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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误打误撞知真相 这简直是太 ...

  •   而在枳国,参军的平民也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他们一个个低着头颅,佝偻着身影。

      他们人与人之间被粗绳串了起来,串成一长串,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准确来说是被绑在身后。

      他们身边时有高大的骏马经过,有时候他们会被马尾巴甩一脸,那马上的人直直地挺着背,口中呵斥:“快点走,你要死在半路上,就将你的尸骨喂给狗吃。”

      随后一只恶犬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

      那恶犬目光凶煞,体形较大,它喜欢盯着人瞧,绕着人打转,凑近闻人身上的气味。

      每每这时,那人就会被吓得全身发抖,再破的鞋穿在脚上也会加快些脚步。

      那骑在马上的将领便会冷笑一声,叫狗道:“喂,别玩了。”

      那恶犬便摇着尾巴跟上去。

      一条长长的平民串走在山丘上,趟进河水中,破烂的布鞋踩入泥土里。

      日出则行,日落则息,人盼日落又怕日落,渴望得一闲暇闭上双眼,又害怕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

      谁要是在路上饿死了,渴死了,累死了又或者是摔死了,那正好,恶犬有餐了。

      说来可笑,枳国要是像许国那样等着人自己来报名参军,那估计是没有一个人会报名的,这些人,很明显,是被抓去充军的。

      枳国迎春佳节已过,许枳之战已经被提上日程,而在此之前,枳国科考结果揭榜,有才之人,将成为许枳之战中的谋士。

      揭榜当天,众考生将那金榜围得水泄不通,红布落下,众人齐齐看向那状元之位。

      众人感叹:“果然是王草。”

      众人:“悲哉,悲哉。”

      而杨焊清是第十一名,陈志是第二十三名。

      杨焊清笑道:“榜上提名便足矣。”

      陈志也是已然满足:“我陈志终于熬出头了。”

      两人便并肩离去,他们经过相识之地——商铺门前台阶,那条地缝中探出头的野草竟然开了花,粉红喇叭花,格外赏心悦目。

      陈志指着那粉红喇叭花,欢呼道:“杨兄,你看,开花了!”

      杨焊清嘴角扬起笑容:“对啊,开花了。”

      此时,慕容嫦带着面纱,从商铺中走出。她是风月楼中姑娘,很多听客见过她,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只好蒙上面纱。

      而杨焊清却一眼认出了她,欣喜告知:“慕容姑娘,小生上榜了。”

      慕容嫦唤了一声:“状元郎。”

      杨焊清连忙说道:“这可不兴乱叫的,小生是第十一名。”

      慕容嫦眉头皱起,有些责备之意:“你只是十一名?”

      杨焊清面容有些尴尬:“是啊。”

      慕容嫦在心中骂道:张平,你给我等着吧。

      慕容嫦问陈志:“你也上榜了?”

      陈志:“是的,小生是第二十三名。”

      慕容嫦道:“我还有事儿,先行一步。”

      她甚至没有说一句恭喜,转头便走了。

      杨焊清与陈志愣在原地。

      杨焊清叹了一句:“无需在意她。”

      陈志便也道:“罢了罢了。”

      慕容嫦见书房中只有张平一人,便轰隆的一声,踹开他的窗户。

      慕容嫦一袭黑衣,戴着黑面具框一只眼。

      张平看向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把小刀架在了脖子上。

      慕容嫦一脚踩在案台上:“你不要命了?”

      张平:“我……”

      慕容嫦打断他:“我问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呀,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你中了我的毒了?”

      张平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慕容嫦只好躲进了张平的衣橱里,那衣橱有左右两扇门,慕容嫦蹲在衣橱左边那扇门之后。

      张平的衣橱并不大,不过慕容嫦身材娇小,当然是能够容得下的。

      那衣橱里边衣裳很少,并且大多又旧又丑,唯一的优点就只能说是,叠得整齐,还算干净。

      衣橱里边很暗,慕容嫦将衣橱的门推开一个小缝,亮光透进来。

      慕容嫦低头一看,居然看见了几粒黑色的米状物,她用鄙视的眼神看着那几粒东西。

      慕容嫦想:天呐,这不会是老鼠屎吧?

      她黑溜溜的眼睛四处探查,同时,手已经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白瓶。

      慕容嫦将小白瓶的木塞打开,忽然,一个黑影快速地从她的脚背上窜了过去。

      慕容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是屏气凝神,她将小白瓶中的一粒药丸倒在手心,又快速地将药丸抛出去,那粒药丸落在衣橱右边那扇门后。

      那药丸有一股奇异的香气,一下子引来三四只老鼠争先恐后地抢着围上去吃。

      慕容嫦想:小老鼠真可爱,这张平衣橱里衣裳没几件,老鼠倒是有挺多的嘛!

