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跟我八字不合》烟酒客

11、破碎难改

　　“初尘，这是怎么了？”
　　“哥，你不舒服吗？”
　　这群人中没人敢上去搭话，也没人敢去问李初尘怎么了，毕竟不知道李初尘是为什么不高兴，也怕自己上去会火上浇油。
　　不过赵风与何苏林重情重义，倒也顾不得这么多。
　　见李初尘不回话便把他的手给擦干净，爽快地说这顿自己请了，后拉着李初尘就出了包厢门。

　　他们怕李初尘坐在那心情会更不好，也怕不能及时宽慰到李初尘。

　　“哥，这是怎么了？”
　　赵风轻飘飘的就拿走了李初尘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他没见过的电话号码，通话显示在前一分钟，此刻却已挂断了。

　　“那个神经病……”
　　李初尘许是因被带离了包厢那样闷且容易让人保持高亢奋的密闭环境里，大脑也跟着清醒下来了不少。
　　不过说出的话却是含含糊糊的，赵风和何苏林两人都没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

　　李初尘看了眼两人，为了不再继续失态，他也只好佯装成没什么大碍的样子，拍了拍他俩的肩，示意他俩先去一边等着。
　　随后就又躲进了酒吧的拐角处。

　　“嘟…嘟”
　　电话再次被接通了，不过这次是李初尘打过去的。

　　“抱歉，打碎了你的玻璃瓶。”
　　刚刚虽是李初尘先挂断的电话，却是潇墨先觉出有几分不对的。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玻璃被碎掉的声音，也能听见从嘈杂的音乐声瞬间就安静的声音。
　　他估计，自己打碎了一个对于李初尘很重要的东西……

　　“你人现在在哪？东西在哪？”
　　李初尘的语气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他不愿再待在这里一刻，他只想去拿回他的玻璃瓶，哪怕是碎片也好。

　　说句实话，他现在很想冲出电话屏幕去，把对面那个叫潇墨的那个人狠狠打一顿出气。
　　可他不能这样，也不能再让父母担心，索性也只好这么忍着。

　　“我们初见那天我坐的那个墙，里边就是我们家的房子，你去那吧，我在。”
　　潇墨知道自己这次怕是惹下了个不小的麻烦。
　　可眼下也只能先这么顺着李初尘办，不然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这人会发飙。

　　“……我很快到。”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阵忙音，看来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李初尘没再多说，草草地跟赵风与何苏林打完招呼就快步离开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至少眼下，他只在乎他的那个玻璃瓶。
　　那个年头有十几年的玻璃瓶。

　　“抱歉。”
　　李初尘风风火火就赶到了地方，潇墨此时正一个人站在廊下，碎发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却依旧能看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少年的发梢也被微微吹起，一阵荡漾。
　　若没有那一台事，说不定此情此景倒还真值得人记录下来。

　　“东西给我。”
　　李初尘显然没消下去火，此时早已是极易克制着。
　　“我给你包好……”
　　潇墨话还没说完，李初尘便就一把把那些碎片从他手里给抢了过来。
　　“……”
　　李初尘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潇墨察觉到了，他轻轻地掂了掂那一包碎片，手指不停在上面摩挲着。

　　“这个要多少钱，我赔你？”
　　潇墨是个对于自己不上心的人没什么情商的人，话说出口，他自然也没意识到这句话的严重性。
　　“我给你二十万，你能去给我找一个一样的吗？”
　　李初尘只睨了他一眼，不想多说，转身便要走。

　　“你在哪买的？我试着让人去找找。”
　　潇墨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直到刚刚李初尘说完那番话，他才猛然意识到，这个瓶子对他真的很重要。
　　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小的愧疚感。

　　“如果你能找得到，刚刚那个数，我再往后面给你加个零。所以，你能别拽着我的衣服吗？”
　　李初尘原只是以为潇墨是个神经病，不过也无伤大雅。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弄坏了自己的东西，那就是不可原谅。

　　对，就算是到天荒地老，就算是宇宙毁灭，都不可原谅。

　　从此，两人的梁子也算是越结越大，且彻底结死了。

　　李初尘甩开潇墨的手就快步往前走，他怕自己立刻就会在那个地方爆炸，到时候还白白让潇墨看一出戏。

　　直至走到远处，李初尘才终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蹲在地上。

　　他不断摸索着那堆碎片，打开层层包裹着的报纸，拿起其中一片，放在阳光底下，折射出来的一点光映在了少年的脸上，是斑驳的。
　　他此刻的心情也是这样。

　　这个玻璃瓶待在自己身边十几年都安然无恙，怎么刚一碰到这个人，怎么刚一去新的学校就摔碎了呢？

　　自从他记事起，他每到一个新环境，或者是去一个新学校，他都会把玻璃瓶放在自己身边，只放一天。
　　可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保平安”。

