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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 ...

  •   这一个月,萧隐度过的格外不同
      萧笙给了她一部手机,国产老牌子,也不知道几代前的了,但价格很划算,不过萧隐其实没怎么用过。
      白天的时候萧笙喜欢带她去中心区的花园,夏季,干净的空气吞入肚子里,旺盛的风肆意的吹拂过叶的脉络,蝉鸣声冗杂着的炽热篇章撩动着阵阵心悸,在镜头下投掷出斑斓光影。
      萧笙有一台ccd,银灰色的机体有这不少划痕。
      萧笙很喜欢拍照,用相机纪录下的每一个细腻景象,都切切实实的融入进生活中,是回忆的物质承载体,
      萧隐就坐在树下,看着少女举着手中那台小巧的相机,对焦上花园里每一个勃发的生命,按下快门时发出“咔嚓”的声响,仿佛时间被定格在画面中,裹挟着复古的风味。
      她们会在夕阳即将坠落时开始奔跑,萧笙牵着萧隐的手,掠过晚风,聆听着稀疏的枝叶疯狂的颤抖,闯进黄昏这副油画里。
      大部分时间她们会赶在院长回来前躲到房间里,小部分时候院长会在门口把他们骂的狗血淋漓,但晚上萧笙还是会偷偷溜到病房里,女孩们相视一笑又匀速捂住对方的嘴,弯着眉眼慢慢进入梦乡。
      这一个月,在恍惚间流逝。
      约定日当晚,萧隐从萧笙那里借来了一个斜挎布包,包上还印着一个q版大橘猫的图案。
      萧隐将信封美工刀还有一大把糖果一并扔到包里也只是浅浅没过了地儿。
      萧隐骗了萧笙,说自己在住院部交了新朋友,要去见她,萧笙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尽管俩人一个月里几乎是影阴不离,萧隐又怎么会有时间去交新朋友呢。
      临出门时,萧笙喊住女孩,在萧隐的水母头下扎了两个小辫。
      萧笙:“我们小隐呀也是个漂亮宝宝,快去吧。”
      “见了朋友多给她些糖果,多笑笑,她一定会喜欢的。”
      萧隐低头看着自己脖颈处低垂的辫子,最后还是没有解开。
      这算是萧隐第一次从正门离开病房。
      以往路过服务中心时,中心区的人潮是最庞大的,萧隐仿佛是医院的怪诞中心,路过的人们都会用怪异惊恐的眼神看她。
      这时候萧笙会把萧隐挡在身后,用温柔的目光安抚女孩。
      但这次不同
      萧隐仿佛是被隔绝般,周围感受不到怪异的目光,女孩缓慢的走在走廊上,周围的喧嚣声,哭泣的声音盖过她的脚步。
      萧隐突然停在了中央,来往的人流不间断的会撞在女孩身上,痛感真真实实的传来,萧隐由于惯性跌跌撞撞的直至摔倒。
      但他们好像并没有任何感觉一样掠过她,径直向前。
      萧隐从地上起来,起来时眼前猛然漆黑一片但很快就缓过来,女孩的心脏杂乱无章的起伏着,她开始找不准自己的存在感。
      萧隐在想:“明明自己就在这里啊,为什么她们看不见自己。”
      萧隐折回去,又快速跑到病房门口。
      推开门时,萧笙在整理衣柜,看到萧隐进来明显惊了一下。
      萧笙:“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萧隐泛红的眼角,皱了皱眉
      萧笙:“这是哭过了?和朋友闹矛盾了吗?”
