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月光同在》楠先生

4、心墙

　　自从那晚在体育馆的对话后，江沐发现林瑾彧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总是独来独往，偶尔会在图书馆遇到时对她点点头，甚至有一次，他还主动帮她拿下了高处的书。

　　但江沐知道，那道心墙依然存在。每次她想靠近，林瑾彧就会不自觉地后退，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警惕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这天下午，江沐正在图书馆整理资料，突然收到刘嘉的短信："沐沐，快来操场！林瑾彧和体院的人打起来了！"

　　江沐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顾不上收拾东西，抓起书包就往外跑。九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操场上围满了人，江沐挤进人群，看到林瑾彧正和一个高大的男生对峙。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但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你再说一遍试试？"林瑾彧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说错了吗？"那个男生冷笑，"你妹妹不就是因为你才死的吗？要不是你非要打那场比赛..."

　　话音未落，林瑾彧已经一拳挥了过去。场面瞬间混乱，周围的人惊呼着后退。

　　江沐看到林瑾彧的右手因为用力而渗出血迹，心疼得几乎要窒息。她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挡在林瑾彧面前。

　　"够了！"她大喊，"都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瑾彧低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眼神复杂。

　　"江沐，让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让！"江沐转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手会废掉的！"

　　林瑾彧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江沐如此强硬的样子。阳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火焰。

　　"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郝佑和刘嘉也赶到了。在众人的劝说下，体院的男生悻悻地离开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你疯了吗？"郝佑一拳捶在林瑾彧肩上，"你的手不想要了？"

　　林瑾彧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绷带已经被血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沐感觉眼眶发热。她拉起林瑾彧的手："走，去医务室。"

　　林瑾彧没有反抗，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医务室里，校医一边给林瑾彧处理伤口，一边数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这手要是再受伤，以后就别想打球了。"

　　江沐站在一旁，看着林瑾彧紧抿的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处理完伤口，校医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医务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江沐轻声问。

　　林瑾彧沉默了一会："他说得对。"

　　"什么？"

　　"我妹妹...确实是因为我才..."林瑾彧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比赛..."

　　"够了！"江沐突然打断他，"你妹妹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林瑾彧愣住了。他抬头看向江沐，发现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知道吗？"江沐的声音有些哽咽，"每次看到你这样伤害自己，我都觉得好心疼。"

　　林瑾彧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他从未见过江沐如此激动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沐..."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林瑾彧，你听好了。"江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郝佑，有刘嘉，还有...我。"

　　林瑾彧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江沐坚定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道心墙，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

　　江沐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担心了。"林瑾彧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江沐感觉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林瑾彧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哭。"他说，"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沐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不再像往常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远处传来操场上学生的喧闹声，但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江沐知道，那道心墙终于开始崩塌了。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