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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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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伦鹏和叶仰光约好一起去X县的日子。
伦鹏特地向H城的合作方要了辆车,谢绝了他们的司机,准备直接自己开车去X县。事实上,他让叶仰光陪着他去也是为了不和对方合作方那帮老头儿一起,否则,东西买得不合意,还落个商业贿赂的口蚀。
叶仰光住在临江大戏院的附近,伦鹏车开过去时,只见那周围的房子都是些老旧的平房,他猜想“演员们”的居住条件应该不怎样。
远远地,他看见叶仰光朝他跑来,背了个破旧的双肩包,穿的仍是那晚的那件薄外套,没穿他送的大衣。伦鹏笑笑不去细究,欠身给他开门。十九岁的朴素男孩,此时看起来倒真的只是像个学生,完全没有那晚满脸浓妆给人的怪异感觉。
“身体吃得消吗?”伦鹏问他。
“没问题。”叶仰光挪了挪身子,边调整坐姿边朝他笑了笑。
这是伦鹏第一次见他笑,阳光映照下显得十分健康、灿烂,令人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伦鹏点了点头,在车上研究了会儿地图,便加足马力朝X县开去。
路程并不算太远,车在高速路上大概开了三个钟头,终于驶进了X县县城。
尽管是远近闻名的古镇,但X县县城却并不大,只是大街两旁密集的笔墨纸砚店铺昭示着这里文化古镇的特色。伦鹏把车停好,便和叶仰光一道一头扎进了那些店铺里。
店面的装修大多古朴,但店里成堆的字画、笔墨却总让人觉得像是在做批发生意。店家大多操持本地口音,听得伦鹏云里雾里,好在有叶仰光在一旁帮着翻译,于是,他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逛得倒也不易乐乎。
“你会画画吗?”伦鹏突然问向同在看字画的叶仰光。
叶仰光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我只是看看,其实我连高中都没读过。”
伦鹏遗憾地点点头,继续看向店里琳琅满目的笔具。
原本以为一条街很快就能逛完,谁知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不觉竟逛了大半天。就在他们准备找家饭馆吃饭时,伦鹏却像被牵走了魂似地踏进了一家店铺。
原来,他看中了一套汉白玉的文房四宝。
“老板,这套多少钱?”伦鹏低头盯着宝贝,头也不抬地问。
“算你识货,”老板的口音虽然浓重,但这几句却说得口齿清楚,“这套,少了这个数不卖!”说着,他伸出泛黄的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千吗?”叶仰光问。
老板轻蔑地笑了笑,没说话。
叶仰光皱了皱眉,探头去看伦鹏正看着的宝贝——的确是非常漂亮,毛笔、印章、砚闸、纸镇、笔架,都是用白玉做的,看上去晶莹剔透,外层还画着些红梅点缀。再看向伦鹏,他那两眼简直看得放出光来。
“两万?”终于,伦鹏抬起头来向老板确认。
老板点了点头,“少一分也不行。”
“好!——”
“那怎么——”
几乎是同时,伦鹏和叶仰光都开口。
伦鹏歪头看向叶仰光,只见对方也不管他,直接上前想跟老板理论。伦鹏却一把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好,这套我要了!”伦鹏爽快地朝老板挥了挥手。
“就知道你识货!”老板大概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干脆的买家,脸上立即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只有叶仰光在一旁有些瑟瑟,但不再也不便多说什么。
小店虽小,刷卡工具却一应俱全,伦鹏付了钱,喜滋滋地抱了那套文房四宝,像捧宝贝似的搂在怀里,双手还不忘来回抚摸。转眼看到跟在他身后有些发闷的叶仰光,直道他在纠结自己没跟老板还价。
“有些东西,我不想跟人讲价,那样会让送礼物的心情变得很廉价。”伦鹏像是在开解他。
“反正你买得起,喜欢就好。”叶仰光语气平淡,只是脸上有遮掩不住的悻然。
伦鹏买好了东西,像完成了一项大任务似的,脚步变得格外轻松。他们找了家饭馆吃过饭后,下午又去了X县里一个还算著名的景点逛了逛。那是一个叫做“玉镜潭”的小人工湖,虽然景色算不上绝佳,但贵在游人不多,倒也安静别致。两人把能走的地方走了遍后,时间也不觉到了傍晚。考虑到高速公路上夜路不安全,他们决定在湖边的小旅店暂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启程。
开好了标间,伦鹏一进门便一头倒在了床上,整整逛了一天,这时他才发现浑身筋骨酸痛。
叶仰光却没他这么随意,尽管白天在游玩的时候两人也有所谈笑,但此时共处一室总不免生出些尴尬来。于是,为了避免这样的相处,他默默脱下外套,走进了浴室。
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伦鹏微微睁了睁眼,知道是叶仰光在洗澡。他闭目仰了会儿神,又心血来潮地坐了起来,拿出白天买的白玉礼盒,端端正正地放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电视,随意地摆弄起了遥控器。
旅店的装潢很简单,灯光也不算明亮。但好在依傍着湖边,透过窗户能欣赏到一些湖景,粼粼的波光在玻璃的反光下竟能折射到房间里的墙壁上来,令人遐思。
这时,浴室的门打了开来,叶仰光只穿了件衬衣走出来,只见他顶着一头仍滴着水的短发,手上握着的毛巾在头上不停搓揉着,想要把水擦干。
“累吗?”伦鹏倚在床上问。
“还好。”叶仰光笑了笑。
“过来,我帮你。”伦鹏忽然说。
男孩有些错愕,两手的动作僵在了空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伦鹏已经直接凑近,抢过他的毛巾帮他擦起了头发。
“这小地方的旅馆,怎么连个吹风机都没有。”伦鹏边擦边说着,倒是像个大哥哥一般。叶仰光之前那点尴尬在伦鹏轻松的口气间稍稍消退了些。
可渐渐地,身边人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叶仰光听见轻轻的喘息声。
然后,毛巾从他的头上滑到了颈背。好像过了很久,又仿佛是一瞬间,两片温热的唇轻轻落到了他的耳根,那里甚至还有刚从头发上滴下,没来得及擦干的水。
“你也是的,对不对?”再然后,他听见有声音在他耳畔轻轻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