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碟(乐队)》柠竹

4、我爸觉得我干什么都行 谢行名字的

　　谢行单肩背着包，在走廊上东张西望，同校学生在他的眼睛里滑过，莫名传来一个声音。

　　“又来一个关系户。”

　　谢行闻声望去，但说话的人已经混到人群里，扰乱视线，他微皱眉头，“莫名其妙。”

　　对于这种人，谢行不太关心，做好当下，管好自己才最重要。

　　“谢行？小谢？”

　　谢行回头，说话那人比谢行高，那人疑惑低头看着谢行。

　　“还真是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津城那个学校待不惯，回这儿来上。”

　　“噢，那你不应该去上一中吗？这怎么说也没一中好啊。”

　　”到哪儿都是学，再说一中离我家远，我也不太喜欢住校，所以转到这儿了。”

　　“我就说嘛，你还是像之前一样那么随便，不过既然你到这儿了，浩哥也照样像初中的时候一样罩着你。”

　　“用不着，我没那么好欺负。”清早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得谢行有些心烦，“你初中的时候当龙头，现在还等当啊。”

　　“浩哥”摇摇头，“现在不当了，现在当好学生。不过谢谢你当初的建议啊，不然我估计连技校都考不上。”

　　“嗯，中考靠的是勤奋，只要肯努力，再烂也能考上一偏上一点的普高。高考才真是考验脑子聪明不聪明的时候。你今年估计也高三了吧？”谢行侧身靠着栏杆，背对阳光，影子拉长映在地上，使他整个人更加修长。

　　但他不知道，不远处的二楼，有人注视着他。

　　“嗯，当然。”

　　“那预祝你高考加油！”谢行从兜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

　　那龙头似乎聊的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着谢行渐行渐远的背影，想起少年初中时活跃的模样……

　　“行哥。”

　　“嗯，看书呢。”

　　“怎么这会儿才来，都快早读了。”贺北手里捧着书，从兜里掏出手机。

　　“和认识的人聊了一会儿。”

　　贺北有些好奇，“谁，我认识吗？”

　　“张泽浩。”

　　“谁？”

　　“张泽浩。”

　　“你认识他？”

　　“认识啊。”

　　“他初中是混的龙头你知道吗？”

　　“知道啊。”

　　贺北眨巴眨巴眼睛，“你俩一个初中的？”

　　“嗯。”

　　“我好像和张泽浩在一个初中。”贺北顿了两秒，“这么说……我和你也是一个初中的？”

　　谢行点点头，“应该吧。”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谢行干站着有些累，卸下书包放回抽屉，坐回座位”不在一个班吧。”

　　话音刚落，贺北立马否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贺北初中三年全年级的人都认识，怎么可能没见过你。”贺北忽然想起来，“你不会初二之前就转走了吧？”

　　“对啊。”

　　听到回应，贺北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我初二的时候才转过来！”

　　谢行被他吓得一激灵，有些懵。

　　贺北不顾谢行回应，追问道：“那你怎么和张泽浩认识的？”

　　“之前有过冲突，后来解决了，成朋友了。”

　　贺北有些佩服，“能和龙头解仇……行哥，你真行。”

　　谢行笑笑，手往书包里摸，打算掏书，“赶紧早读吧，等会儿执勤同学要来查了。”

　　贺北转过头，打算换书背课文。

　　温言蹊怀里抱着一摞书，顺手丢给第一排的班长，“，李思勤，这是昨天没发完的书，先把这些发完，等会儿你叫点人去办公室帮忙。”

　　李思勤抬手推眼镜，“好，谢谢你。”

　　“没事。”

　　谢行见好同桌来了，挥手引起温言蹊注意，做口型，“帮我拿一份。”

　　温言蹊微微皱眉，也不知道听懂没有，转身走出教室门。

　　“这人咋这样？”谢行不解，扭头开始早读。

　　教室里读书声没几个，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明显。

　　谢行有些走神，扭头看着窗外。

　　“砰！”的一声，像是重物砸在桌子上。

　　“我操！”谢行肩膀一缩，看向发出声音的东西。

　　“给你。”温言蹊站在桌旁，嗓音很张扬，清脆悦耳。

　　“你吓死我算了。”谢行抚抚胸膛，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找我干架。”

