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欢喜》温折枝

2、晚会 九月

　　九月的天，还是燥的。

　　站在操场上的人一个个汗流浃背，军训服的迷彩绿都被汗水浸得发深。教官站在前方，语气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喙：“接下来练武术操，所有人先把动作记熟，一遍到位。”

　　五班的队伍里，一片哀嚎。

　　范博渊站在队伍前排，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自若的模样，余光扫向身旁，果然看见刘思炫又在偷懒。他单手拎着帽檐扇风，另一只手吊在裤兜里，摆明了是“只听不学”的架势。

　　“刘思炫。”教官的声音不出意外地落在他头顶。

　　刘思炫一个激灵，迅速站直，声音清脆：“到！”

　　“到什么到？”教官面无表情，“手放下，站端正了。”

　　“收到！”他笑着应了一声，手规规矩矩放下，倒是乖得很。

　　范博渊忍着没笑，低头看了眼地面。

　　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能装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刘思炫不止能装，还很能折腾。

　　武术操正式排练时，他前面的同学比划得费劲，他干脆伸手勾了下人家后领，笑着提醒：“手再抬点，对，就这样。”

　　那人被他弄得措手不及，回头一脸狐疑：“你会？”

　　“会点儿。”他笑嘻嘻道。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句：“那你干嘛不认真做？”

　　他一愣，转头对上范博渊的目光。

　　班长的眼神很淡，藏在口罩后面，说话的语气却不容忽视。

　　刘思炫没忍住，低笑了一声，眼底染上点恶作剧的意味：“哎呀，被逮住了。”

　　范博渊：“……”

　　不想理他，懒得搭理。

　　可他不理，刘思炫偏偏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班长，你是不是有点凶？”

　　“你有意见？”

　　“没。”他笑得理所当然，“我觉得挺好。”

　　范博渊懒得再跟他废话，专心练操。

　　但从那天起，刘思炫的“聒噪”彻底渗进了他的军训生活。

　　傍晚，联谊晚会正式开始。

　　操场中间搭了个简易舞台，全校师生围坐在台下，气氛比白天轻松许多。五班位置不算靠前，刘思炫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整个人往后仰，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仰头看舞台上的表演。

　　主持人拿着话筒：“接下来，有请自愿上台的同学，给大家带来歌曲表演。”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范博渊坐在角落，刚想拿出水喝一口，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句：“班长，你要不要上去唱一个？”

　　他转头，看见刘思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去。”他淡淡回道。

　　“可惜了。”刘思炫啧了一声，“还想听听你唱歌。”

　　“你自己不会上去？”范博渊反问。

　　刘思炫挑眉：“可以啊。”

　　说着，他站起身，直接朝舞台那边走去。

　　全班人都愣了。

　　两分钟后，音乐响起，刘思炫站在舞台中央，低头调试话筒，随即抬起眼，嗓音清脆，带着笑意：“送给五班——”

　　一句话未落，便有同学大喊：“别丢人啊！”

　　台上那人笑了一下，话不多说，开口便是干净利落的旋律。

　　台下的范博渊微微怔了怔。

　　声音清亮，唱得很好听。

　　他下意识地看着台上那人，一时竟没再移开视线。

　　刘思炫站在灯光下，歌声里带着随意的洒脱，像是不经意间拨动了什么。

　　那一刻，范博渊才意识到——

　　这人，似乎比他想象得更耀眼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