵清明。

　　睁开眼就看到银色的眼睛，郎默见我醒过来，以他一贯的郎式风格说：“小芊，如果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这话他对我说过很多遍，多的让我已经麻木。以前我都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打算靠一只除了鸡汤外连面都煮不好的散仙活下去，那就好比穿着比基尼在珠穆朗玛峰顶峰跳呼拉舞，纯粹不想活了。虽然他不止一次救我的命，可说白了，那也是他为了自己。这一点我明白，他自然也明白。所以我一向都对这句话抱着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何必认真。

　　可是这一刻，我却有了反应，我感到了害怕。

　　“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郎默没有反驳我，也没有嘲笑我，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站起来看着我。每当郎默笑起来的时候，我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个词——色如桃花。只怕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还是有些苍白，对这种非人类的美你很难找到确切的词语形容他们。

　　他就这么微笑着从上而下看着我。

　　渺小的我，脆弱的我。

　　这种慈悲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在我准备发作的时候郎默突然转身背对着我。纤长的背影，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我躲在他身后再也不敢擅自去看周围的情况。

　　突然我听到郎默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些我听不懂的话，还没等我脑细胞运转过来，他右手一挥，我们面前的结界顷刻间消失不见。

　　······事实证明我的脑细胞永远跟不上郎默的行动，正如此刻，我就不明白这家伙要干什么。

　　刚要开口叫他，四周浓重的血腥气味逼的我本能的抱着口鼻。可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它长驱直入进入的肺部。我难受的弯下腰，喉咙间已经开始有东西开始窜上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不要到处乱跑。”

　　听到这话，我有些愤怒的抬头瞪着他，我现在哪里还有力气乱跑，就算是走也很勉强。他居然还这样提醒我，怕我给他添麻烦吗？我倔强的用眼睛死死瞪着他，就算眼睛开始酸胀，我还是死死瞪着他。

　　虽然他在说完那句欠揍的话之后就再没看我一眼，但我觉得他一定知道我是一举一动。

　　白芒一闪，我只及看到他突然朝那点黑暗中的红芒方向冲去，速度快的让人捕捉不到。紧接着又是一股气浪带着许多漆黑的东西向我飞过来，吓得我赶紧抱紧头。心里思忖道：这下不死也得落个残废。

　　想到自己下半辈子要挂上残疾证，我马上就联想到一个更恐怖的情形：如果我生活变的开始不能自理，那要靠郎默养我吗？然后从那之后开始每天除了鸡汤还是鸡汤的人生。想到这我浑身一下子变得冰冷，因为我可以预想到那样的日子一定是生不如死。更可怕的是，以郎默的性格，说不好到时候还要我这个残疾人一天到晚伺候他。那样的日子也一定又是另一种地狱般的折磨，想想看我到时候还要拄着拐杖，在厨房里奋力拼搏的情形。我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了。最最可怕的就是······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脑袋，因为自己的狂想一下子被人打断，我不耐抬头瞪了他一眼。马上我就愣住了，眼前这人眉目如画，银色的眼睛皎如月华，这个人除了郎默还会是谁。

　　郎默心情很好，笑着招呼我起来，还十分难得的大发善心伸手要拉我一把。我慢半拍的望望周围，刚刚那些要将我砸成除非的不明物体全体消失了。我迟疑的看着他，再看着他伸向我的手，多好看的一双手啊！像上好羊脂玉莹润修长。

　　我慢慢的伸出手，顿时对比就出现了。因为刚才为了躲怨灵我在地上一阵乱爬，现在我的手上全是乌黑的淤泥。我心里有些别扭，不好意思去握他的手。但我没想到郎默现在的心情好的跟交稿一样，居然主动来握我的手，嘴里还嘿嘿笑着说：“小芊，我们回家。”

　　我哦了一声，有些窘。他很少对我有这样亲昵的动作。所以我可以确定这家伙不正常，而且是很不正常。

　　“再不快走，我可不保证那只怨灵不会回来报仇。”郎默拉着我大步向家走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落到我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你说什么？你刚刚没有把它干掉吗？”

　　郎默白了我一眼说：“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只怨灵道行不浅，要收它的话点棘手。”他又回头抱怨我，“艾麻烦你怎么老是去招惹这些玩意。”

　　“艾麻烦“是他给我起的外号，每次听到我都会报以老拳，可是现在我居然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心里很委屈。谁好好的会去招惹那些东西，谁喜欢每天看到它们就提心吊胆。还经常被人认为我有些奇怪，弄得我大学了还没交几个朋友。这跟郎默威逼利我不许住校也脱不了关系，我从小跟在爸爸身边到处搬家，一直没有住校的经历。本想大学了终于可以体验一下住寝室的感觉，没想到我刚提出要住校郎默就坚决反对，我还记得那天郎默对我行了深刻的教育，后来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我妥协了。好在学校离我家不是太远，都在郊区。学校那边是郎默出面和辅导员协商的，那几天郎默爆发了自己的小宇宙，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最后我寝室梦就这样被他无情的打破了。

　　突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点微弱的白芒，脑子短路了几秒，我终于想起还有伤员，立刻招呼郎默去救人。

　　我急忙跑过去，站在它身边，我发现它的身体已经变得越来越透明，已经看不清它的形态只知道再不救它，它随时都可能消失。

　　“郎默，快来救人啊。”我看到他慢腾腾的样子，急得我差点跳起来去拉他。

　　“艾麻烦，急什么，我······”在看清这个“人”的时候，郎默突然愣住。

　　他左手拈诀，迅速在它额头（有点像额头的部位）结了法印，白光一闪，郎默轻轻咦了一声。接着又是吃惊的连啧数声。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银色的眼瞳亮晶晶，让我感觉有些炫目。

　　郎默低声说：“他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