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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事追忆 关于俞谨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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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谨桉在老宅的房间位于俞老爷书房的旁边,那是他母亲从前的闺房。
母亲名叫俞妍禾,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面容白皙如玉,眉若远黛,精通各类音律书法,曾经是S市远近闻名的才女。
如此优秀,不料是个痴情人,在二十三岁那年,吵着闹着非要要嫁给一穷二白的秦诚,为此和俞老爷闹了三个月,三个月不回家,最后老人才应下这桩婚事。
从前母亲带他回俞家都住在这里,俞妍禾离世后俞老爷想过给俞谨桉重新安排房间,奈何当时八岁的他怎么都不肯,抱着床脚不说话一直流眼泪。
看得老太太心疼,看到他如此思母心切,便应允了下来。
俞谨桉,他的名字也是母亲起的,说表达的是郑重恭敬,‘桉’与‘安’谐音,望祝愿他平安顺遂的同时也如桉树般坚韧不拔。
可是如今的俞谨桉似乎只剩下谨慎,‘桉’也变成的安静无言。
房间里的布置从未改动过,中心挂着俞妍禾的亲笔书法,四处布置简洁明亮。只有床稍微有些独属于俞妍禾的少女时候气息,挂着藕粉色的纱床帘,尾巴上还吊着穗穗。
俞谨桉躺在那张公主床上,心中难得的安稳,他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尝试在早已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被单里寻找到母亲的气息。
手机亮起,他想看看几点了,却发现了一条信息弹窗,是叶枫。
消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前接收到的,俞谨桉很惊喜,以前几乎没有人会给他发消息,所以他没有随时看手机的习惯。
叶枫问他到家了吗,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上了车。
他回复叶枫,感谢对方的关心。
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相框,是叶枫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连带着刚才小猫叼给他的枫叶,一块放在床头的照片旁。
照片里是俞妍禾满十八岁时的生日照,穿了一套高定礼服,就站在外面院子里的平台上,正切一个八层的白玫瑰生日蛋糕。
俞老爷每年都会给俞谨桉过生日,规模不算大,但是相熟的亲戚朋友都会来。
但他不喜欢。
俞谨桉将相框和照片挨在一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依旧没发出声。
他说,有朋友了。
窗口传来一阵‘刺刺’声,俞谨桉转眼看见那只狸花猫穿梭在窗台上的花坛里,这会正在扒拉他的窗,一副想要进来的模样。
俞谨桉从床上起来,为那只小猫开了窗。
‘啪嗒’,窗户被打开,小猫身姿轻盈一下蹦入房间,娴熟的在俞谨桉脚边磨蹭,不停发出喵喵声。
俞谨桉将猫抱起,坐到床边,轻柔的抚摸着小猫的背。
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是他微信头像上的那只,不过已经长大了不少。
“阿追,你想我了吗?”俞谨桉一边抚摸一边喃喃道。
在高二那年,他偶然间看到叶枫发了一条小猫的朋友圈。
照片里没有叶枫,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只花纹漂亮的狸花小猫,圆圆地睁着眼睛望着镜头,乖巧的趴在叶枫手里,背景是一家宠物店的招牌。
配文:告别老家迎接新家。
当天下午,俞谨桉找到了那家宠物店,店面不大,里面只有一窝新出生的小狸花猫,他对着照片,买下了那只最像的。
带回家后父亲并没有说什么,但继母和她带来的继子却对她冷嘲热讽,看不起一只品种普通的猫,就像不接纳他一样。
他本不在乎,可这时开始后悔自己买猫的冲动,他长时间住校,就连周末也不愿意回来面对这个所谓的‘家’。
在那个所谓的弟弟扬言要将猫扔出去的时候,他只能求着父亲将他送回了俞家。
他给小猫起名叫‘追枫’,交给刘奶奶养着,就说是留下陪陪爷爷奶奶。
显然小猫被养得很好,虽然不算胖但毛发很光滑,整天在老宅的院子里乱窜。
每当生日,俞谨桉总像一个局外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只会在切蛋糕的时候麻木的过去。
尽管如此,俞老爷依旧坚持每年给他庆祝,仿佛在怀念逝去的女儿。
宴会上有很多俞谨桉熟悉的面孔,毕竟每年都要见到。
他知道,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往往都是下·流的人,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俞老爷年轻时又何尝不是如此,做事一针见血,招招致命。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出现在的现场,挽着秦诚,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纪与俞谨桉一般大的男孩,显然是他的继母和儿子。