　　温言蹊斜身入座，双手抱胸。眉梢半挑，双眼含笑地看着他，“这都能被吓到，那次也没见你有多怂？”

　　“哪次？”谢行整理着书，斜眼瞥向温言蹊，问出那句话没多久，瞬间反应过来，“哦，那次啊，谁说我怂了？”

　　温言蹊单挑着眉毛，不说话。

　　“谢谢你啊，书全拿过来了。”

　　“不谢。”

　　良久，温言蹊扭头看向谢行，“你怎么认识张泽浩？”

　　谢行捏着笔，停下手中的动作，“嗯？我跟他是初中同学，但不是特别熟。你怎么和他认识的？”

　　“哦，上次年级第一发言会坐在一起过。”

　　“他还是年级第一？”谢行表情惊讶。

　　“嗯，他一学期下来稳居前三，就掉过两次榜二。”

　　“那他还挺牛逼。”谢行合书，塞进桌兜，感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你怎么看到的？”

　　“我从办公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你了。”是你太耀眼了吗。

　　谢行对这位好同桌称赞“那你眼神还挺好。”

　　早读艰难度过，课间一晃而过。

　　第一节，语文。

　　a班全科的老师大多进行了调整，学生们好奇议论，但好在分贝小，没被巡班老师发现。

　　邢菲手拿语文书走进教室，站在讲台，面朝学生，深鞠一躬。

　　台下掌声响起，紧接着“老师好。”

　　“你们好，我叫邢菲，接任你们的语文老师。”

　　措辞过后，直入话题。

　　“这节我们不上课。”邢菲转身用粉笔写下大字，楷书规范端正，优雅端庄。黑板上出现“我的名字。”

　　“我们来介绍你们的名字。”邢菲展手指向学生，一划而过。

　　“我要求你们介绍你们自己，并解释你们名字的含义。”

　　说完，她走下讲台，站在第一组第一排桌前，轻点桌面，“从你开始，你完了之后你同桌介绍，再之后往后轮。”

　　第一排同学站起，介绍流利，干脆果断。为之后的介绍开了好兆头。

　　贺北手写介绍打草稿，手指被发丝覆盖，离开时还带着几根头发。

　　李睿辰看着同桌，凑过去，“有那么紧张吗？都给头发薅下来了？”

　　“我这名字我怎么介绍？我能不紧张吗？”

　　李睿辰白眼一翻，“人谢行呢？人都没紧张，你紧张啥？”

　　谢行听到自己名字，食指指向自 己，“嗯？”“我？”“又我？”

　　贺北转过头求助温言蹊，“言哥，帮帮忙吧。”

　　温言蹊靠着椅背，长手指重复着转笔的动作，“要不你说你爸希望你考北大？”

　　“噗……”谢行单手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嘴角又上又下，平衡不定，已经在很努力的憋笑了。

　　见此状，温言蹊勾起嘴角坏笑，眉梢微挑，“先别急着笑，想想你自己名字怎么办？”损。

　　“……”有一瞬间真的不想理你。。。

　　很快，介绍轮到贺北。

　　“我叫贺北，北这个字儿，不是因为我出生在北方，而是因为我爸希望我考上北大。”

　　邢菲认可点头。

　　“名糙里不糙。”李睿辰摇摇头，配合赞叹。

　　谢行背靠白瓷砖墙，双眼放空，脑海浮现出着谢文虎的那句“我们小行干什么都行，干什么都牛逼！”那干脆给我叫谢牛逼算了。

　　确实，a班大多数书人的名字寓意很好，有的寓意勤奋，优秀。有的寓意幸福，美好。

　　而谢行名字的寓意很简单。

　　就仨字儿——

　　行，牛逼！

　　谁能想到他爹是个硕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叫谢行。”谢行欲说，但还是有些说不出口，“……行，是因为我爸觉得我干啥都行，觉得我干啥都牛逼，干啥都第一，所以……”

