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谣》慕三月

19、突变 原本

　　原本开玩笑让郎默一个人完成的任务最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行动。我们的目的地是XX菜市场，离我们小区有半小时的车程。为什么我们要跑这么远买菜，还不是因为前几天我们小区附近的菜场被人承包，现在还在内部整修。而超市里的菜太贵不如菜场的实惠，虽然在超市买菜很方便。

　　今天出门比较仓促，郎默没来得及换下背心短裤——他在空调房里的习惯就是能少穿一件就是一件，如果不是有我在的话，这家伙很有可能□□，夏天对他而言就是煎熬。但他要是出门必定会换上他的宽袖长衫，他说那比较凉快，而且气质好。风一吹，鼓起长袖，比我们这些无袖体恤凉快多了。

　　他郁闷地用我的遮阳帽当扇子，嘴里还不停抱怨赤松子最近是不是出去公费旅游了，怎么不上岗下场雨。我说车里已经开了空调，并不是很热。

　　郎默送了我一双卫生球，说：“敢情你浑身没毛很凉快啊！”

　　我本要说他胡说八道，但突然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回头（他坐在我们后面）不怀好意地笑：“你要不要试试奕彤上次送我的脱毛膏啊！她说很好用的。”

　　郎默微笑着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上立刻生出红色的火苗，摇了摇手指上的火苗，说：“小芊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该不会是什么邪魅上身。没事！用我的火烧一下就干净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高温烤坏脑子了吧，我看着他无害的微笑，然后手指上的火苗突然蹿起，之后好像电影里特写的慢镜头那火苗蹦到我身上。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来真的。正常思维在突发状况前是很容易被秒杀的，尤其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大学生。

　　我大叫一声然后开始疯狂地拍打身上的火苗，突然原本在身上飞蹿的火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奸计得逞的笑声。而能发出这么叫人想冲上去掐断他脖子的笑声，除了郎默还有谁。

　　当然之后一场“血腥暴力”的斗殴场面是少不了的，铓一直在我们之间劝架，可怜他本就单薄，这么费力气的活，他干起来难免有些勉强。我们三个成年人就那么“纠缠”在一起，好在这个时间出来坐公车的人不多（加上我们三人车上不过七个人），要不然还真是丢脸啊！

　　一路打打闹闹过来，倒觉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我们已经到了XX菜市场。到了这郎默便来了精神，也不管气温高的可以在路面上烤鸡蛋了，他把当扇子用的遮阳帽往我怀里一丢，一狼当先就往里头冲。

　　我们来菜场的时间有些晚，所以在里面买菜的人很少。如果清晨过来，菜市场绝对是热闹的，卖的东西也绝对是新鲜又便宜。但饶是这么少的人，我们还是把郎默丢了，或者换句话说是他把我和铓丢了。不过和他混了这么多年，对他的“习性”还是比较了解的。果然我们在一笼一笼鸡，鸭，鹅的摊位前侦测到了郎默身上特有的信号。

　　“小伙子眼光不错哈，用这只鸡炖汤是最好不过的。”老板娘笑呵呵地称赞郎默“慧眼识英雄”。

　　郎默提着鸡，听老板娘这么称赞自己，也笑着说：“老板娘真会话，哪里是我会挑啊！分明就是老板娘这的鸡都是最好的。”说着银色的眼睛扫了一遍面前的鸡鸭，然后一指手中的鸡，活脱脱一副鸡类专家的样子，“这些鸡不仅毛色光泽，眼睛也颇为有神，而且摸上去肌肉也很紧致······”

　　郎默还在那喋喋不休和老板娘讨论着鸡的优点，哪里知道手中被他表扬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鸡，已经受不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晕过去了。其他的鸡鸭也被吓得不敢出声，一只只好像死刑犯一样连挣扎都忘了。既然知道郎默在哪里，我和铓就一起去其他地方买些蔬菜，因为郎默十分看不上蔬菜，在他眼里只有肉才算得上是美味。

　　我本来是想趁着这机会锻炼一下铓，让他多接触些人。没想到的是，菜场的大叔大婶都十分喜欢铓，大概是因为铓一身古装，而且长的又十分精致，他们都以为他是拍电视剧的明星。

　　铓绿色的眼睛瞪的大大的，面对这么多热情的大叔大婶他完全没了主意，回头向我发出求助的眼神。我偷笑，铓真是一个孩子。

　　“小姑娘，这小哥是你是亲戚？”满脸胡渣的大叔把西红柿递给我时笑着说。

　　“啊？”我回头看看铓，他正感谢地接过一捆芹菜，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我们这的话。

