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虞》蝶骨扬灰

24、被选上操练标兵 虞踶令表演

　　很快，只过了半个时辰，雷雨鸣就找到虞踶令，并且告诉他：“李家寨的人，找到了。”

　　虞踶令与雷雨鸣对视一眼，便跟着他去了。

　　走了不远，准确来说，他们是小跑着去的，雷雨鸣将李家寨其中几个人指给虞踶令看，他们正吃着吃食。

　　虞踶令一下子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那个时候给他们开门的胖子。

　　还记得那时候，虞踶令与徐依幻去李家寨找人，一个胖子开门问：“你谁啊？”

　　那个时候，徐依幻回答：“你好，我找你们寨主，请问他在吗？”

　　“俺们寨主不在，你们改天再来吧。”胖子便将门关上。

　　徐依幻“诶”了一声。

　　虞踶令便急得拔剑，还是被徐依幻给拦了下来。

　　雷雨鸣指着那个胖子问：“你见过他们吗？”

　　虞踶令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了上去，朝那胖子肩上拍了一巴掌，道：“过来，跟你说点事。”

　　那胖子起初没有注意到虞踶令，被拍了一巴掌之后，他看向虞踶令的脸，认了出来，面露惊恐，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被虞踶令拉走了。

　　雷雨鸣想：几年没见，域主变得更加果断了，跟前域主好像啊……

　　虞踶令将那胖子拉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直奔主题：“你是李家寨的人吧？”

　　那胖子支支吾吾：“是……是吧？”

　　虞踶令一双狼眼，用凌厉的眼神看着那胖子：“你们寨主呢？”

　　那胖子连忙道：“我不知道……”

　　虞踶令语气更重：“你不知道？”

　　那胖子吓得一哆嗦，何人不知，擅者域域主，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

　　那胖子吓得直接抱头蹲在地上，疯狂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寨主只是让我们自己入军，入军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虞踶令还是用凌厉的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质问道：“真的？”

　　那胖子疯狂点头：“真的！”

　　虞踶令问：“他没有入军？”

　　那胖子：“这……我……”

　　虞踶令呵斥，他声音不算大，可有力得很，吓得人心都凉了：“说啊！”

　　那胖子将头埋了下去，不敢看虞踶令的眼睛：“他说他会入军，这都过了好几天了，他应该也已经入军了。”

　　虞踶令：“当真？”

　　那胖子连连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去问其他人，他们也都会这么说的。”

　　这句话倒是让虞踶令起了疑心：这难道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的说辞？

　　虞踶令又问：“可他脸上有条疤，如若进了军营，不就一下子暴露了？”

　　那胖子只好说道：“他……他脸上那条疤是画出来的……”

　　虞踶令想：画出来的？

　　见那胖子对自己没什么用处了，虞踶令对他道：“你可以走了。”

　　那胖子便连滚带爬地跑了。

　　虞踶令走到雷雨鸣身边，雷雨鸣指着那个胖子逃离的背影，问：“他交代了吗？”

　　虞踶令回答道：“交代是交代了，只是不知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雷雨鸣：“无碍，只要找到了他们的人，打听到消息，那是迟早的事。”

　　虞踶令叹了一口气：“洗澡去吧。”

　　雷雨鸣：“是。”

　　面对域主，雷雨鸣仍然习惯性的说“是”，虽然他被逐出了擅者域，不过，一天是擅者域的人，终身是擅者域的人，逃不掉的。

　　去洗澡的途中，虞踶令又看见有人在欺负七爷，他见七爷没有看见自己，便也假装没看见了。

　　他不想招惹上是非，也不想多管闲事。

　　不过后来，七爷看见了虞踶令离去的背影，回忆起他们同行时，虞踶令为他出了好几次头。

　　第二日，不出意外的，黄吉告诉了虞踶令，他被选为“操练标兵”的光荣事件。

　　虞踶令想：有毛病吧？

　　不过，虞踶令看到那些许国人被选上“操练标兵”之后，都十分开心，便也回答：“这可真是太好了。”

　　黄吉见他诚恳的态度，背着双手，微笑着欣慰地点了点头。

　　黄毛也听见了，他冲着虞踶令挤眉弄眼，口中小声说道：“可以啊你。”

　　虞踶令回答了一声“嗯”，便没有再理会黄毛。

　　黄毛道：“我也想去。”

　　忽然，黄毛被折返回来的黄吉敲了一脑门：“你想屁吃呢？就你这副德行，我都懒得讲你。”

　　黄毛“啧”一声，笑了：“切，我不是做的很好吗？”

