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重返人间 网开一面， ...
-
林钰心中很是无语，本以为渡劫赢过萧霙就能摆脱掉前世的死敌，没成想他们居然双双飞升了。
倒霉。
好不容易在玉铉仙人和凌枭仙人面前保持冷静没理睬萧霙，结果还要下凡做搭档。
孽缘不断。
越过仙界作为障眼法的桃山，二人算是重返人间了。
正巧刚下完雨，雨路泥泞，重新呼吸到了人间的气息，萧霙低声说：“其实还是人间更适合我。”林钰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要是真的觉得人间更好，那萧霙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修仙？
萧霙看林钰又像从前一样冷若冰霜，自觉无趣，抱臂大步往前走去。
帷帽长长的黑纱盖住了萧霙大半个身体，林钰抬眼看着这个背影，刹那间觉得恍惚。
萧霙在人间的那十七年事事要和自己作对，每次碰上都会这样走在自己前面，不肯落后。
“那你为什么要修仙。”萧霙身后传来语调淡薄的声音。
随着步伐飘扬的黑色帷帽停顿了一下，萧霙转过来，语气轻快：“只许你成仙，不许我修炼？”
林钰叹了口气，他真是和萧霙聊不来，萧霙总要呛一下自己。
但萧霙又继续说：“我只是想试试，若是渡劫失败那就失败呗。你是东陵天之骄子，天赋我比不过你也就算了，总不能连比试一番的骨气都没有。”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林钰知道萧霙在修仙上的天赋也已经超过了世上的大部分人。
“我吃了那么多丹药，断了那么多把剑，总要对得起萧家。”萧霙最后说。
看来这才是实话，林钰想。
虽然从小就被互相比较，从听说过对方名字开始就在竞争，起初他们是讨厌对方的，但林钰很清楚，他其实还挺了解萧霙的，即使这并非他本意。
林钰跟上两步，说道：“那你还纠结什么，你不是向来不后悔的吗，这不像你。”
身旁人撩开一边的黑纱露出半张脸，萧霙轻笑了一声，眼睛弯弯：“你安慰我呢？”
忍住打飞这个人的冲动，林钰紧闭上双眼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冷冽：“自作多情，我是不希望你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这次的任务，别想着赖在人间了。”
“成啊，那我们兵分两路，”萧霙放下黑纱说，“我们两个一起出现有点显眼。”
林钰想着有点道理，他们飞升也没几天，一起贸然出现容易被关注到。
结果萧霙吊儿郎当地开口：“我们两个有天人之姿，翩翩少年郎出双入对的，不好。”
神经啊，林钰真是服了他。
“那我拿着这香炉找些典当铺问问，”林钰说，他不想再和萧霙拌嘴了，“你有什么别的头绪吗？”
萧霙举起香炉对着光翻转把玩了几下，挑了挑眉，说：“已经有了。”他指了指香炉底部凹凸不平的地方。
“虽然很多字都磨损了，但这两个字应该刻的是‘大启’，兴许是什么年号，玉铉仙人不是说这香炉是宫里人用的么，我去南陵问问。”他说。
林钰接过香炉用指腹细细摸索了一下底部，确实如此。
萧霙沉思了一下：“但至少已经过去几百年了，指不定是什么灭亡的罪人一族，我尽力而为。”
随后二人便在山脚下分开了。
仙界出口的桃山位居金陵的北方，一路向南便是京城，林钰知道这儿有最大的一个典当铺，古琅斋。
“罗掌柜，想请你帮忙看下这香炉值多少钱。”来人有着一副清润的嗓音。
柜房里身穿蓝袍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扶了下眼镜看清了来人，先入眼的是月白缎面暗纹云鹤的圆领袍，然后是腰间那银红色的锦面香囊。
面料考究且胜在有工艺点缀。
最后抬眼看到遮住半张脸的瓷白面具，这倒是不稀奇，来典当古物的人大多不想被认出是谁，都会遮面，只不过他一定没见过这个人。
罗掌柜又伸长脖颈看香炉，这一伸就越伸越长了，他仔细摸索了底部的字迹，哟，真是古物。
他又坐直了身子望着面前的青年说：“里间请，这里有些吵了。”
到了里间罗掌柜两手交叉合掌，笑着问：“没认错的话客官之前没来过吧？”
林钰点了点头，他暂时不想暴露任何身份。
罗掌柜又说：“这香炉有些岁数了，至少是大启的，还是宫里才有的印记。”倒是和萧霙说的完全一样。
罗掌柜看白衣青年没反应，心里有些打鼓，看来对方也是识货的，又说：“但大启的东西我也没经手多少件，手里的金银也典当不起，而且它现在还不是最好的价格。”他实话实话了。
林钰想了想，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是最好的价格，但不能露出疑惑的表情，于是又点点头说：“那罗掌柜你的意思是？”
