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京妍

4、风雪夜 你这种傲的

　　“你是沈妄？”

　　胡莱愣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裴江野身上，“你俩同名同姓？”

　　裴江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个老师……我叫裴江野，江海的江，旷野的野。”

　　“……”

　　“好啊！”

　　讲台下路司瑶看着台上嘻嘻哈哈的裴江野，咬了下唇，低骂道：“混蛋！”

　　“居然敢骗我！”

　　路司瑶气得两边脸蛋鼓着，河豚一样看向旁边的祝棠，“你在写什么啊？”

　　少女一手手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食指中指间夹了根中性笔，漫不经心地在空白草稿纸上落下笔痕。

　　在路司瑶看过来前，祝棠利落动笔，涂涂画画几下，把原本和黑板上一模一样的答案“6”多加几笔，改成了一只回头看的卡通小猫。

　　“哇——”路司瑶感叹一声，“小猫欸！你画的真可爱。”

　　“嗯。”祝棠轻飘飘地掀唇随口道：“和你一样。”

　　“你！你说什么呢！”路司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脑袋，坐正身子，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胡莱身上。

　　胡莱当了十几年的班主任，没过两秒就反应过来这是孩子的恶作剧，索性也不计较了，他大手一挥，让沈妄和裴江野回座位坐下。

　　班里空位置不多，现在剩的位置只有第一排一个，和中间最后一排的，还有位列中间，祝棠前桌的位置。

　　班上几十道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轻松解题，举止慵懒的少年。

　　像这样的学霸，应该会坐第一排的吧？

　　裴江野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裴江野冲沈妄扬了扬下巴，“你先选咯。”

　　沈妄本来也没打算让他，径直走下讲台，在一众热切的目光当中，坐到了最后一排。

　　裴江野：“？”

　　班上众人：“？？？”

　　学神大佬都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吗？

　　“裴同学你……视力怎么样？”胡莱看了眼空着的第一排，关切问道。

　　“报告老师！我两个眼睛都是5.0的，巨好！”

　　最后一排摸鱼“宝座”被占，裴江野纵使不情不愿，也只能在第一排和中间之间，选择了祝棠的前桌。

　　直到他落座，都没多少人关注他，反倒是沈妄，都安安静静坐那儿了，还是有不少同学往后看两眼瞄他。

　　妈的！

　　裴江野当帅批这么多年以来，就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

　　好歹他也是被星探递过名片，以前学校可是万众瞩目的存在，第一次被别人把风头抢了去。

　　裴江野不爽地舔了下唇，“这沈妄到底谁啊？”

　　“怎么这么多人关注他？”

　　后桌旁路司瑶听到他的抱怨，冷笑一声，“你连沈妄都不知道，居然还想冒充他？”

　　“沈妄可是以中考第一名的成绩进的七中，你说他是谁？未来高考的强劲对手，大校长指着他给七中再镀金呢，你还冒充他。”

　　“喂！”裴江野回头看了眼路司瑶，“你这妹妹，长得挺漂亮，说话怎么这么呛。”

　　路司瑶瘪瘪嘴，“还不是你先骗我。”

　　底下不止裴江野这边好奇沈妄，一班人纷纷八卦起了开始讲小话。

　　最后胡莱敲了敲桌子才安静了下来，胡莱看着黑板上的解题过程，满意地点了点头，“步骤一点也没错！这就是你们中考数学卷最后也是最难的一道大题，答案就是6！”

　　“沈妄同学的解题步骤分毫不差，我们班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抄下来再研究一下。”

　　“另外，我们班的两位同学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师生之间礼尚往来，老师也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男人清了清嗓子，“咳咳——”

　　“我叫胡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胡来？”裴江野没忍住笑了声，“怪不得这老师一边讲着漂亮话一边罚人呢，还真是胡来啊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拿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随即接着开口道：“我知道现在呢，肯定有些小同学已经在底下讨论起老师的名字来了，老师的莱，是蓬莱岛的莱，胡莱可不胡来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咱们学校是初高中部都有的学校，班上也有些同学，比如路司瑶同学，是从初中就在这个学校的，所以认识老师，大部分同学都知道老师的性格。”

　　“但老师还是要再强调一下，休闲时间，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朋友，但是在上课时间，请你们好好对待课上的每一分钟，能来七中的都是优秀的同学，我们班也会成为最优秀的班。”

　　“老师相信进校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分班表上看到了自己在这个班的中考排名，但不管是高是低，都不要骄傲或者丧气，现在进入高中，就是崭新的开始，你们有重新改变自己排名的机会！”

　　“加油吧同学们……”

　　“分班表？”裴江野一愣，“上面还写排名了么？”

　　“当然了。”

　　路司瑶作为学生会成员，负责协调新生入学事项，这个分班表她也有一份。

　　她闻言从桌柜里拿出分班表，然后找到了裴江野的名字，她蹙了蹙眉，有些差异道：“排名952……可我们班一共才52个人，而且你分数这么低，怎么进的一班啊？”

　　裴江野扬了下眉，侧头问路司瑶，“看见窗外那一栋博学楼了么？”

　　“看到了。”路司瑶点头。

　　“那栋楼是我爸捐的。”

　　路司瑶：“……”

　　“这表给我看看。”

