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世界上最伟大的机器人 我家的座机 ...
-
江澈将程理递来的背面印有泰山的崭新蓝绿色纸币小心地夹在钱夹中，随后给程理递过去一沓纸币：“找您的四十元，欢迎下次光临。”
江澈自动忽略了少年的询问，因为他没有电话。
程理接过钱有些懊恼地垂下头，本来想提前和新同学打好关系的一腔热忱被浇了个透心凉，他扶住门把手，转身道别的声音闷闷的。
“下次见。”
菱形的黑曜石耳钉和金色铃铛的响声一起消失，江澈有点看不下去书了，他第一次觉得习题册上的公式是那么晦涩难懂，黑色水笔的字迹总是在脑子里飘忽变化，最后组成了少年看向他时热切的脸庞。
一张粗糙的素描画将习题册的页脚盖住了，江澈动笔，小像的耳朵上多了一个菱形的黑块。
——————
两天的休息日结束的很快，红绿交加的圣诞节是期中考试的前奏。
今年的十二月比往常都要冷一些，学校里总是容易积水的小水坑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阳光从水坑反射到坐在窗边的江澈眼中，他想起身拉住这个遮光力聊胜于无的蓝色纱布。
班主任踩着皮鞋在水泥地上发出的清脆声音把江澈一下子按回了座位。
齐立峰仍旧穿着物理老师标配的条纹长衫，皮带把裤子紧紧地勒在腰上，皮鞋上除了褶子几乎是锃光瓦亮，他的声音还是如此生命力旺盛：“大家先停停，这是我们的新同学程理，鼓掌欢迎！”
站在讲台上的程理笑容得体，看起来丝毫不拘谨，程理的校服也许还没来的及定，他穿着江澈在杂志上见过的时髦夹克和球鞋，爽朗开口：“大家好，我是程理，程朱理学的程理。”
是个很老套的自我介绍，但江澈还是鼓起了掌。
齐立峰就着掌声在程理的耳边说着话，然后江澈就见站在讲台上的少年直冲冲朝自己走了过来，程理把蓝黑色的水墨纹书包放到两人公用的木桌上，一屁股落座，正式定居。
掌声停歇，新同学的介绍完美收官，江澈接过前面同学传来的试卷，表情仍旧是淡淡的。
程理没急着收拾书包，他坐下后往后挪了挪，趴在桌子上用书包掩着头看向自己的同桌，然后用左腿轻轻碰了碰他，轻声开口。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澈将分好的两张试卷放在桌上，把其中一份向右移了移，然后他迅速把事先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否决，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江澈。”
上课铃声和江澈的自我介绍刚好重合，程理没听清，他刚想再问一下就被一道飘渺的男声打断，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勉强能听清。
“理综考试正式开始，请大家规范作答，注意时间。”
江澈小声提醒了一句：“理综，两个半小时。”
程理乖顺地安静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理综考试是最折磨人的，会写的没时间，不会写的又实在让人记挂，江澈写完后粗略地检查着试卷，可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溜走，身边的程理下颌紧绷，神情严肃，好像是遇到了难题。
只剩下五分钟的哨声吹响，然后江澈的眼里就只剩下面前的题目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正式打响，程理放下笔目视前方伸了个懒腰，再低头时发现面前多了份试卷，清秀又洒脱的字迹在卷子上印得满满的。
“班长来收，放一起交。”
程理觉得江澈像是个小机器人，只有在触发他某个点时他才会有反应。
程理眼里泛起笑意，江澈不明所以。
程理摸了摸江澈试卷上的姓名，江澈写字用的力气很大，卷子微微凹陷，拿着一叠试卷的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很快过来，桌子上立刻干干净净。
程理看向江澈，毫不吝啬地夸赞：“江澈波光映远山，很好听的名字。”
江澈收拾桌子的手顿了顿，他抬眸看向程理，少年眼里只有一片赤诚，江澈晃了神，耳边好像传来了冰块被阳光融化而碎裂的声音。
他听到自己说。
“我没有电话，我家的座机电话号码是801101。”
程理在听到号码时就下意识拿起了黑色水笔，课桌上没有白纸了，他只好把数字记在了手背上，心里懊恼昨天的问题实在是鲁莽。
程理开口补救：“我记下来了，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啊。”
江澈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挎住了，然后程理身上的味道便飘进了他的鼻尖，是夏天切开西瓜时的第一缕甜味。
程理开始絮絮叨叨。
“我给你说，你真的很漂亮......”
江澈扭头看向程理，然后少年很快松手，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只是多了些温度，程理两只手摇得比拨浪鼓还快。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很......”
江澈觉得好笑，他低低笑了一声打断了程理磕绊的解释。
“没事。”
江澈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小，眼角向上提起，程理也不自觉笑了起来，虽然曾经学得那些交往技巧在看见江澈的第一秒就土崩瓦解，但结果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太糟糕。
“今天上午可以回家休息了，下午继续测试。”
齐立峰将收起来的一沓试卷在铁皮讲台上桌上磕了磕，两张连在一起的试卷死活突出来一角，他不再整理捧着卷子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世界上最伟大的机器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