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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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奈莉咽气的当天，帕莱蒙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在死前留下了遗嘱，想要跟巴奈莉葬在一起。
卢娜和海葬处的工作人员将巴奈莉和帕莱蒙的尸体装殓到一处，推到沙滩边。
兰辛镇的海葬棺是用厚重的木材制成，棺材是顶上是透气的金属网，方便让海水进入。
看着巴奈莉和帕莱蒙相拥着躺在棺材中，被鲜花和漂亮的石头装点。
时间到了，卢娜作为直系亲属，也是这次海葬唯一的送葬人，将装着滚轮的棺材推入水中。
棺材相当沉重，入水后轻便许多，随着当天潮水的波动，渐渐被水流推远。
她扶着棺材走了一段路。
随着海水流入，棺木逐渐下沉，巴奈莉的遗体静静闭着眼，帕莱蒙却开始变化。
他的花白的头发变黑，爪子生长，黑色的鱼尾显露出来。
卢娜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虽然早有预感，但在此刻，她还是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抬起模糊的泪眼，卢娜眼睁睁看着纤绳拉紧。
少女在水中追出去几步，最终停下，渔船拽着棺椁往大海中心驶去，渐行渐远。
怀抱着巴奈莉，帕莱蒙终于如愿随着她一同沉入了深海之中。
他们之间，隔着巴奈莉的丈夫，隔着她的女儿，隔着半个世纪的沉默与苦痛，但现在，即使种族不同，死亡终于使他们能紧紧相拥。
只余卢娜，孤零零地被留在海边，独自一人面对着令人震撼的真相。
在海边的石柱上，卢娜写下二人的墓志铭：B&P。
刻刀轻轻划动，却再没有留下更多内容。
卢娜起身，望着灰蓝色的天空，火烧云一如昔日。
葬礼的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当晚却是暴雨骤至，狂风大作。
涨潮了。
潮水上涨，淹没了老杜里的小屋。
渔民喊他去地势高的地方避避，他却不肯走。
“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待着，要是梅莉回来了，能第一眼看见……”
这个老东西嘟嘟囔囔，像以往一样用推车运着沙袋，堵在门口。
窗棱格打开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一个黑影伴随着大雨滑到了屋里。
老杜里一惊，就见那个黑影转过身来，在油灯的映射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
她张开带着尖利牙齿的嘴，发出悦耳的女声：“杜里”
“……梅莉”
是梅莉，她还跟当年一样，一点也没有变老，在吹进窗户的雨中，一头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冰冷的面颊上。
老杜里的眼睛湿润了，他颤抖着走上前，粗糙的手挨了挨她的脸。
“是梅莉……”
老杜里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苍老的脸上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雨水落下。
梅莉只是哀愁地看着他：“杜里，你要死了……”
“你是来带走我的吗？”
泪流满面的杜里笑了，他紧紧抓着梅莉湿滑的手臂，跪倒在她面前：“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梅莉”
“好。”
如同孩提时一般，这对兄妹紧紧拥抱在一起。
油灯熄灭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外祖母葬礼结束的第二天，老杜里被人发现死在了棚屋里，被雨水和海水泡发的脸上带着笑容。
这个老家伙太老了，谁也不知道他活了多久，本以为还会一直这样坚持下去，没想到一次涨潮把他带走了。
周围的渔民说他老糊涂了，只记得用沙袋堵住门口，却忘了关窗，被雨水海水浇了一夜，就这么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卢娜来到海边，沉默地看着这个老鳏夫的棺材被一伙渔民推入水中。
不远处一个女子从水中冒头，面带哀伤地凝视着这边，只是一眨眼，就不见了。
参加完老杜里的葬礼，卢娜带着巴奈莉留给她的遗产，离开了兰辛镇。
然而在兰辛镇发生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高中三年，卢娜越发沉默寡言。
形单影只地结束了高中的学业，她又申报了南浦顿大学，在校期间勤工俭学。
以优异成绩毕业后，她留在了南浦顿，成为了一名实习护士，少年时期遇到的人鱼仿佛也在记忆中淡去了。
这天下班，发现自己的储物柜里多了一束鲜花，是同一个科室的医生送的，举着那束花，听着同事的调侃，卢娜怔怔。
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月，卢娜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开始了漫长的旅行。
她登上险峻的山峰，走过辽阔的草原，在瑰丽的华国塔楼上，登高而望。
圣诞节的前三天她回到纽克郡，在兰辛镇外献上一束鲜花，随后登上了前往厄里姆的火车。
