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居山常在

1、第 1 章

　　清晨醒来时，桌上静静躺着封信，出于好奇我打开了它，字迹很是娟秀
　　“年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或许你会不信。但我是你的第二个人格，我叫沈叙白，我比你大五岁，是你的哥哥很不可思议，甚至荒谬对吧？如果想验证，你可以到镜前来。(^-^）”

　　似乎是为了安慰我，写信人刻意画了个表情包。

　　尽管如此我还是浑身颤抖，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慢慢苏醒。

　　我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来到镜前。

　　看着，我开始觉得镜中人不是我了。

　　耳边有人说话，是很温柔的男声，“你好年年，我是你的哥哥。”

　　我声音颤抖“你是谁？我没有哥哥……”

　　“我为你而来的，我是来爱你的。不是你想要我的吗？我生而为你。”

　　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无奈和坚定。

　　我在他的冲击下度过好几天，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我也有人陪了。

　　不过，我越来越来嗜睡。

　　我醒来时会看到家里有各种画具，是他的吧？但我没有问。

　　我们没有那么熟。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时，脑中忽然有道声音，很无奈又伤心地说“年年这么想我们的关系吗？”

　　我猛的一惊，我从未想到他竟然能听到我的内心想法，也就是我不管想什么，他都知道。

　　我是试探问了句，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一道男声的可以，轻飘飘地落在我的心上。
　　可能是看我久久不语，他有点慌了。忙对我说“那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我看他慌乱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在他之间竟然找到了诡异的平衡。

　　我看镜中人时，我觉得他眼睛里有好多好多东西，归根结底却是对我的爱意。

　　我其实挺不明白的，我的第二人格为什么一生来就是来爱我的？又很庆幸原来真的有人爱我，我不是这世间唯一的人。

　　快九月了，枝桠上的绿蝶成金蝶，一个个都赶着起舞，毫不在意它们的舞蹈只有一次，
　　结束之后迎来的是地底的长眠。

　　我小姨打来电话让我回老家，拿我妈的遗物。

　　她要嫁人了，留着晦气。

　　真的是这样吗？

　　从小县城考出来上高中，我就忘了自己的来处归处，尘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妈捅死了我爸，然后自杀。

　　我妈年轻意气用事嫁给我爸，从此她的生活只有不尽的锁事和丈夫的背影。

　　她不甘也不愿困在这四方的天，她想走，于是灾难开始。

　　她和他争吵、互殴，可是她偏偏是个“女”字旁，生理差异决定了她会被按在尘土里。

　　灾难结束于 2015 年 6 月 1 日，我看见人最原始的冲动，还有人的鲜血。

　　我是被我小姨养的，她对我妈有感情，对我有悲悯。

　　考上高中后，她要求断了联系，我知道她对她姐最后的愧疚了结，她会迎来黎明曙光。

　　我有贫困生补助资金和奖学金拿，成绩好到学费全免，抓紧空闲时间打打工，日子也算过得去。

　　从市里到县里，公交车像从未来回到过去，青砖白瓦，白水上溢，江南独有的滤镜会弱
　　化苦难，蒙上怀旧情怀。

　　我只想快点拿走我妈的遗物就走。在这江南里，我可没有太好的回忆。

　　有的只是头被按在水里，那时我呼出的不是二氧化碳而是气泡，吸进来的不是空气而是河水，灌进我鼻腔里的除了这些，还有绝望。

　　我本犹豫着要不要进我妈娘家，但他们也没给我这个机会，有个男人递给了我一个包裹，应该就是我妈的遗物，我拿完就走。

　　他们没有人想见我。我身上流动的血液与他们有关，我是耻辱，我噩梦的主人公之一是他们的血亲。

　　心很疼，沈叙白忽然叫我，“年年，我在”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我有人爱我的。

　　我在内心与他谈论着天气，我知道他了解我的所有过去，知道他的难以言说。

　　有了他，其实生活也没那么糟糕。

　　在公交车站，我遇到了我前半生的阴影，将我按在水里的手的拥有者。

　　他们真应了我对他们的诅咒。一个个一事无成，只能在大街上晃悠晃悠，遭受的是别人白眼，成为那些道徳高尚之人在舌边人。(备注:指的是被讲闲话)

　　天不遂人愿，我还是被抓住了。

　　那一刻，沈叙白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失去控制身体的权利。

　　我跟他共享同一个眼睛，共享同一个身体。
　　我看见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人转转脖子，捏着手骨发出咔嚓的声音。他整个人有无尽的恨意。

　　那几个穿着破洞裤沾满灰尘，用着外8的姿势走过来，口中带着脏话“哟，你tm还敢回来，让老子几个教训教训你”

　　他打人跟我完全不一样，我是疯打，他是有技巧打，打的每一个部位保证疼死，但又不会让你死去。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他的阴暗面吗？

　　但他的阴暗面是因我而起，好像也不错。
　　拳拳到肉，他往那几个的脸上砸去，到最后周围只剩呻吟声。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几人面前，笑盈盈说，“就怎么不招打？”

　　其实我也有点被吓到了。

　　他似乎能感觉我的情绪，立马收起表情，安慰我“年年吓到你。对不起，为了你，我太冲动了”

　　“没事，很帅”。尽管我只从他的视角看，我却仍能想象他打人时应该有多么帅，我觉得我的心脏有只小鹿。

　　乘着公交车从过去来到未来。

　　我早早洗完澡，躺在床上。

　　很累，但今天有保护我的人。叮咚一声，手机响起提示音，我拿起一看，是银行卡收款几万元。

　　我第一反应是被骗了，但男人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年年，你应该有看到我的画具吧？那个画具是我用来绘画的，这是我卖画的报酬。"

　　我总觉得他的话语中隐隐有几分得意，便顺从的夸句“好厉害~”。

　　我正值高三，我也以为我哥应该是个艺术生。没想到连理科的题都会给我指点。很聪明，我都想他直接帮我参加高考。

　　有这么个哥哥，不亏

　　因为我哥画卖出去的钱，够我生活个好几
　　年，可以安逸的完成学业。

　　我们之间的羁绊更深了，我似乎也在慢慢接受他爱我这件事情。我也是爱他吧？我不确定。

　　是兄弟之上，爱情之下？

　　我们会慢慢有爱情的，这是肯定的。

　　需要的只是时间与陪伴。

　　由于我成绩优异，期间又有足够的竞赛成绩，直接保送理想学府。

　　我倒没参加高考。我可以确定，今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年。

　　我的18岁生日跟新年是同一天，那天烟花布满了整个天空。

　　人们也许在庆祝新年，但我总觉得我这个生日有全球华人与我共渡。

　　我跟我哥表白了，其实他已经默认我俩是在一起了，那又如何呢？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从出生到死，永远陪着我的只有我哥。
　　各种颜色的烟花交汇在一起，在天空这块黑色的背景下，绽放出最美丽的颜色，共同绽放的还有人们的愿望，新年的欢喜。
　　明天会越来越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