　　“我看不像，这小哥该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大叔旁边的一位大姐笑呵呵地问我。

　　我尴尬地说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远房亲戚。我在心里嘀咕：最近他们都太无聊了吗？问这么八卦的问题。

　　铓正好走过来问我们在聊什么，笑的这么开心。我说没什么，就是闲聊。

　　我怎么说啊！！

　　“在我们家就她长成这样，哎——我可怜的表妹啊！”

　　我抬头见到郎默手里提着两只鸡，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他的话让刚刚那两位好奇的观察我们的长相，之后就露出努力克制自己却还是因为憋笑而引起的脸部变形。

　　我靠！我真是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会这么被他耍。

　　因为这件事回来的路上我都没说一句话，我还没大气到被人嘲笑还要装作大度地原谅他们。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女孩子，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的，再说长相是我父母给的，是他们送给我的礼物，郎默却用这嘲笑我，他真的太过分了，我决定这星期都不理他。

　　“嘭”我推开门进去，郎默立刻跟上来，把菜放到厨房后，就立刻开了空调，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躺，那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刚从撒哈拉大漠回来。

　　“小芊晚饭就做蘑菇炖鸡汤，少放盐，你做的菜味道太重。”郎默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发号施令。

　　这混蛋真把我当女佣了。要不是铓一直在我边上微笑着安抚我的怒气，我大概已经气得把手里的水全倒他脸上，叫他凉快凉快。虽然路上郎默假惺惺地向我道歉，但完全没有诚意，你见过有谁道歉还对着鸡吹口哨的。

　　“我不去，谁要吃谁做。”

　　“小芊真小气，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好了好了，晚饭我来做，这样你总该原谅我了吧！”郎默站起来拍拍有些皱掉的T恤，无奈的向厨房走去。

　　我冲着他的背影吐舌头，谁稀罕你做的菜，那么难吃的东西，我还得我为自己准备宵夜。饶是如此我还是不想去和他说什么，他在厨房忙活我就拉着铓在客厅看电视（铓一定要去给郎默当下手）。

　　我兴致索然的看着电视里的痴男怨女，不到五分钟就转头，刚好转到午间新闻的频道，反正没好看的电视节目我就看新闻打发时间。

　　电视里的女主播有条不紊地说着新闻，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视里突然出现一大群人围着几辆汽车，场面有些失控。我的瞌睡虫立刻偃旗息鼓退下去，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电视里的某样东西吸引。

　　电视里一个年轻的记者正在采访附近的围观者。

　　记者问一位中年男子：“当时的情况你看清了吗？”

　　“我就看到那辆车开的很快，而且那车开的不稳，歪歪扭扭的。到后来，那车好像中邪了一样撞到前面的卡车上。你没看到啊！那卡车上全是煤气，爆炸起来的时候跟打仗时候的大炮一样······”

　　那中年男子还在那絮絮叨叨说，但我却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我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事故现场。突然一抹血红从镜头中闪过，消失在黑暗中。

　　速度快的让人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但那噩梦般的记忆却立刻浮现在我脑海里：那蛇信般的长舌，新鲜的红衣，以及那······浓密黑发下掩盖不住的恶意的笑——它好像发现我的目光，此刻它的脸突然占据了整个屏幕，不怀好意的笑彰显着阴戾。

　　我忍不住要叫郎默，却不小心碰到铓的手，顿时我的咽喉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透骨的阴冷，我吓得不敢发出声音，抬头看到铓的脸色惨白，面无表情冰冷的好像博物馆里的雕像。突然脸上又浮现痛苦的神情，我连忙问他怎么了？

　　但铓一句话也没说而是伸手把我推开，我惊讶于他的变化，刚要起身就见他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我并不陌生，那是捕猎者对猎物的渴望，以及捕获猎物时的兴奋激动。

　　我被他的眼神骇的脑子一片空白，但就在这时他又立刻恢复温润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地对我说他有些不舒服想回房休息一下。

　　我愣愣地点头，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仿佛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当我回过神的时候，铓已经不在了。我想去叫郎默，但他老人家正哼着小曲幸福地拔着鸡毛。

　　我看一时指望不上他，就打算先去看看铓，如果真出什么事情了再叫郎默也不迟。

　　我刚踏上楼梯，郎默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