虽然是冬季，但厄里姆依旧草木葳蕤，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绿意，过往的一幕幕也出现在脑海中。
今日正轮到中年女警莎拉·弗雷斯特巡逻。
厄里姆镇很小，镇上的警局不仅得负责刑事侦查、日常巡逻、还得管理交通。
刚给一个违停的车辆开了罚单，莎拉转头就看到一个生人进入了镇里。
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衬托出那双有神的大眼睛，浓密的长睫微垂，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如同一个精雕细琢的洋娃娃。
阳光打在那瓷白的肌肤上，割裂出金色的纹路，即使过了那么多年，莎拉发现自己还是一眼认出了卢娜·罗德里格斯。
不，对方现在应该叫卢娜·伊诺了。
看到莎拉，她露出一个笑容：“你好，莎拉。”
帮莎拉捡起因激动而掉落在地的记事板，卢娜告别这个热情友好的女警，朝着罗德里格斯宅邸走去。
十年过去了，小镇依旧没有太多变化，比比·贡姆先生的房子搬进了新邻居，而罗德里格斯宅因为先后发生过两起凶杀案，又无人打理，彻底成了鬼屋。
内森·罗德里格斯没有任何亲属，他的财产本该由卢娜继承，但卢娜回了兰辛，之后又搬了家，并没有进行财产交接事宜。
打开破旧的门扉，卢娜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屋子多处发霉，长满了菌菇孢子，空气也很糟糕。
去地下室逛了一圈，又上了二楼，看着浴缸里发黑的陈年血渍，卢娜发了一会儿呆。
下楼的时候，卢娜看到一个邻居探头探脑地站在院门外。
不想面对别人探究的目光，卢娜提着行李来到了镇上唯一一家旅店。
卢娜第二天起床前往旧广场，却发现苏西的咖啡馆前台换了一个人，据现老板杰洛米说，苏西跟着科研队去阿卡第娅进行野外考察了，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她舅姥爷家，暂时不会回来。
阿卡第娅处于厄里姆另一个区域的半岛上，那里的农牧业相当发达，但是距离厄里姆镇非常远。
原来苏西是个昆虫植物学家，咖啡馆只是副业。
没有见到苏西，卢娜有些失落。
咖啡馆里摆了许多小小的工艺品，卢娜知道那个，是森林之家手工艺品店卖的，价格很贵，艾丽萨曾经买过一个小钢琴给她，精细到甚至能弹奏，但是在搬到内森家之前被卢娜弄丢了。
看到这些工艺品，卢娜又想到自己的童年，她摆弄了下其中的一个小电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从咖啡馆出来，卢娜迎面撞上了一伙人。
领头的是个异常高大的黑发女子，一双大长腿如同秀场的超模，在破旧的广场上也迈出了惊人的气势。
看到卢娜从咖啡馆里出来，对方眼前一亮。
“你好啊，甜心。”
面对这张陌生的脸，卢娜一脸迷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矮胖男子就从她的咯吱窝下挤了出来。
“是你？卢娜·罗德里格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胖子布伯啊！小时候我还捉弄过你！……嘿！凯里！是卢娜啊！卢娜回来了！”
正值圣诞节，厄里姆外出工作的青年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小镇上，其中就包括凯里和布伯。
“闭上你的嘴！滚一边去！布伯！”
这时候卢娜才注意到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雅各布的侄子凯里·威廉姆斯，从这个方向望去，她只能看到对方露出的一块浅咖色头皮。
臭着脸把布伯拨打一边去，凯里这才在黛比的挤兑下艰难地站到了卢娜面前。
比起14岁的时候，凯里的身高又往上蹿了一节，几乎快达到六点五英尺，浓密的眉毛越发杂乱了，下方是一双野性勃勃的蓝眼睛。
看不见人还好，这会儿戳到眼前，高大的个头顿时令人感到巨大的压迫感。
他打量了卢娜一会儿。
“真的是你，多年不见，你看起来——长大了不少……”
卢娜：“……”
黛比：“……”
布伯叹了一口气，捂住了额头。
开口就破功，凯里僵着脸，嘴唇哆嗦了两下，被嫌弃的黛比一把推开。
“你好，我叫黛比，黛比·狄戈·坎贝尔，你就是卢娜·罗德里格斯？”
她伸出右手，锋锐的剑眉下是一双明亮的紫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卢娜。
卢娜不喜欢黛比看她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什么动物。
“伊诺，卢娜·伊诺。”
她纠正道，没有理会对方伸来的手。
“好吧……”
黛比笑了笑，伸出的手上移，挑逗地拨弄了下卢娜颊边垂下来的头发。
“真像威廉姆斯说的那样，你是个害羞的小姑娘。”
低下头凑近卢娜的脸，黛比挤了挤眼睛。
卢娜的脸红了，她不在地挣了挣。
“黛比·狄戈·坎贝尔！”
后面的凯里的脸也红了，气红的。
他冲过去把几乎贴在一起的二人拉开。
看着再次挤到二人之间的凯里，黛比翻了个白眼。
“嘿！凯里，客气点，大吵大闹可不是一个绅士应该做的，别以为你叔叔是警长，你就可以冲我呼来喝去的，警局又不是你家开的。”
黛比居高临下地从眼皮子底下看人，凯里的面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看着凯里黑成锅底的脸，黛比明显变得心情愉悦：“抱歉，如果你老公一年内出轨了六个情人，你也会内分泌失调，最近脾气确实有点暴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