俞谨桉坐在院子靠边的位置,侧过眼看了那几个人几眼。
“哟,这不是我那位沉默大哥吗?”那男孩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但依旧难掩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生日怎么还不高兴,多笑笑。”
俞谨桉甚至没有正眼看他:“秦肖衡,这里不欢迎你。”
俞谨桉从来都不欢迎继母和秦肖衡,以及他的父亲。
俞老爷从前坚决不同意秦诚再娶,如果二婚将会收回他从俞家得到的所有好处,包括俞谨桉也可以没有这个父亲。
俞谨桉那时候不过八九岁,秦诚说怕他缺少母爱,有个人照顾说不定可以减轻他失去母亲的痛苦,俞家才松口同意。
“俞谨桉,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别真当回事儿了。”秦肖衡从小被宠大,对俞谨桉从来谈不上尊重:“我,才是爸的儿子,我是母亲带过来的又怎样?姓秦的依旧是我。”
“那你可以滚了,这里是俞家,秦诚的那点钱也是俞家的。”俞谨桉虽说着,但面上依旧没有情绪。
秦肖衡嘴上没落到好处,又灰溜溜回那个穿着艳丽妇人后面跟着。
那妇人是肖媛,刚来俞谨桉家里时,尚且装得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不过没半年就原型暴露。
现在正与参加晚宴的各家夫人攀谈,不过都不屑于搭理她。
“大家都是俞老爷的老友,谁会理她一个上门女婿的续弦。”一个妇人转过身表示着对她的嫌弃:“上不得台面,穿得还俗,她戴的首饰都不是整套的。”
再晚些时候,管家过来请俞谨桉去书房,说是俞老爷叫他。
书房里没开灯,但在书桌上点着一盏台灯,灯很亮,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老人苍白的发丝。
俞谨桉站到书桌前:“爷爷,您叫我。”
俞老爷抬起头,指了指旁边角落的椅子:“小桉,把那边的,拿过来挨着爷爷坐。”
俞谨桉听话的坐了过去,俞老爷抚摸着他的发丝:“害,真的很像妍妍,幸好不像那小子,不然得把我这老头子气死。”
俞谨桉只呆呆的坐着,没说话,拨弄着桌子上的钢笔。
“我知道,秦诚肖媛包括她那个儿子,都不是善茬,你受委屈了。”
俞谨桉手上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俞老爷,眼眶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发红:“爷爷。”
“他们把我们家人当傻子了,那个秦肖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秦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模样,还说什么继子?把别人都当瞎子吗?”俞老爷说:“十五岁?他那样子看起来像十五岁吗?”
“我、我……”俞谨桉想说话,但又是像被堵住了喉咙。
“小桉,你知道什么,等愿意说出来的时候再说,不急……”俞老爷起身往一旁的书柜走去:“爷爷糊涂,从一开始就不该惯着你妈,嫁个什么东西。爷爷在查,查到了一切就好了。”
说着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的红漆木匣子,有个角被磕坏了,有了年岁的痕迹。
俞谨桉想上前帮忙,却被俞老爷叫回去:“你坐着,我来。”
他拿回书桌上坐下,把匣子推到俞谨桉面前:“他们都说你木讷,我说怎么可能,你是妍妍的儿子,我的孙子,是能考上S大的孩子,你眼睛里有东西,你什么都懂。”
接着他又说:“秦诚不是个东西,他以为我老了就可以随意糊弄,我只是老了又不是脑瘫了,那些烂账,到时候我再一笔一笔跟他算。”
俞谨桉看着面前的老人,鼻子酸了又酸,一股热流不受控的在眼里打转,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爷、爷爷……”
俞老爷将匣子塞到俞谨桉手上:“去年你都成年了,今年更是大人了,以后爷爷把所有都给你,你那个所谓的父亲,他以为骗到了我。怎么可能?骗不到我的,我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以前我是俞董事长,以后你是。”
俞谨桉握紧了手中的匣子,藤蔓长满了心底:“爷爷,车祸那天,妈妈没有……”
今晚月光皎洁,周围一片静谧,枫树枝丫在清风下摇曳。入秋了,夜里逐渐清凉,但枫叶的热烈就算是在那里漆黑的夜里,也能看那抹耀眼的红。
一片随着风荡漾着落下,恰好落在俞谨桉肩上,他举起枫叶对上月光,耳边还响着小猫的叫声。
叶枫抱着咪尼蹲坐在飘窗上,趴在玻璃上拿着手电筒往窗外的树枝上照。
“又在干什么呀?”云舒端着一束宁心的百合放在叶枫的床头:“拿着手电筒往外照来照去,小心邻居骂你。”
“不会的,老槐树都把光挡掉了。”叶枫朝照到的那个位置指了指:“妈,你看,这样看得清上面的蝉。”
云舒挨着叶枫坐下:“每年夏天没事就在这里看,入秋了,马上都快结束了。”
说着又补充:“你的周末也要结束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回学校。”
叶枫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看着黑暗中唯一光点下的蝉。
确实快回学校了,又要见到俞谨桉了。
两位明天就可以回学校贴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