“得把另一个也带来，”罗掌柜真觉得对方是哪家皇亲国戚了，“这一对儿摆出来啊，才有人收。”
林钰面上不显，但心里一沉，这是仙人没告诉他们的，看来还有另一个香炉或是什么东西，成对的。
“明白了，我回去再问问。”林钰说，“那您这儿还有别的大启的物件吗？”
这是要卖啊，还是买啊，罗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有的客官，我给您拿来。”随后罗掌柜带回来一个锦盒，打开锁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块刻了字的玉牌，和一个白玉扳指，成色一致，显然是一套。
“这也是宫里的物件，刻了姓，您看看？”
林钰拿起巴掌大的玉牌，翻开一看，刻着“慕容”二字，玉扳指上倒是没有字，但有几道划痕，还雕刻了些云纹。
玉牌彰显身份，玉扳指的主人善骑射而且为此特意打造，林钰皱了皱眉，不仅能同时有刻字玉牌和玉扳指，而且要成色一套的人，不是皇帝就是皇子了，看来大启的天潢贵胄姓慕容。
罗掌柜看到面前的青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谢谢罗掌柜，我就直说了，”林钰准备赌一把，“这香炉是宫里的人供奉给仙人的，另一个我是拿不到了，这玉牌和玉扳指可否借我一用。”
林钰从怀里拿出了玉铉仙人的玉牌和凌枭仙人的令牌：“我奉两位仙人的命令前来，调查大启国。”其实本来只是调查香火，但是林钰对这些东西串联起来引导的方向很感兴趣。
罗掌柜左看看玉牌右看看木牌，瞪大了双眼，然后又抬头张了张嘴。他不敢说，这可是亏本的买卖。
林钰轻笑了一下，从腰间的银红色锦囊里掏出了一块玉佩，白皙修长的手指将玉牌推至罗掌柜面前。
“相应的，林二公子的玉牌给你，”林钰关上锦盒收进袖子，“与其守着无价还遥遥无期的死物，不如换个林家的人情，您说是吗？”
罗掌柜的身躯一抖，他记得前两日确实有传来说东陵林家有人渡劫飞升了，原来就是那个天之骄子，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敢直视青年半掩的面孔了，这可是仙人亲临。
林钰身子往后一靠，又说：“差点忘记问了，罗掌柜，这玉牌和扳指，是谁给您的？”又是拿了多少东西换来的？
“仙人，这不是谁给我的，”罗掌柜艰难开口，“不瞒您说，其实祖上曾经挖到了大启的一个坟墓，陪葬的便是这些东西......”
饶是林钰也愣了愣，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眼看就这么断了。
“陪葬品是这些，那葬的是谁？”
罗掌柜面露难色，低声说：“是那皇子的母妃，皇后娘娘。”
“怎么死的？”林钰追问。
“仙人，这我真不知道了。”
“尸首在何处？”
“也不知......”罗掌柜决定说个痛快，“仙人，我只知道大启距今至少有三百年了，香炉的印记是一对儿的，应该还有个香炉供奉在寺庙里才符合礼制，皇子姓甚名谁全无记录，这大抵是当时的规定。”
“还有什么规定？”
“别的规定不知道了，”罗掌柜想到些什么，“规定是大启的国师大人定下的，祖父特地提过。”
林钰头有些痛，他一向只擅长修仙，不善人际关系，现在居然又蹦出来个国师，他要去哪里找到这些人。
“为什么国师大人要定下这些规矩，他只是国师罢了。"林钰问，其实他并不确定国师的地位。
罗掌柜若有所思，说道：“祖上只提到了国师定下规矩是为了‘网开一面，功德无量’。”
对谁网开一面？又是谁功德无量？林钰无法将这些人联系到一起。
离开古琅斋的时候，林钰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香炉，他还是不知道这香炉是谁的，也不知道供奉的是哪个仙人，但是他知道了很多看似有关但又没有直接联系的人，还是至少三百年前的人。
夕阳斜下，林钰抬眼看着暖橘色的天空才发现他已经盘问了罗掌柜两个时辰，也不知萧霙有没有别的信息，说起来，他还没有和萧霙约好在哪里见面。
罗掌柜送林钰到门口，正想问他接下来还需要什么，就看到远处露出一个黑色身影，待他走近了，因为有黑色帷帽遮挡的缘故，他只能看到这人袖口的缂丝金竹叶纹和未被遮盖的墨黑绸袍。
“我就猜你在这儿。”黑衣青年说着，声音温润，偏头看见人又说，“哟罗掌柜，好久不见。”
罗掌柜愣住，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愣神之际一黑一白的两个青年已经走远了。
萧将军之子萧霙？罗掌柜想起来的时候又摇了摇头，不大可能，这两个人关系不好已经是所有人默认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重返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