　　可今日，这个经历过这么多岁月洗礼的“平安符”，居然就这么碎了……
　　是遇到的人易碎，还是事易碎？

　　他不知道。

　　其实刚刚他很想发一大通火，狠狠的把那人给骂一顿。
　　可他知道那没有意义，也改变不了现实，挽回不了任何，还不如给自己留点体面。

　　“那个人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赔给自己呢……”
　　“真是可笑，要是他真能赔一个一模一样的，就算是给他两百万，自己也在所不惜。”

　　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一模一样的玻璃瓶，也不会再有一个此时此刻的李初尘。

　　回到家，他神情落寞，甚至连阿姨都看出了他此刻的心情不对。
　　他没管这些，只径直回到了房中，啪的一声，房门被死死的关上，之后便是上锁的声音。

　　李初尘把所有碎片一骨碌的倒在桌子上，已经碎得很彻底了，仔细看还会发现有些玻璃残渣。
　　拼……应拼不起来了吧。

　　他一想到此便如泄气一般，把碎片往桌前一推，也不在乎割伤了自己的手，直到鲜血滴在桌子上，发出滴答滴答的闷响，他才反应过来。

　　嗯，自己刚刚碰了这堆东西。

　　他没了想再修的打算，索性也懒得管这些，草草的抽出几张纸巾粗略的擦了擦血，不管伤口有没有愈合，也不管会不会感染，他就立马闷头钻进了被子里。

　　赵风与何苏林后来倒也放心不下，所以也没回包厢，结完账之后就跑了出来。
　　但他们没找到李初尘，途中发的几条消息，打的电话李初尘也都没接。
　　两人一边着急，一边又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打扰到李初尘，或是会加重他的情绪。

　　没法，两人只好驱车赶到了李初尘家门口，直到找阿姨亲自确认了李初尘已回到家且没受什么伤，才敢放心下来。

　　另一边的潇墨也没从李初尘离开时那个决绝的背影反应过来。
　　他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幕，居然也还会有这么爱惜的东西……

　　“叶予，到家了吗？”
　　“七水？早到了。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能…帮我个忙吗？”
　　潇墨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口来。他平时是从不会求人的性子，即使再难再不高兴也只会一个人扛着，从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难处。

　　“七水？行，你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绝对无二话。”
　　叶予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潇墨原是真遇上了难事吗？不然也不会轻易说出帮这个字的。
　　“你看这个玻璃瓶，你知道哪有卖的吗？”
　　潇墨在微信上上传过去了一张图片，是他把那些碎片用脑子复原之后画的差不多的图。
　　“你去商店里问问吧，我没见过这样的瓶子。”
　　叶予很奇怪，潇墨怎么会突然发个瓶子过来？况且从图上来看，不就是个普通的瓶子吗。

　　“好。”
　　潇墨挂断了电话。
　　他没找人去帮自己找，而是自己亲自去跑了一家又一家的商店，结果得到的结果无疑是一样的。
　　没有，他们都没见过这种样式的玻璃瓶。

　　这还真就应了李初尘所说的那句话，就算是给他两百万，他也找不到。

　　潇墨带着心事回了家，却还装出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也没做出与往常不同的行为，吃饭之后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

　　潇墨也早早就上了床，但他没有睡着，他数不清过去了多久，指针转了多少圈，耳边传来的滴答声规律的走了多久，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另一边的情况也大差不差，李初尘先是把自己的头都蒙在被子里，直到快喘不出气来才放弃。
　　可即使这样，他也睡不着，他不断翻看着手机里面弹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提示，大多都是何苏林与赵风发的关心的消息，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草草敷衍了几句，关闭手机，再次把眼睛埋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第二天一大早，赵风敲了许久的门，李初尘却始终都没回一个字。
　　他昨天晚上没回他们租的那个地方去住，而是离开潇墨家之后就径直回了自己家。
　　赵风两人放心不下，自然也就跟他一起又在这住了一晚，但这里离学校远，所以便得天还蒙蒙亮就得来叫李初尘。

　　：你们去吧，我困。
　　赵风的手机弹出了消息提示，一点开，是李初尘发的。
　　李初尘现在还没睡醒，自然也起不来床，但听见了声音，就只好这样。

　　何苏林知道他这是心情不好，只能叹了口气，自己就拉着赵风离开了。
　　虽说这才开学第二天就请假自然不是个什么好事，但毕竟突发情况就摆在那，也没办法。

　　赵风两人一到教室就发现人早就来的差不多了，不愧是尖子班，不仅嘴上功夫没小过，连行动上的功夫都没小过。

　　赵风两人去办公室帮李初尘挂假条，找的借口是他拉肚子了。
　　结果两人刚一转头，巧合的一幕来了，叶予也走进了办公室。

　　“老师，潇墨有胃病，今早上犯了，所以先请一天的假。”

　　巧了，开学第二天，这一对同桌，两个刚转过来的人居然都请假了，且连原因都差不多是因为肠胃的问题。

　　“行，让他们好好休息。”
　　班主任扶了下眼镜，没再多说且也表示理解，就让三人都回去了。

　　直至上午第二节课下课，两个急匆匆的人影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