      萧隐摇了摇头,看到萧笙能看到自己才定下心来。
      萧隐:“还没去,好久没自己出门了有些不适应。”
      女孩说话时肩膀还在不断颤抖,声音有些沙哑。
      萧笙用手背替萧隐擦过眼角的泪水。
      萧笙:“我们小隐能出去已经很厉害了,慢慢来。”
      恍惚间,萧隐看到萧笙像画面卡顿版闪了一下,萧隐快速的握住萧笙的手,直到萧笙还站在自己的面前。
      萧隐想起来自己和黑猫的约定。
      她想起来信中所写的:“我们会协助您不被任何人发现”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这样就能确保她安然离开。
      萧隐呼了口气逐渐冷静下来。人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包括萧隐在内,她恐惧他人的视线,害怕将自己推到舆论的中心,但她最恐惧的其实还是“孤独”,这就是矛盾,获得了就装作不在乎了想要失去,真正失去时就会想起“想要”的感觉,这种心情和曾经拥有却又失去的不甘叠加起来往往使人更痛苦,尽管处在议论峰口,但萧隐的潜在内心是满足的,因为只有有人在注视她时她才能感受到真实的存在,这从中也是为了满足自身利益吧。
      萧隐松开萧笙的手,说:“没事,我再去一次。”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想,再试一次,会成功的”
      因为萧隐知道,离开这扇门,自己会被世界隔离开,但这些都是暂时的。
      萧隐再次推开门,病房的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萧隐所在的部门大部分时间都像一潭死水,有时莫名的会传来细小的啼哭声,借此来证明这些死水里依稀的存活着些游鱼在苟延残喘。
      此时过道上,冰冷的急救支架上躺着一个男孩,男孩的双眼微微迷出一到缝隙,显得及其空洞,眼下布满了青丝,惨淡的嘴唇上早已失去血色,他微侧着头犹如一副空壳。男孩的手腕处有着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半个身子。
      护士门推着他焦急的向抢救室赶去。
      萧隐记得这个男孩,这个月应该是他自残的第三次了吧。
      记忆里,男孩刚到病房时,笑着给所有人打了招呼,包括萧隐在内,那时候萧隐就在想: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后来萧隐得知男孩有精神分裂症。
      清醒时男孩曾拉着萧隐,告诉她:“我喜欢海边,好想尝尝夏威夷的椰子,日出是什么样呀?日落又是什么样?”
      男孩的话总是没头没尾,有时候萧隐也分辨不出男孩是不是清醒的。
      萧隐没怎么回过男孩,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
      她在书里读过,海也许是一副蔚蓝色的画卷,海浪如波点般跳动敲击着礁石。隐匿在落日余晖的自由灯塔,依旧墨守着。
      作家们总说大海可以包揽万物,面对波涛滚滚的大海,该遗忘的遗忘,该畅想的畅想。
      但萧隐记忆最深的还是书页的角落里标记着的“海边危险警告”
      尽管萧隐没有亲眼见过大海,但萧隐对海的恐惧与期望也随着男孩的话一点点叠加。
      波涛是海波动的心跳,在风的推动下不断推向高处,萧隐希望将自己融入海水中,慢慢地,悄无声息的向海水深处褪去。
      萧隐受男孩的启蒙,萧隐一直坚信着沉溺于海中是最美丽的死法,将自己腐朽的身躯沉溺于海底,等到自己的脸被泡的臃肿,眼球被不知名的鱼类啃食,被浪潮推入海滩上,看着那副残缺不全的尸体,又会引起来多少人的惊恐?又会有多少人发现自己悄无声息的葬送了一条生命。
      男孩的房门是敞开着的,病床上全是血迹,床底躺着一把银色的小刀。
      萧隐从包里挑出来三颗淡蓝色的糖放在男孩的床头。
      萧笙给了萧隐一整包千纸鹤糖,那种糖纸是透色的,可以将所有事物都套上一层彩色滤镜。
      萧隐有一种预感,男孩或许撑不过这次。女孩自己也不知道她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但她既然做了,或许也是为了弥补某种遗憾吧。
      萧隐问过黑猫,是如何区分“Initial aspiration”和“the ultimate wish”的。愿望是分想要实现的先后程度,但黑猫怎么会知道哪个是参赛者真正想要先实现的?
      黑猫:“每个参赛者都是我们最忠实的伙伴,我们了解你们所有的想法,所有你们隐瞒不了什么的。”
      黑猫总是以全知视角的角度和萧隐对话,但其实萧隐自己都不清楚,如果赢得了比赛,那自己的“the ultimate wish”会是什么?
      复活萧笙这个愿望,萧隐认为完全可以作为“the ultimate wish”,但是并没有。
      萧笙是萧隐的姐姐,但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
      萧隐在想,将复活男孩作为自己的“the ultimate wish”会怎么样。
      但很快萧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萧隐清楚的认识到这场派对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复活男孩这个想法也只是一时兴起,算不上自己为他拼命,况且对于男孩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所有这种想法毫无意义又显得自作多情。
      萧隐放完糖果后便离开了病房。
      萧隐走出住院部时,没有红光包裹住自己,女孩松了口气,跟着手机上的导航前往“Sinner地下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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