      半刻,那几只老鼠全部七窍流血而亡。

      光亮从衣橱的缝隙透了进来,使它们的死状格外清晰可见。

      慕容嫦一直仔细观察它们的死状,想:吃我的毒药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哈哈。

      慕容嫦就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耍,不然,她才不会浪费毒药去毒那些老鼠呢。

      她不怕老鼠咬她,她的血可不好喝。

      话说,那敲门的人已经走了进来,他见到张平,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道:“张大人。”

      张平立马站起:“免礼免礼,还是太生分了,就叫我阿平,像小时候那样。”

      那人笑了:“好,那在私下,我还是唤你阿平。”

      “如此甚好,快快请坐。”张平笑容坦荡。

      那人便坐下了。

      张平也坐下,两人如同亲人一般,叙起旧来。

      慕容嫦一边看着那几只老鼠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掉,一边偷听着衣橱外两人的聊天声。

      那几只老鼠的尸体并未发出尸臭,反而是淡淡的清香,不过这一切都在慕容嫦的意料之中。

      慕容嫦透过衣橱的缝往外看,那个客人一直背对着门坐着,慕容嫦看不到他的脸。

      只见他穿着淡蓝色的衣裳,不过,书生好像都穿成那个样子。

      而那人的声音使慕容嫦格外熟悉,不过,书生的声音好像都是那个样子,她总是难以分清谁是谁,甚至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

      张平:“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那人:“五年。”

      张平:“我看了你考试的文章,这五年你真的进步了不少。”

      那人:“你也是,往后我们又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一起讨论学术了。”

      张平:“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慕容嫦想:别说的这么伤感啊,那毒不致命。

      那人:“为何?”

      张平:“我在朝堂之上,劝皇上不要向许国宣战,王大奋便诬陷我,怀疑我是别国的细作,让我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那人:“原来如此,身处朝堂,我们都身不由己。”

      张平:“你怎么了?”

      杨焊清:“那个王草是状元,要被选为许枳之战的谋士,可是他又没有真才实学,如果真的让他去指挥战场,枳国必败无疑,

      王家便让我‘支援’王草,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一切功劳都归他。”

      “岂有此理。”张平气愤道,“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前十名都是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纨绔子弟,

      你在寒门学子中已经算是最出众的了,给你排到第十一名,说实话,我也有些于心不忍。”

      “我能理解你的苦心,你必须要筹钱去救助百姓。”那人道。

      慕容嫦惊讶:那人是那个姓杨的!

      “不仅如此,当年我父亲就是因为他压了王大奋一头,才被王大奋害死的,所以状元之位,我是万万不能给你的。”张平解释。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整天,直到半夜,杨焊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慕容嫦的脚已经蹲麻了,她的心也麻了。

      张平突然想起慕容嫦还在他这里,便叫道:“慕容嫦小娘子。”

      慕容嫦默默地从衣橱里走了出来,她扔给张平一个小瓶子:“这是解药。”

      张平接过那小瓶子,道了一句:“谢谢。”

      慕容嫦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平,挥挥手:“别谢我,真是太尴尬了。”

      一转眼,慕容嫦就不见了。

      陈志看了榜之后,立马就回了家。

      夫人还是站在门口等他。

      夫人穿得很朴素,头上只有一只木簪子,却生得温婉,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文人的风范。

      陈志欣喜地喊道:“夫人,夫人!我上榜啦!”

      微风将陈志的声音传入了夫人耳中,漾起夫人唇角上的笑容。

      夫人见陈志向自己奔跑而来,也跑向他去。

      夫人步伐轻盈,一步一步都踩进陈志的心里。

      两人相撞之时,陈志一把抱起了夫人,他将夫人高高地举起来,笑容爽朗。

      夫人也笑得露出了牙,她连忙将脸挡到陈志身后去,不让旁人看了笑话。

      良久,陈志将夫人放了下来,夫人紧紧挽住了他的手。

      陈志冲夫人坚定地说:“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三万两!”

      夫人回应道:“贤妻不要三万两,只要君行能平安。”

      风月楼中,有一间姑娘的闺房,名为“蟾宫”,那便是慕容嫦住的地方。

      慕容嫦一头栽在床上,嚷嚷道:“太尴尬了,太尴尬了,简直是太尴尬了!”

      小月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慕容嫦在床上打滚:“没什么,没什么,没什么!”

      小月:“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慕容嫦坐了起来,她的刘海又乱了,口中吐了一句:“不许出去。”

      小月低头偷偷一笑,走到小姐身边:“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嫦一把搂住小月:“哎呀,真的好尴尬,我为什么要去做那样多余的事啊!”

      小月安慰道:“小姐,没事的,你总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慕容嫦争辩道:“我哪里总是这样了?”

      小月便顺着慕容嫦的话说:“是——小姐你没有总是这样。”

      王府大宅中,千平园林,山清水秀,各类名贵鲜花,有翠绿寒兰、晕染牡丹、香妃茶花等等,千姿百态;

      雕花彩绘门窗,屋脊饰以獬豸——那是一种象征着公平正义的瑞兽;

      地铺青灰色香糕砖,栏杆下压阑砖,牛头砖雪白拱顶,墙头镇子砖;

      布局严谨,辉煌十足,万分气派,目不暇接。

      这与一袭淡蓝长衫的杨焊清格格不入,他规规矩矩地走着。

      杨焊清见到了王大奋,立马作揖:“参见王大人。”

      王大奋着云鹤纹缂丝长袍,腰金带,他高高地坐着,看着杨焊清,微微点了点头,道:“快快免礼。”

      杨焊清规规矩矩地站着,他有些局促,略微抬头,只见王大奋腰上的金带闪着金光,都要闪瞎他的眼睛,他又低下头。

      王大奋:“从今往后,你可要多多提点我家犬子啊,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贪玩了一些,只要悉心教导,还是能成大器的。”

      杨焊清语气平平:“不敢当,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甚好,”王大奋朝着旁边的座椅一指,“坐。”

      那是花梨硬木椅,通体髹红漆,雕花扶手,背部云石,边角处鎏金嵌着云纹。

      杨焊清如今就是王大奋砧板上的鱼肉,王大奋让他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

      杨焊清便坐下了,他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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