　　没等路司瑶说话，裴江野已经从她手中抽出了那张分班表，第一果不其然是讨厌的沈妄，看到第九百五十一名，裴江野笑了，“居然有和我分数只差一分的欸……祝……祝棠……”

　　“祝棠是谁啊？”

　　路司瑶旁边的少女缓缓抬起了脑袋。

　　被前右两道目光注视着，祝棠一脸淡定。

　　裴江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姐姐，你就是祝棠啊。”

　　“不对啊？”路司瑶不太能理解，“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祝棠侧目看向窗外，“看到博学楼旁边的那一座图书馆了吗？”

　　“看到了。”两人齐声回答。

　　少女出声道：“不才。”

　　“那是我爸捐的。”

　　裴江野：“哇！！！”

　　路司瑶：“……”

　　这俩氪金怪。

　　另一边。

　　最后一排。

　　“沈大神！沈大神！”

　　沈妄旁边戴眼镜的男生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妄，“最后一道大题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啊，这道题好像全市做出来的也没十个人！”

　　少年头微微侧着，“蒙的。”

　　“蒙的？”眼镜男生佩服道：“不愧是大神！蒙都能蒙得这么厉害！”

　　沈妄淡淡看着右侧桌前聊得正欢的祝棠和前桌碍眼的家伙，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也不是次次都能蒙对。

　　在祝棠的脑袋转到后面前，沈妄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祝棠有些疑惑地看了最后一排的少年一眼。

　　从幼儿园再到小学到初中，现在都高中了，沈妄这家伙居然和她还在一个班，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这一届高一因为学校操场翻新，施工还没结束，要延迟一周才开始军训，这也让大部分学生还没来得及培养友情，就进入了下课无人问津，不知道该干嘛的尴尬阶段。

　　除了像路司瑶她们这样初中就在七中读书，有一定人脉基础的，就是裴江野这种天生自来熟，长得帅又性格爽朗，没几节课就和一群男生打成一片。

　　而祝棠则翻着从家里带来的悬疑推理小说《嫌疑人X的献身》，正看到精彩烧脑部分，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被女孩们的声音打乱思绪。

　　有不少借着找自己小姐妹聊天为由的外班女孩子顺势和后桌的沈妄搭话。

　　“沈妄你能帮我看看这道大题该怎么解嘛？”

　　“你初中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厉害！”

　　“沈妄你要不要吃……”

　　“……”

　　后排围了一大圈本班外班的女生，有个女生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挤人一个没拿稳掉了手上的橘子，女生蹲下去捡橘子，胳膊轻擦了祝棠肩膀一下。

　　祝棠目光还是落在那页没看完的文字上，一只手随意搭过覆盖住旁边桌角。

　　女生起来看了一眼祝棠，略带感激地道了声谢。

　　裴江野和一帮男生抱着篮球好不容易从门口的“围观大队”中挤进来，又看见后排的一大帮人，裴江野舌尖顶了下后槽牙，“不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七中来了个大明星呢。”

　　旁边寸头男生闻到裴江野话里的醋意，笑了声，“没办法啊野哥，那位——”

　　“小白脸加考第一buff加成，哪有我们的存在感啊。”

　　“说谁小白脸呢？”裴江野不满地扫了男生一眼。

　　男生愣了两秒，“野哥？”

　　“最烦你们这种自己邋里邋遢，黑不溜秋的，说别人小白脸。”

　　裴江野以前就因为长得帅，又白净，初中的时候被一群男生用“小白脸”起外号针对，还是他后来一拳一拳把他们打得不敢再提这个称呼。

　　该死的居然又让他听到这种称呼，更可气的是还他妈的不是形容他。

　　“喂。”裴江野侧头，冲男生抬了抬下巴，“我和他谁白？”

　　寸头：“？”

　　“你白……你白……”

　　“妈的那怎么都看他不看我。”

　　寸头：“……”

　　大课间二十分钟音乐声响起，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

　　“野哥，打球去啊？”

　　“你们先去。”

　　整个教室只剩下裴江野和沈妄两个人，后排少年起身，抬脚刚走了两步，眼前被一抹浅粉身影挡住，裴江野穿了身粉色T恤，神情却是抑制不住的张扬，“喂。”

　　“沈妄。”

　　“敢不敢比比？”

　　沈妄对于这种中二患者，连抬头的兴趣都没，随口骂了声“神经”，抬脚继续往前走。

　　“这个你也不要了？”

　　裴江野舔了下唇，扬起手上的奥数集。

　　少年声音平淡，“你能看得懂就送你。”

　　“那这张照片也送我咯？”裴江野嘴角勾起一抹笑，从书里抽出一张小小的白底一寸照片，看着上面留蘑菇头的稚嫩脸蛋，裴江野嘲道：“这应该不是你吧。”

　　“不是吧沈妄？”

　　“你这种傲的要死的人，也会搞暗恋啊？”

　　少年脚步顿住，漆黑的双眸终于闪过不耐烦外的一点冷漠，“给我。”

　　“没问题啊，你比过我就还你。”裴江野说。

　　“比什么？”

　　“都可以啊，你想比什么？”

　　沈妄睨着眼前的男生，“你最擅长什么？”

　　裴江野觉得好笑地“呵”了声，“机车。”

　　裴江野两条胳膊伸出微弯，双手虚握拳做骑摩托动作晃了两下，挑衅扬眉，“你没玩过吧？”

　　“行。”

　　“就比这个。”沈妄说。