　　黄吉又打向黄毛，不过被他躲开了：“那只是你自己觉得，你最好给我认真点。”

　　黄毛“哦——”了一声，还是很敷衍地做着操练的动作。

　　而虞踶令一直十分老实，黄毛回过头去看过他几眼，他并没有很在意黄毛，只是觉得有些不爽。

　　不出意外的，午时，众士兵集结于男子营中心，而虞踶令跟“操练标兵”们站在了一起。

　　“操练标兵”一个个热血沸腾地热身，而虞踶令，他为了不那么显眼，假装也在热身，但其实心中骂骂咧咧。

　　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这个鬼主意？不要让我知道……千万不要让我知道啊！

　　随后，韩魄利用她的大嗓门，冲着众士兵大喊了一声：“安静！”

　　众士兵一个个兴奋得要死，没几个理韩魄的。

　　韩魄又大喊了几声：“全都安静下来！”

　　见没有人理自己，韩魄直接开始点名：“小青蛙！说的就是你！安静！

　　鼻涕泡！给我安静，别再说话了！

　　小眯眯眼！还有你，大牛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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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别说话了！”

　　终于，众士兵安静了下来，他们就是纯欠，要被骂了才能听话。

　　季允夕宣布：“首先，我们要让错误示范上来表演一段，看看他平时是怎样操练的。”

　　慕容嫦想：还真有错误示范！

　　士兵又议论起来：“听不清啊，她在说什么？”

　　士兵：“什么什么失分？”

　　士兵：“谁要来表演？”

　　韩魄重复了一遍，她的嗓音震慑全场：“先让黄毛上来，表演一段他操练的样子！”

　　众士兵听见了，全都扬起笑容，纷纷开始配合地欢呼，大喊他的名字：“黄毛，黄毛！”

　　而黄毛自己也笑了，他用指尖轻轻地扫了扫自己的肩头，连续扫了好几次，左肩右肩换着扫：“低调低调，小爷我可是很低调的。”

　　慕容嫦瞥了一眼黄毛，心里骂道：真是丢丑。

　　随后，黄毛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晒出了他那两颗尖尖的虎牙。

　　季允夕只是微笑着看他，而韩魄已经笑得泣不成声，众士兵也是跟着笑。

　　黄吉懒得管黄毛了，无奈地想：既然他想丢丑，那就让他丢去吧，反正，他丢的丑多了去了。

　　黄毛来到季允夕面前，季允夕将位置让给他，便郑重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黄毛转过身去，双脚站好，随后敷衍地出了一个拳，自己一直在边憋笑，边笑。

　　众士兵看着他，也甚是好笑。

　　季允夕看着黄毛的背影，又看向韩魄笑得五仰八叉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慕容嫦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黄毛，黄毛出拳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众士兵笑，慕容嫦跟着笑了一下，恰好与黄毛对视上了，黄毛冲着她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

　　慕容嫦立马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看黄毛，笑容也渐渐僵硬了下来。

　　慕容嫦想：看什么看啊，恶心。

　　黄毛并没有太在意她，而是接着丢丑。

　　在众士兵的笑声中，黄毛很快边操练，边从众士兵中间穿了过去，出了一身大汗，不改的是面上笑容和那两颗尖尖的虎牙。

　　随后，黄毛东倒西歪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路途中还不忘与弟兄们嬉戏打闹一番。

　　闹剧结束，回到正戏。

　　季允夕宣布：“现在，就让‘操练标兵’给我们示范一下，正确的操练应该是怎样的？”

　　韩魄简单的喊了一声：“让‘操练标兵’示范！”

　　一阵呼声。

　　季允夕笑着打趣道：“以后我直接让你说得了，反正我说的他们也听不到。”

　　韩魄笑了，耳边嘈杂声很大，她提高了音量：“你先说啊，我又不知道说什么。”

　　季允夕：“合着我就是说给你听的呗。”

　　韩魄喊：“也不是不行！”

　　徐依幻目光便到了虞踶令身上。

　　“操练标兵”自发地排起队来，还不忘冲着众士兵招手，显示出自己的自信与兴奋。

　　虞踶令排到队伍靠后的地方，回避着众人的目光，不知道向哪里看，索性就模仿着其他“操练标兵”的动作，将一只手臂举起来冲众士兵招手，顺便挡住自己目光凌厉的眼睛。

　　“操练标兵”排着队伍，第一个人开始边操练边行走，后面的人接着。

　　众士兵都很配合，一个劲的鼓掌和欢呼，有的还忍不住模仿起来。

　　虞踶令就照着前边一个人的动作去做，这个时候，他全然顾不上自己的颜面。

　　扎马步、出拳，向前走一步，又扎马步、出拳，再向前走一步……

　　奔跑、跳跃，又奔跑、跳跃……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徐依幻一直看着域主，略为担忧，不过更多的是觉得好笑，擅者域威震江湖的域主，竟然在表演操练。