　　温言蹊支着脑袋，注视着谢行，内心感叹：名字和长相完全不符。

　　气氛变得活跃，拉近了同学之间的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名儿起的得更糙。”贺北笑得肩膀颤抖，直到邢菲一记冷眼才停止。

　　邢菲点头示意谢行坐下，转眼看向温言蹊。

　　她早就听说过这位年级第一，语文只扣了四分，就是数学成绩不太理想……

　　温言蹊起身，“我姓温，名言蹊，言蹊取自西汉司马迁《史记李将军列传》中的名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寓意希望孩子能够成为一个诚实守信真诚待人的人，所以我母亲给我取名为言蹊，但名句中的蹊读xī，太显女感，蹊字又是多音字，我母亲便取qī为读音。”

　　邢菲认可点头，满眼喜爱。

　　第二节，数学。

　　石曼一手拿书一手拿教具走进教室。

　　早在上课之前，温言蹊就和谢行换了座位，现在，谢行在左，温言蹊在右。

　　说实话，靠窗这个位置是个宝，又能玩，又能放哨，一座两用。

　　一节数学课下来，谢行听得聚精会神，越听越开心。温言蹊越听越迷糊，到最后直接玩起来了。

　　谢行一转头，同桌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这样数学能学好就怪了。

　　石曼讲课从来不管不听课的，只管把学的教会，把自己讲开心就行了。

　　“你学点儿吧，不然我周六的时候怎么给你补？”谢行肘肘温言蹊，“你好歹上课15分钟先把概念听懂吧。”

　　“哦。”温言蹊这才拉回望我的自己。
　　下课。

　　谢行转头看向同桌，“听得怎么样……”话音刚落，就看见同桌那痛苦的表情，“别这样，别忘了你是个帅哥。”

　　“哦，听的挺好的，就脑袋有点痛。”

　　明白了，没听懂。

　　英语。

　　二人已经换回原来的座位。

　　果然是互补同桌，一个数学越听越开心，一个英语越听越精神。

　　谢行不知从哪掏出一袋肉夹馍，吃的很香。感受到同桌的目光，拿出塑料小刀切下一块，分享给同桌。

　　“你来学校自带餐具？”

　　“昂，分零食用的。”

　　“……”

　　“好吃吗？”

　　“味儿挺正宗。”温言蹊忽然反应过来，把书扔给谢行，“听课，做笔记。”

　　“哦。”少年嘴里还含着吃的，声音迷糊不清。

　　高，实在是高，偷吃也就算了，还没被发现。

　　李思勤怀抱没发完的书，扔在讲桌，“都发下去吧。”

　　书传到温言蹊桌上，抽出一本直接往后传，后桌见状，“言哥，谢行不用吗？”

　　“不用，我帮他拿过了。”

　　“奥。”

　　温言蹊翻开书页，手在桌子上抓了个空，低头一看，笔呢？

　　不对啊，刚刚就放在这儿。

　　”我笔呢？”

　　谢行一听，手在笔盒里摸了一下，“在我这儿呢。”略显尴尬，“刚刚拿你笔抄完笔记，顺手塞回去了。”

　　“没事儿。”

　　谢行寻思着。

　　不是，学霸的笔都那么少的吗？

　　为了缓解尴尬，谢行肘肘同桌，“哎，中午一起吃饭？”

　　“行啊。”

　　“要不要叫前面那辆？”

　　“叫上吧，人多热闹。”

　　还没等温言蹊叫人，贺北自觉转过来，“行啊，一块儿去食堂。”

　　“……”

　　蝉拉长鸣声，像是盛夏的伴奏，悠长而又喧闹。

　　食堂里的吵闹声胜过众蝉长鸣。

　　温言蹊站在谢行一旁介绍食堂，不时的看向谢行。

　　谢行一边听着，一边东张西望。

　　新来转校生就是这么引人注目，不少女声路过都要多看两样，两个帅哥站在一起，甚是养眼。

　　贺北见此现状，手肘搭到肩膀，反手叉腰，看向人群，“行哥，你俩都要成咱学校顶流了，这回头率也太高了吧。”

