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穗》言语不吃鱼

2、回家吃饭 我们关文野

　　北城的天气越来越冷，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冷的人睁不开眼。
　　关文野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嘴，眼镜片老是染上雾气，他干脆别在衣领上。肖阳在旁边跟着，手插进兜里一脸痞气，像不良一样。
　　肖阳边抽鼻子边说：“关文野，你今晚回家住那我咋办，你妈原谅你了我妈还没原谅我呢。”关文野瞟了他一眼，随手把兜里的钥匙扔给他，说：“自己住，睡客房，三楼别去，敢踩一阶楼梯你就死定了。”肖阳嬉皮笑脸的揽过他的肩膀，说：“不愧是好兄弟！那我先走了，咱俩不顺路。”转头就跑。
　　关文野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呵”了一声，想想也知道这么急着去他家就是为了玩他屋里的电脑。心里说了一声“没出息”。转头就进了自家的大门。
　　自己家的保姆正巧在外面浇花，看到少爷回来赶紧带进屋招呼关父：“老爷，少爷回来了！”二楼玩手机的关父听到动静把眼镜摘下来，拍了拍旁边人的手，说：“孩子都回来了，可别再惹他生气了，再一生气好几天不回来，着急的不还是我们嘛，我下去看看，等下吃饭我喊你。”说完关父就走下楼，边下楼边说：“谁家小少爷来了哦？我儿子可没这么瘦，哦呦，还带了个小眼睛，这是要奋发图强啦。”关父像朋友一样打趣着自己儿子，惹的关文野捂嘴偷笑。
　　关文野也说：“你家少爷，行了吧。这么瘦当然是减肥了。”边说边揽着父亲的肩膀，拉到沙发上，随手拿了个橘子在手上剥。看似不经意的问：“我妈呢。”
　　关父笑了笑并没拆穿：“在楼上睡觉，等下吃饭叫她下来。”关文野点了点头并没应声。将剥好的橘子投进嘴里，站起身对关父说：“我出去转转，一会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关父挥了挥手，没有阻拦。
　　关文野出来后不知为什么呼出一口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一口浊气。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这条街上人来人往，认识的人早已搬走，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店面反反复复的出租，翻新，出租。短短时间早已经物是人非。
　　走了不久他注意身旁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店面，和窗口熟悉的紫色穗花，意识到自己又走到了穗岁的花店，他想着要不买一束花回去送给关母，看着店里的穗岁似乎并不忙碌，只是在插花，便抬脚走进去。
　　进店时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穗岁还未抬起头，便已经说出“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花。”抬起头时看到的是自己的同学，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走到他身旁。关文野并没看出他脸上的神色，自顾自的说：“我想买一束花给我妈，但我不知道送什么花，你帮我包一束吧，不超过一百就行。”穗岁听完顾客的要求便去挑选适合的花枝。
　　关文野又自来熟的开始聊起天：“小同学，这家店是你自己开的吗？”穗岁“嗯”了一声。他又问：“你怎么自己开花店？多浪费时间啊，你学习那么好，要是把经营花店的时间放在学习上说不定都能到年级前三了！”关文野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没注意身旁的穗岁。穗岁听到他说的话，轻笑了一声：“因为我喜欢，我喜欢这些花，成绩对我来说只是通往另一个阶层的工具，只要我能稳定好它就行了，不需要多么好。”关文野显然不能理解这段话，因为在他的脑子里，被灌输的都是“成绩控制一生”的理念。但是他没有去反驳穗岁的话，只是说：“那很好了啊！对自己有清楚的定位，还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很厉害。”关文野真心实意的夸赞让穗岁听的一怔，他以为关文野会说他对自己很自信之类的话，没想到会说出夸赞自己的话。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关文野，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观察身边的人，他以为关文野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都是智商和自尊心捆绑，情商和道德捆绑的。听他说出那些话真是有一种认错人的感觉。
　　看了一眼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回答：“谢谢。”关文野不知道说些什么。就看着穗岁修剪花枝，包装，剪皮带。直到递到他眼前，他才反应过来。问道：“多少钱？”穗岁说：“30。”关文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花束，说：“这些花才30？那我以前还买过一枝花，一枝花就15块钱，你这店也太良心了吧。”穗岁抬头又看了眼关文野，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说：“花的价格和花的品种挂钩，我拿的是很平常的花枝不值钱。如果有人拿劣质花卖你天价那你确实可以跑路了。”关文野噗嗤笑了出声，说：“看你一本正经说这么好笑的话，真是有一种违和感，太好笑了。”
　　穗岁瞪了一眼关文野，摊开手臂指向门口，很明显的送客意味，关文野将钱扫过去，嬉皮笑脸的走到门口，回头对穗岁说：“明天见！”转身就走。
　　穗岁有点无语，没说什么，开始收拾台面上的水渍。
　　关文野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手机拿着鲜花，看着手机里“戴迪”发来的消息。
　　“快回来，饭做好了。”——25分钟前。
　　“怎么还没回来，再不回来就滚出去要饭。”——1分钟前。
　　关文野笑了两声，踩着刚刚亮起的路灯影子，往家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