　　慕容嫦看都看不到，她只有踮起脚尖，可她又分不清哪个人是域主，毕竟由徐依幻易容出来的脸，只有徐依幻最清楚。

　　慕容嫦干脆懒得看了。

　　季允夕和韩魄跟在“操练标兵”之后走着，偶尔小跑两下，面上扬着笑容。

　　韩魄冲着虞踶令努了努嘴：“很明显吧？你看他出的那个拳，先是这样的……”

　　韩魄模仿起虞踶令来，先是简短的蓄力，随后猛地出拳，迅速如快箭，力壮如头牛。

　　韩魄边模仿边道：“你看他那个手臂，这样子出拳，真的就是更有力诶！”

　　季允夕看着虞踶令，似乎也能看出些门道来，又看向韩魄，回应道：“的确。”

　　韩魄随口道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耍兵器厉不厉害。”

　　听到这句话，季允夕微微蹙了一下眉问：“新一批的兵器什么时候来？还有铠甲，实在不行就用几年前那些旧的吧。”

　　韩魄边跟着“操练标兵”打拳，边回答：“那怎么能行？铁都生锈了。”

　　季允夕跟在韩魄身旁大步走着：“可是我们哪来那么多钱？我们许国的经济本就比不上枳国，再加上前几年玉国来犯，打了一战，经济更加萧条了。”

　　韩魄道：“女皇都发话了，没问题的，兵器的事就交给她吧，我们顾好我们的事就行。”

　　季允夕面露担忧：“话虽如此，不过我总是有些担心。”

　　韩魄做了一个跳跃的动作，笑着道：“你再怎么想也没什么用，那干脆就抛之脑后呗。”

　　季允夕也微微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而“操练标兵”中，虞踶令尽量模仿着那些没头没脑的许国士兵，徐依幻看着他甚是好笑。

　　虞踶令前边那个人生龙活虎的，显得他有点呆，他只是在本本分分、老老实实地做着操练的动作，虽然他并不想，可是他更不想丢丑——丢太多的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虞踶令站在队伍中间，不至于太过显眼，不过他不知道，他正被韩魄疯狂模仿。

　　韩魄：“你看他那个手……”

　　韩魄：“看他那个腿……”

　　韩魄：“看他……”

　　时间过得很快，出了一身的汗，微风徐过，冰冰凉凉的，示范终于结束了。

　　虞踶令与其他那些“操练标兵”站成一团，原地休息。

　　众士兵的目光跟随着他们，他们从众士兵中间穿了过去，众士兵便转了个身，全都面对着他们这边。

　　季允夕紧接着来到“操练标兵”的旁边，转过身去，冲着众士兵道：“这些‘操练标兵’都是操练认真的代表，希望大家都可以像他们一样，操练时认真一些！”

　　韩魄大喊了一声：“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应该像他们一样认真操练，所有人，全都给我亮起掌声来！”

　　众士兵大声欢呼，嘈杂声响彻整个军营，半晌才歇下。

　　季允夕冲着“操练标兵”们道：“你们今日辛苦了，便先回营帐歇息吧。”

　　其中一个“操练标兵”跳起来，咧着嘴笑，大喊一声：“公主英明！”

　　其他的“操练标兵”纷纷效仿起来：“公主英明！”

　　“操练标兵”：“公主英明！”

　　他们一个个都洋溢着笑容。

　　只有虞踶令，他已经不在乎操练的事情，而是看着眼前这个着暮山紫马面裙的女子，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乌发高束，不簪珠翠，只以一根发带冠住瀑似的直发，背也挺得笔直，

　　眉带山伏却藏柳色，一双朱雀上挑眼，眼角狭长带一抹天生的绯红，眼比神鸟飒气，眸比秋波温柔，

　　鼻梁如雪峰孤拔，唇角不点而朱，笑如三月桃夭，凛凛时抿成一道锋线，

　　削肩若玉，腰肢纤细却不失韧劲，紧系一条玄色犀皮腰带，别着笔直长剑，两条裙带飘于身后，暮山层叠如画环绕于裙底，

　　她身姿挺拔，柔中带刚，不失女将威风又不失女子温柔，立于面前，英姿勃发。

　　虞踶令忽然就想了起来，七岁那年，在他母亲去世之前，许国派了一名公主到枳国学习文字，而那名公主，就是季允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