　　温言蹊双手抱胸，依旧是坏笑“你还能再把碗端平点吗。”

　　“不能了。”

　　谢行微微抬头看着温言蹊，嘴角是笑意。

　　温言蹊感受到目光，低头看去，“怎么？犯花痴了？抬头看太累了，要不要我蹲下一点给你看？或者说，我抱着你？”

　　谢行哼了一声，“你要是不怕尴尬，我奉陪到底。”说着还顺手摸上温言蹊的脖子，手覆盖脖颈时，手指收紧稍用力道掐住温言蹊轻轻摇了摇。

　　显然谢行不吃温言蹊这一套，“搞抽象带点脑子，我不是不上网。”

　　贺北看着这一幕，白眼快翻上天了，“你俩……这儿不是无人区。”

　　温言蹊闻言，陪笑道：“搞抽象。”

　　李睿辰和贺北对视一眼，“我操……您们搞抽象都不分场合的吗？”

　　温言蹊摇摇头，“不分。”

　　“……”

　　谢行回头看向人群，前面，后面，都是吃瓜的。

　　居多的好是女生……

　　有点后悔，有点社死……

　　这下彻底收敛了。

　　谢行低头社死是时，身边飘过一句，“关系户要不要脸。”顺带一个女声，“下贱。”

　　谢行瞬间抬头，上午没看清的脸终于看清。

　　温言蹊瞟了一眼谢行，转头对那男的上下扫视一眼，白眼直截了当，“兄弟，我看你面相……好像有点不吉利啊。”

　　“关你屁事。”

　　喷完转头看向那女的，“严诗蕊，你这什么眼光啊。”

　　严诗蕊缕缕头发，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温言蹊，“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你。”

　　温言蹊低头想了想，抬头时挑起一边眉毛，“哦，是害怕我揭穿你才不敢把我当成目标骂吧？”

　　严诗蕊眼底划过一丝不安，回神后不再接温言蹊的话。

　　谢行上下扫视一眼那男的，“兄弟，你不行啊。”

　　一语惊动在场所有人，议论声和八卦声接连不断。
　　那男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就让谢行钻了空子。

　　“兄弟，看来你是不想让我给你留面子哈？”转头看向严诗蕊，“那个严什么的，你是真挺闲的，不愧姓严哈。”

　　温言蹊站在一旁看着，转头让李睿辰帮忙买几瓶水，转头继续看戏。

　　“兄弟，你脸上长那俩香肠用来喷粪的？是系统出问题了还是你天生长这样？用嘴喷粪，用你那勾子吃饭，是不是跟你女朋友亲嘴儿还要用勾子亲呢？平时你妈在家没少打扫卫生吧，毕竟每天喷这么多。你这素质也真是一流哈，跟泼妇学的？怪不得嘴皮子翻起来看不到牙，原来是用来给粪省空间了。”

　　严诗蕊有些受不了，刚要开口骂，就被谢行堵住了嘴。

　　“还有你加碘盐，你是真以为我谢行素质高不跟你女孩子一般计较啊？哎不对，你不是女孩子，你是施暴者。你是霸凌人霸凌惯了，给自己一种高高在上的女王感，实际上你是站在粪堆里的粑粑公主你知道吗。你敢不敢让我把你从小学到初中的光荣事迹捅出来给大家看看，顺便给办个颁奖仪式？你还是少吃点加碘盐吧，吃多了反补，脖子那一块儿凸起来都能当男的了。”

　　为了方便其他同学吃饭，温言蹊一行人已经让开了路，没有造成影响。

　　贺北本意是想打架，但后来被李睿辰拉住。

　　谢行这次特意停了下来，给两人一个说话的机会。

　　目光在两人身上越留越多，两人有些架不住，那男的抬头看向谢行，小声说着，“你一个关系户有什么资格骂我们？”

　　“什么，大点儿声。”

　　“你一个关系户有什么资格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