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钟灵山 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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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坚硬，白日里炙烤地表的阳光已浑然不见踪影，冷月高悬夜空，银光照在寒沙上，远远看着好似一幅旷世画作。但身处其中的人们，要用尽浑身力气去抵抗戈壁夜晚的寒冷，更何况这支刚刚经历完一场鏖战的队伍。
提着长枪的将军在银海里催着马向前走，盔甲下的里衣已经分辨不出本色，他的脸上沾着混着雪的沙土，难以看清到底是什么样貌。从挺拔的身形上能判断出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他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钟天地之灵秀，彷佛绵延千里的群山，远阔又磅礴。
青年将军勒住缰绳吗，向天际线眺望，那里有微光浮动，气温也开始回暖，这才放心吩咐下去，让整队人马原地休整。
将军摘下头盔，随意抹去上面的血迹吗，晨风猎猎，扬起他束起的黑发。不一会，晨光从远处的狼烟后破土而出，缓缓地，染红了半边天，银海在瞬息之间翻涌成炽热的橙色。
一旁的副将从休整的人群中站起来，走向将军身边。应忱沐浴在朝阳里，身姿卓绝，他转头看向休整的士兵们，对着自己的副将畅快地笑道：“终于可以让他们回家团聚了。”
初露的晨光凝聚在枪尖，辉光所烛，万里同晷。
“将军一笑而起，渺海阔而天高。”
“应忱以凡人之躯率领两千人马，在玉京海州地带夜袭妖族，逼得罪魁梼杌连夜带着妖族退回玉京山脉深处，不敢再犯人类地界。”
中央白塔第一军校，一间教室紧闭门窗，拉着厚厚的窗帘，学生们的目光都紧盯着黑板大屏上放映的画面，这是一部在网络上评分高达9.9的纪录片，讲述了神域时代到后现代人类历史的几个重要转折点和风云人物，客观真实又颇具人文情怀。尤其是关于应忱的这一集，点击量之高史无前例，如同应忱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更别提这群年轻的军队后备役们，正值青春、血气方刚，对于这样一位历史上唯一一个率领着纯人族队伍打退妖族的少年英雄，自是崇拜万分、心向往之。很多拥有古东方血统的学生每次在提到应忱的时候，都骄傲地像自己是应忱的后代一般。
因此每当军校的宣传教育课进行到这个纪录片的教学内容时，教室里总是座无虚席，教官不需要点名也不会少一个娃娃。
季问从后门悄声进来的时候，纪录片正播放到制作组询问史学专家的部分。
“王教授，虽然这场闻名的战役让妖族龟缩玉京，但不久之后应忱就被杀害了，那个时候也并没有觉醒哨兵和向导，大家都是普通的人类，是什么让妖族又安安分分在玉京蛰伏了将近四千年时间呢？”
“这就涉及到目前没有考据记载的问题了，学界对此争议颇大，一小部分学者认为，妖族元气大伤需要休整时间，但我认为这个观点并不成立，应忱虽然在当时人类中能力出类拔萃，但并不能让强大的妖族受创至此。
“多数观点认为，应忱死后神族现世的神话传说是真的，一位神仙在玉京山脉下了封印，才使得人族安然度过公元前六百年到公元后三千年这段时光。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这也是一大千古谜题。”
季问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认真地和学生们一起看着纪录片，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不断变化。
纪录片的念白沉稳厚重，像一页旧时的纸，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人们从这一页纸上嗅出旧年的芬芳。
“关于妖族为何长达四千年蛰伏不出，这我们已经无从得知。
公元前692年，应忱班师回朝，当时的皇帝大大嘉奖了他，据说皇宫里的庆功宴连摆了三天三夜，举国欢庆。
年迈的皇帝问他这个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要些什么赏赐，这个东方最年轻最勇猛的战士一片冰心只为故土，他什么都没有要。
水至清则无鱼——于是，这片纯洁无暇晶莹剔透的冰心，在春天一场绚烂的桃花雨中被打碎，染着血迹的花瓣被风卷到天上，飘出很远很远。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场人类历史上的千古遗恨，在这场桃花雨中落下帷幕。
人皇管得了国家，管不住民意，应忱死后，百姓们自发在海州城为他修建庙宇，尊他为东华元帅真君。至于应忱是否飞升成神，我们也无从得知，因为公元后三千年，也就是距今五百年前的大浩劫里也并没有出现这位东华元帅的身影。
他的出现好像人类史上的一颗流星，极致璀璨，却又转瞬即逝……”
纪录片的结束音乐响起，落幕名单划过，教室里隐隐约约有一些吸鼻子的声音，季问走到前面打开灯，看着往常皮猴一样的这些小哨兵向导们一个个眼睛通红，嘴角噙着一缕微笑：“同学们请收拾收拾情绪，我们要开始实训课了。”
军校生们看着面前这个传言里广大哨兵的梦中情人，只觉得一整个蛇蝎美人站在讲台上。
一个大胆一点的寸头哨兵大咧咧地开口道：“季教官你简直是魔鬼！不仅看到东华元帅的故事不难受，还催我们去实训，我们命也太苦了。”
“谁让优秀的你们是军校的A班学生呢？按照规定当然是我这个首席向导亲历亲为你们的实训课程了。”季问笑得越发平易近人，看得学生们忘记了刚刚的难过，有些人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当然，咱们班哨兵占百分之八十，那么我相信艾尔德里克这个简单粗暴的哨兵或许更合你们胃口，我也不是不可以申请和西白塔军校交换职位。”
虽然艾尔德克里远在西白塔，但他在西白塔军校实训中的威名连中央第一军校的学生们都有所耳闻，很多西部军校的学生十分羡慕中央一军的实训教官是季问。
只有A班的这些哨兵向导们才知道，季问这把温柔刀，看似体贴，实则刀刀剜人肉。和那个威名远扬的S级哨兵相比，根本不分伯仲。
教室里怨声载道，学生们都一脸郁闷地往实训模拟教室里走，季问留在后边，看着大屏幕上还在播放的落幕画面，良久，他抬手关掉屏幕，沉默地走出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钟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