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状云[久别重逢]》Bluedot

54、第五十四章

　　时间拉回到大学。

　　自从向卢溪坦白了对何曼松有好感后，南云就发觉，自己好像不可避免地时刻关注他。

　　所以，她敏感地捕捉到了刘欣在何曼松身边的每一次出现。

　　不论是上课下课的走廊，还是食堂的饭桌，何曼松和张扬出现的地方，身边总是会有刘欣的身影。

　　有次全校举办体测，何曼松和张扬把项目全部考完了，在场边一直没走，等刘欣跑完。

　　南云就站在排队测立定跳远的人群里，看着刘欣跑完八百米后，何曼松给她递出一瓶水，南云像是被什么刺了下眼一般，瞬间移开了目光。

　　那时候她忽然觉得，原来一个人在面对喜欢的人时，这么渺小。

　　何曼松每一个对刘欣做出的举动，都在她眼里无限放大，而她只是无数旁观的人之一。

　　张扬性格开朗，和他有过接触的他都能唠几句，所以认识他们的同学都知道他和刘欣是高中同学。

　　而刘欣和何曼松的互动，在这些同学眼里，就自动变成了板上钉钉的暧昧。

　　虽然南云和他们差了俩年级，但何曼松和刘欣的绯闻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

　　更不用说刘欣本来就喜欢何曼松，很多言行更是将这个绯闻推波助澜，全院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他们在谈恋爱。

　　卢溪听到时都气炸了，但也总不能说何曼松和南云才互相喜欢，只能恶狠狠说几句不要瞎传八卦，没什么气势。

　　芥蒂在南云心里越扎越深，但这种挣扎的感觉反而让她对何曼松的喜欢也不断加大，所以，她逐渐习惯何曼松的靠近。

　　两颗心极速拉近，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大三前的暑假，何曼松在八月底要启程去国外，他在出发前几天约了几个朋友吃一顿送别宴。

　　在那一次，南云决定主动向何曼松告白。
　　她从来没这么勇敢地表达过自己的感情。

　　在快吃晚饭的时候，她和卢溪离开座位上洗手间，然后她找了个树荫下，让卢溪帮忙传话喊何曼松出来。

　　她等到了何曼松，却也等到了刘欣。

　　他们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刚好能隐约听见他们的说话声。

　　从南云的角度看，那两人站得很近，刘欣抬头看着何曼松，说：“何曼松，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何曼松的表情看不清楚，只听见说：“对不起，我马上要出国了，不太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南云怕自己被看见，往后退了些，便听不清之后两人的对话。

　　树下的蚊虫很多，叮得她腿上长了好几个又红又肿的包，她正想离开，恰巧看见刘欣抱上何曼松。

　　一秒，两秒……
　　南云脑子一片空白地跑走。

　　心里的芥蒂终于地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裂缝。

　　她知道何曼松不喜欢刘欣，但她也知道她已经丧失了勇气。

　　也许是她脸皮薄，也许是她还是对异地恋抱有太坏的预期，也许是她就是有矫情的劣性，她那时只想逃离这一切。

　　从那之后，她就彻底和何曼松断了联系。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还是会时常关注何曼松。

　　何曼松鲜少发朋友圈，那几年唯一见他发自己的照片，是在他研一的圣诞节。

　　那张照片南云偷偷点进去看过好几次，他抱着一只小狗，在一颗圣诞树前，笑着看向镜头。

　　看背景应该是居家拍摄的，他的头发像是刚睡起来，杂乱蓬松。

　　南云觉得自己疯了，有一瞬间觉得他比旁边的小狗还要可爱，让她有点想伸手上去挠一挠。

　　直到那一刻，南云才发觉，原来自己喜欢何曼松到了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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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说几句话。

　　车上播放的电台切到FM99.9，是一曲舒缓的英文情歌，听歌词的意思，大致是在唱少女隐秘而羞涩的初恋情事。

　　歌曲终了，电台主持人开始控场，和听众互动起来。

　　“说起初恋，每个人应该都有一段这样的故事，或许是学生时代不敢说出口的暗恋，或许是指端相碰时两颗急剧跳动的心跳。”

　　“对我来说，我的初恋是在高中的时候，每周一早上学校会邀请高年级的学长在升旗后进行演讲。当时我是主持人，有次认识了一位来演讲的高三学长，看见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他。”

　　“他学习很好，每次考完试，他的试卷都会被当作范本张贴出来，我一下课就会去看。”

　　“回想起来，感觉当时的自己也挺傻，不过见过人家几次，没说过话，就这么暗恋了人家两年。”

　　“但是，这种经历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特别美好，是人生不可磨灭的记忆。”

　　……

　　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很婉转，但也有些催眠，南云打了个呵欠，眼睛逐渐闭上。

　　再睁眼时，车已停在小区的停车场，何曼松正左手胳膊搭在车门上，处理着工作消息。

　　南云悄悄眯着眼睛，睁开一条缝，偷看何曼松。

　　还没看多久，何曼松就出声说：“不愿意走？”

　　“没有啊。”南云一本正经，装作腰酸背痛地活动了一下肩颈，“有点累，不小心睡过去了，刚醒。”

　　“走吧。”南云率先打开车门。

　　地下停车场闷热，南云喜欢就近坐个电梯到一楼，然后从外头走回家。

　　何曼松下车更晚，跟在她后头进了电梯，并肩走出了楼。

　　秋天温差大，夜晚时分总是透着凉意，南云拢了拢衣服，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更加清瘦。

　　小区里种了很多银杏树，晚风一吹，金黄色的银杏叶簌簌落下来，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

　　何曼松指尖拈走一片南云肩头的银杏叶，捏着叶根左右看了看，说：“这片银杏叶长得很饱满。”

　　南云好奇地拿过来看：“是很好看。”
　　以前她路过时，还从来没在意过。

　　“听说，从外面回家时带一些野外的树叶、树枝或是果子，给家里的猫闻一闻，它们会很开心，叫做丰容。”

　　南云：“真的吗，那我带这片回去试试。”

　　白天应当是下过雨，地面有一点潮湿，两人在地上的倒影重重叠叠，更显黏腻。

　　南云回到家，鞋还没脱下，月饼就热情地喵了几声来迎接她。

　　她蹲下将银杏叶举到月饼的鼻子前让它闻，月饼闻了一会叶尖，又顺着轮廓边缘闻到根部，在根部细细贴着嗅了很久。

　　看来它是闻到了何曼松的味道，南云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