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苍龙：魔尊也想被仙君疼爱？》》愿秋望

2、往生镜里烬红衣

　　寒潭水雾凝结成冰晶时，云无咎看见了灯芯里的自己。

　　那是个半透明的魂魄，穿着染血的苍梧山道袍，指尖绕着金纹锁链在往生镜前写字。宴昭的魔息缠绕着镇魂灯，将三百年前的画面割裂成带血的残片。

　　"仙君殉道那日，三界下了七十二场红雪。"宴昭的噬魂钉扎进云无咎肩胛，借着同命咒的连结，将镇魂灯的记忆灌入他灵台，"您猜我在第几场雪里，捡到了合欢铃的碎片？"

　　剧痛撕开识海的封印，云无咎看见苍梧山巅的诛仙台。暴雨冲刷着阵纹中的血，他的霜华剑插在宴昭丹田处，剑穗上系着的合欢铃正在龟裂。

　　"天地证婚时，你说要与我同担罪业。"记忆里的宴昭在笑，喉间涌出的血染红云无咎雪白的道袍。少年魔君握着剑刃往心口送，护心鳞在雷霆中发出悲鸣："现在抽我魔骨，师尊的渡劫天雷就能轻三分..."

　　现实中的寒潭开始结冰，云无咎的定魂玉发出嗡鸣。宴昭忽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残缺的护心鳞——那豁口形状，与云无咎道骨中的玉珏分毫不差。

　　"疼吗？"魔尊的手指按上仙君后颈的契印，三百年前的双修烙印泛起红光，"您把我的半片护心鳞嵌进道骨时，可听见它夜夜泣血？"

　　往生镜突然爆发强光，照出酆都鬼市的雨夜。云无咎看见宴昭戴着青铜鬼面，在万千恶灵嘶吼中举起号牌。"魔域三千里疆土，换苍梧仙君一缕残魂。"新任魔尊的声音响彻拍卖场，噬魂钉刺穿掌心时，血顺着镇魂灯的鎏金纹路往下淌。

　　记忆中的宴昭在笑。他抱着灯盏穿过饿鬼道，任凭百鬼啃食左臂血肉，右手却将镇魂灯护在怀中。灯芯里蜷缩的残魂发着微光，映出云无咎自毁元神那日，落在宴昭眉心的吻。

　　"师尊总是这样。"现实里的宴昭舔去云无咎眼尾冰晶，魔息化作锁链缠上他颤抖的腰肢，"当年剖丹说是为我祛除魔性，如今碎了元神说是替苍生应劫。"

　　寒潭深处传来锁链断裂声，宴昭忽然将人压进冰棺。云无咎的道袍在挣扎中散开，露出心口嵌着定魂玉的伤疤。宴昭的獠牙刺破那处皮肉时，往生镜映出大婚夜的画面——少年魔君跪在喜床上，为道君师尊系上缀满合欢铃的腰链。

　　"您教过我，同命咒要刻在心头血里。"宴昭的唇染着血，在云无咎心口画出繁复咒文。冰棺四周升起血色红莲，天地契的纹路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疯长。

　　云无咎在剧痛中听见合欢铃响。三百年前被他亲手斩断的铃铛，此刻正在宴昭的储物囊中震动。魔尊取出铃铛碎片时，往生镜忽然照出诛仙阵的真相——阵眼里躺着两枚染血的定魂玉，分明是道侣契的信物。

　　"当年您替我挡了十八道天雷。"宴昭将铃铛碎片按进云无咎掌心，暗红咒文爬上仙君清冷的面容，"现在该还了。"

　　九嶷山巅传来凤唳，寒潭水化作血雾升空。云无咎在眩晕中看见宴昭左手的白骨，那是强行逆转天地契的反噬。魔尊的玄衣下渗出金线，蛟龙纹路游动着没入冰棺，将三百年前的婚契烙在两人纠缠的身影间。

　　镇魂灯忽然大亮，残魂凝成的云无咎在灯焰中转身。现实里的仙君终于看清，那魂魄指尖在镜面写的不是渡劫咒文，而是反复描摹的两个名字——

　　宴昭。云无咎。

　　霜华剑的嗡鸣穿透记忆，宴昭咬破舌尖将魔息渡入仙君唇齿。云无咎在血腥味中尝到熟悉的冷梅香，那是他亲手种在苍梧山巅，又被少年魔君采来合卺酒的花。

　　"锁仙链锁不住往生债。"宴昭扯断云无咎束发的玉簪，看着三千青丝铺满冰棺里的婚纹，"师尊猜猜，这次我们要用多少年，才能还清这场血色风月？"

　　幽冥鬼哭穿透九重天时，往生镜映出宴昭在无间海底的模样。魔尊抱着镇魂灯蜷缩在玄冰床上，灯芯里的残魂正伸手触碰他心口伤疤。现实与记忆重叠的刹那，云无咎后颈的契印突然灼烧，天地契的红莲绽放在寒潭每个角落。

　　三界风雪都在此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