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孕妇》菜虫

16、咫尺天涯 当

　　当一个人关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在我埋头于研究，还没有发觉秋天到来的时候，秋天就施施然的走了，又迎来了一个圣诞节。
　　早上，沈修在出门前交待了一声他今天不回来吃晚饭，看来要和女朋友过，是啊，他也到了要结婚的年龄了。在中国没有庆祝圣诞的习惯，还是要照常上班。下午习惯性的五点就收拾东西下班，走到楼下才想起今天沈修不回去吃晚饭。
　　走在满是圣诞气氛的大街上，各个商店都摆出了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圣诞彩灯，橱窗上都写上了“MERRY X-MAS”的字样，还有不少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在派送东西的人，路上熙熙攘攘，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甜蜜蜜的依偎着，呵呵，说不定沈修也在他们当中呢。
　　不知为什么，小时候的圣诞虽然甜蜜美好，可是现在我脑子里第一个反映出来的是去年的圣诞，称不上完美，可是却令我印象深刻。记得何坤气急败坏的样子，记得那顿丰盛的大餐，记得林拖着我穿梭于各大商店为我添置衣物。我当时心里一定是满满的装着满足，装着幸福。可是那种幸福太短暂，就像现在盛放在天空的烟花，盛开时绚丽夺目，光彩沾满了整个天空，可是等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只有灰烬和空虚。
　　今天既然是圣诞，就放纵自己一次，吃一顿好的。走进一家装饰温馨的餐馆，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殷勤的侍者赶忙问我几位。我不禁苦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还有谁会和我一起过圣诞呢？
　　看着外面走过的人群，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幸福的笑，美丽的笑，是啊，这是个节日，只有笑才应景。
　　这是个北方城市，和我老家，何林他们所在的南方不同，这里有肆虐的沙尘暴，没有水乡的柔美，这里的一切都如沙石般粗放，没有江南的精细秀丽，可是这里的生活比江南的简单，秋日午后的太阳都让人可以感觉到地老天荒，觉得就这样简单的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个人吃东西果然没味道，虽然点的都是我最喜欢的，可是没有记忆中的味道，越吃越没胃口。
　　我住的住宅区并不位于市中心，还是比较偏僻的，不过附近治安挺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走在回家的路上，昏黄的路灯在路上画出一个一个光圈，偶尔从路灯下行过一辆车子或是一两个人，偶尔还能看到在背光处抱在一起的年轻人。不禁感叹年轻真好。
　　忽然，脸上传来一丝凉意，前面灯光中，划过一片片小小的飞动的阴影，抬头一看，雪洋洋洒洒的飘下来，好美，漆黑的天空飘着白雪，缓缓地落下，一点点沁人心脾。伸出手接住一片，看着它一点点化为水，在我手心凝成一汪水。呵呵，上天是在安慰我吗？可是为什么这么冷。

　　打开门，毫无意外的发现家里一片漆黑，今天沈修不会回来了吧。
　　什么都不想干，洗完澡就窝在客厅里，眼睛盯着电视机，也不知道看的是什么，随便乱翻，翻到法治在线，正好是圣诞特辑，讲一宗经济案件，主持人平静的陈述着案情，案件错综复杂，牵涉面很广，疑点很多。接着是嘉宾点评，等等，这不是何坤吗？他怎么又上电视了。
　　还是记忆中那张刻板的脸，一丝不苟的装容，略显精明的无框眼镜。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客厅里缓缓流淌，他思路清晰的分析着案情，给出一个个法律依据，神情自信坚毅，他没变，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何坤，可是为什么眉头总是锁着呢？以前你上电视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表情。
　　他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一直伴随他的还有另一个亲切的声音。林，你现在好吗？还有孩子们，你们现在好吗？没有我的照顾你们有健康的长大吗？妈妈我都没有来吃你们的满月酒，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比出生时长胖了点没有？妈妈没用，不能照顾你们，不过妈妈我一定会一直一直为你们祈祷，祈祷你们健健康康的成长。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为什么这个节目现在会播？为什么在我已经下定决心忘记他们的时候再提醒我？为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抱紧双肩，泪流满面。电视里的何坤还在冷静的对我说着，可是咫尺天涯。
　　抬手拿起电话，拨下那个几个月没拨却仍是无比熟悉的号码，嘟了两声，响起一个亲切的声音，是他，林。捂住嘴，不让一丝声音泻出，泪缓缓地流下。我有满心的话，我想对他们说我想回去，想对他们说我想孩子，可是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耐心的等我回答，沉默，突然林似乎发现什么，高声叫道：“简，是你吗？简，你说话啊.....”
　　快速的放下电话，我能说什么？我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